十幾分鍾後,董志航買了一堆食物和飲料,招呼簡詩婷坐到樹下的長椅,一副比她還熟悉環境的樣子。“來,別客氣,儘量喫。”
“不用了。”她小心翼翼的坐到椅上,儘可能遠離他,同時注意不要讓自己跌下去,那可就糗大了。上次見面他只會取笑她,這回倒是還挺有禮貌的,或許原始人也有進化的可能?
他也不勉強她,自顧自喫喝起來,隨口問道:“你是天主教徒?”
“是。”這還用得着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爲什麼他會提起這話題?她的肩膀緊繃起來,誠實回答:“不能。”
“你現在還沒結婚?”
“還沒。”他到底想怎樣?
“所以你是……”
“董先生!”他還沒說完,她就打斷他的話,這男人可以再無禮一點,打破砂鍋問到底,他打算羞辱她到什麼程度?
他眨眨眼,做出無辜表情。“我沒別的意思,我尊重你的宗教信仰,只是……我覺得很浪費……”
“浪費什麼?”她注意到他胃口很好,而且食量超大,瞧他迅速解決滷味和紅茶,轉向漢堡和可樂攻擊,那副熱烈的模樣頗爲“生動”。
“青春的肉體啊!”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們可以不要再談這個話題嗎?”她早就沒有青春的肉體了,拜託他不要提醒她這件事!
他嘖嘖兩聲,把她從頭看到腳。“可是你身材這麼辣,太可惜了!”
“董先生!”上次他說她打扮得像個阿嬤,現在又說她的身材很辣,這傢伙有人格分裂還是怎樣?更奇怪的是,他熱烈的視線讓她自覺像塊牛排!
“好好好,我不說了。”他轉換個話題。“你怎麼不找個對象?”
他以爲找對象是買菜還是挑水果?“天主教徒結婚後不能離婚,我必須審慎考慮。”
“不能離婚?有這麼嚴重?”
“因爲婚姻是神聖的承諾,當然要嚴正看待。”她從少女時代就下定決心,婚姻是一生一世的,不能改變也不能放棄,除非死亡才能將她和她的伴侶分開。
也許她的表情太認真,他安靜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如果十年、二十年後,你還沒找到適合對象,那怎麼辦?”
“我有上帝。”
“好吧,我有媽祖,到時我也認了。”他放下手中飲料,長長的嘆了口氣。
第一次看到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倒是讓她頗爲訝異。“你也是單身?”
“是啊,娶不到老婆,我都三十二歲了。”他那落寞神情忽然一點都不像流氓了。
“你有什麼問題?”
“你又有什麼問題?”
問題可大了,兩人沉默對視,一股沉重氣氛籠罩,沒錯,物競天擇,他們都是婚姻市場上的失敗者……不,她不能這麼悲觀,她必須相信真愛會降臨,即使那要等上好久好久的時間。
就在她徘徊於絕望和希望之間時,前方有對男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咦?那好像是朱麗文,她跟那個男生在做什麼?”
“簡老師!”董志航跳起來抓住她的手說:“我肚子不舒服,噁心想吐,可能是腸胃炎,說不定是食物中毒,請你帶我到保健室!”
“啊?”他怎麼會突然食物中毒?消化能力有這麼快嗎?他應該是喫太多了吧?
“人命關天,快點!”
在董志航的聲聲催促下,簡詩婷只得先帶他到保健室,等走到門口才發現他一直抓着她的手,也許是她的錯覺,但他好像很喜歡碰她?她立刻掙脫他的手,心想他們兩人是不可能的,外表、個性和信仰都天差地遠,除了同爲天涯單身淪落人,沒有其他共同點。
打開保健室大門,簡詩婷向裏面招呼:“陳老師!這位董先生可能喫壞肚子了,麻煩你幫他檢查一下。”
護理老師陳韻如轉過身,她是一位修女,同時也擁有醫藥學位。“董先生,請坐。”
董志航詫異的睜大眼,乖乖聽話坐下,經過體溫、血壓、心跳等檢查,陳韻如微笑說:“基本上都很正常,我想應該還不用喫藥,你現在哪裏不舒服?”
“呃……我突然覺得肚子不痛,也不會想吐了,可是頭很暈,我可以躺下來嗎?”
“當然。”陳韻如點個頭,轉向簡詩婷說:“簡老師,麻煩你帶董先生到後面的休息室,那邊有飲水機和茶杯,他需要多喝水,有什麼問題再來找我。”
“好。”簡詩婷並不想做董志航的看護,但人家畢竟是貴客,只好先敷衍一下。
今天是聖誕節,她平凡的生活毫無改變,卻出現一個古怪的男人,真愛到底何時纔會降臨?或許要等十年、二十年後?她只能繼續祈禱、繼續期盼……
保健室的病牀,一個幻想奔馳的好所在……董志航的心跳不斷加速,幸好他皮膚夠黑,應該看不出臉紅狀態,眼前的場景彷彿回到他小學時代,當初那位女老師多麼溫柔美麗……
回過神,他看到簡詩婷替他倒了杯水。“來,先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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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水,他自動自發躺到病牀上,忽然很想上演護士(老師)和病人(學生)的情節,當然他的對象不是櫃檯那位面容慈祥的修女,而是眼前這位處女老師!
沒錯,她絕對是處女,從她先前回避的反應,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這事實,同時感受到一股原始的獸性,他不想讓別的男人捷足先登,她的肉體應該是專屬於他的,果子已經成熟了,再不給喫怎麼行?浪費美食是莫大罪惡!
不對,他在想啥?她是天主教徒,婚前不能嘿咻,婚後不能離婚,他一定是腦袋秀逗了,纔會想扯上這種麻煩的女人,而且他未來的老婆當然要拜媽祖!
“咳!”一聲咳嗽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見簡詩婷雙手交握在胸前,透露自我保護的潛意識,他立刻伸手擦過嘴角,希望自己沒有流口水。
“呃……你應該知道校門口在哪裏吧?”
“知道。”他點點頭,不懂她問這做啥?
“那麼我不打擾你休息,再見。”說着她就要走向保健室門口。
什麼?她就這樣要拋棄他了?他想都不想就喊道:“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她緩緩轉過頭,仍然有禮卻很疏遠,但他天生就臉皮厚,不怕熱臉貼冷屁股。“如果你不忙的話,可以陪我聊聊天?”
原本他只是爲了讓侄子順利約會(奇怪,爲什麼他要幹這種蠢事?),現在卻不希望她離開,雖然他們兩人沒有未來可言,至少可以打打嘴炮,分享一下單身男女的心酸……靠,聽起來怎麼這麼哀怨?
她用懷疑的眼神盯住他。“你不是頭暈,需要休息嗎?”
要找藉口那還不簡單?他董志航從小就天賦異稟。“我是真的頭暈,但是不想睡覺,只要躺着就可以了,我一個人躺在這裏很無聊,不如你就負責我的娛樂節目吧。”
她先是呆住,繼而冷哼。“請問這是我的義務還是責任?”
“娛樂金主也是一種工作,你知不知道?我這個董事長也要到處應酬,人脈就是資源,社會就是學問,難道你不希望明年有更多善款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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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老師對不起……”被罵的感覺多痛快,他渾身一陣酥麻。“我保證我會乖!”
她瞪大眼,顯然不太認得這是哪來的好學生。“好吧……你想聊什麼?”
他又不是要問她三圍(他可以用目測的),她不用這麼緊張,他的腦袋除了性幻想,也有正常聊天的功能。“簡老師,你教哪一科?”
“英文。”
“好極了,你可以當我的英文家教老師!”他對家教老師也頗有遐思,想想看,兩個人獨處在房間裏,桌上放着點心和飲料,表面上是用功唸書,桌底下卻是手來腳去,喔喔喔——
可能他臉上的邪念太重,只見他親愛的老師嚴肅道:“董先生!你正經一點好不好?”
“我說真的,我需要學一點英文,像去年我們逢天宮就被邀請到紐約。”
“紐約?”她的語氣不怎麼肯定。“你們去那裏做什麼?”
“文化交流啊!就像你們天主教到世界各地傳教,我們媽祖也有很多promotion的!”那次是美國臺灣會館邀請他們前往紐約,難得媽祖跨海出巡,他們出動了舞風軒、威揚團和神轎班,表演傳統藝陣和民俗音樂,那些僑胞和老外都拿相機猛拍照。
“哇……”她露出深受震撼的表情。
“我去了紐約才發現自己的英文有多菜,拜託你救救我吧!”他一向不是念書的料,只有高中畢業,但成功未必需要高學歷,廟王如他正是最佳典範,不過他的小孩以後還是要念大學,這就是所謂雙重標準,喔耶。
“我對家教學生很挑的。”
“我對家教老師也很挑。”
“你念書的時候,應該是學校的風雲和問題人物吧!”
“老師你快別這麼說,我只不過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兩人繼續說些沒營養的話題,就像打網球一樣你來我往,默契十足,沒有一次漏接,在旁人看來或許有點無聊,他卻一點都不想停下來。
難得有一天不用工作和應酬,身爲一個娶不到老婆的熟男,打發時間的最好方式,不就是跟處女老師擡槓個沒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