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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2)

《媒婆喜帕(下)》 / 寄秋 / 第4章 / 共20章

“相公!”

一聲嬌滴滴,媚到酥人筋骨的軟音一喚,渾身一僵的李承澤像掉入結冰的湖中,頓時冷得牙關打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很想大聲喝斥將她推開,但現下的情況,偏又無法移動半寸,怕露出馬腳讓一旁看好戲的聰慧女人看穿,只好正襟危坐地將目光放遠,不敢輕舉妄動,規規矩矩地恍若課堂上的學子,怕夫子責罵。

天曉得他爲何得像塊砧板上的肥豬肉,任人放肆地上下其手,還不能表現出厭惡的神情將人推開,喝令她離遠些。

正襟危坐的李承澤偷偷看向一旁的女子,見她旁若無人的喝着熱茶,喫着徐老爹的蒸藕糕,原本抿緊的脣扁成一直線,惱她的無動於衷。

“我說相公,你別一直閃呀閃的,人家長得不美嗎?你怎麼一直往邊上移,看也不看我一眼。”真是傻子,美人兒投懷送抱還不知把握,一副她是要喫了他的妖怪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誰知她越靠近,李承澤反而避得越遠,原本是坐同張長椅的,他足下一動,換了另一張椅子,緊貼到一副事不關己的葉妍身旁,讓她瞧了大感不悅。

“你……你別靠得太近,我聽得見你說話,用不着一直往我身上蹭。”她美不美與他無關,他又不喜歡她。

“相公,人家好渴,你幫人家倒杯水嘛。”姚霏霏打的如意算盤是要假裝茶杯沒拿穩,潑了自個兒一身,看她身材畢露哪個男人不上鉤呢。

可李承澤根本沒聽進她的話,看向葉妍的眼神特別柔和,他沒替妻子倒茶,手一抬先替心儀的姑娘拭去嘴邊的糕屑。

他這舉動是出自對葉妍的喜愛,很自然的,也沒想過有何不妥,平常他們就這樣相處,她雖常常念他兩句,可他依舊故我,不以爲意。但是此情此景落在姚霏霏眼中,那可就很不是滋味了,放她一個大美人不理不睬,卻在討好姿色明顯不如她的貼身侍女,將她置於何地。

何況她纔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間親近親近是天經地義的事,他避個什麼勁,她肯委屈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天大的福份。

“咱們夫妻倆總要說點體己話,不坐近點不就讓外人聽去了羞人的私密話。”她纖纖細指往他手背上一搭,撩撥地爬上他手臂。

仗勢着美貌過人的她不相信有男人能抗拒得了她的美色,她故做嬌羞的頻送秋波,媚眼眨呀眨的要勾得他心蕩神迷,魂不守舍。

可是他連一眼也沒看她,要怎麼把他的魂勾出來。

“這裏沒有外人,而且我們也沒有什麼私密話好談,你不要靠過來,我會受不了。”太濃、太嗆鼻。

咯!我不是外人嗎?假裝自己不存在,對他們你前進我後退的舉動置若未聞的葉妍一肚子酸,暗地裏爲自己叫屈。她爲什麼盡做些喫力不討好的事,將喜歡的男子推向別的女人,還不能有一絲喫味的表情,非得裝聾作啞地看他們卿卿我我。嘔呀!銀牙都快嚼爛了,她幹麼當個斕好人成全別人。

如果對方是好女人也罷,偏偏是心懷鬼胎的蛇蠍女,她讓得心酸,也很不願。

怪就怪在她當初太急着丟掉燙手山芋,纔會導致今日進退兩難的局面,她還能去怨誰,不就自個兒承受了。

“受不了?”姚霏霏嬌媚的掩脣輕笑,咯咯咯的俯低前胸。“咱們是夫妻,沒什麼難以啓齒的話,你若想回房,我也依你,誰叫你是我夫婿呢!”

呵……終於忍耐不住了吧!她這美麗的容貌、妖嬈的身段,有哪個男人不心猿意馬,忍得住不撲倒她?

傻了又怎樣,只要是男人,她輕輕勾勾小指,施展讓人心癢難耐的嬌媚,他不也手到擒來,乖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姚霏霏得意的一揚柳眉,在心裏嘲弄李承澤的好擺弄,三、兩下就釣上手。

“你不要再碰我了,我快受不了你一身濃烈的香氣,你到底倒了幾瓶香粉,嗆得我鼻子沒法通氣。”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推開差點令人窒息的無骨嬌胴,李承澤跳離她三步遠,大口地呼着氣。

“你說受不了的是我身上的香味?!”她驀地一怔,以爲一時耳鳴,聽錯了。

他攏起眉,神色盡是不滿。“是你要我有話直說,我才把憋了好久的話說出來,全身抹香不一定香,聞久了香也變臭,你沒瞧見我憋着氣,就怕被嗆昏了。”

沒事抹什麼香粉,又不是賣胭脂的小販,畫張大花臉招攬客人。

刻意精心打扮的姚霏霏描眉繪脣,將原本精緻的美顏裝扮得更爲嬌豔動人,光采奪目,展現出她自負的豔容。

可是她的濃妝豔抹,豔色無雙,在李承澤眼中一點也比不上脂粉未施的小家碧玉,葉妍的清雅脫俗像一朵生長在懸崖邊的小白花,讓人更想伸手擷取。

他不喜歡娶進門的妻子,她太豔、太媚,美得很不真切,讓他無法打心裏接納,直想把她推得越遠越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愛上葉妍了,根本沒法再對其他女子動心,因此不管姚霏霏有多美,他眼中只有葉妍。

人家是新娘娶過門,媒人拋過牆,而他剛好相反。不愛美妻,只要媒婆。

“你說我臭?”姚霏霏臉色一變,瞪大了一雙美目。

“是很臭呀!你沒聞到嗎?啊,我知道了!”他好像忽地想到什麼,擊手一拍。“久入鮑魚之肆,不知其臭。”

撲哧,在一旁看戲的葉妍忍不住笑出聲,趕緊搗住嘴。

“你……你……”姚霏霏瞪着他,氣得嘴角顫抖,一個你字拖上老半天。

誰願意被人形容成魚腥味重的鮑魚,她用的可是李承恩送她的上等香膏,米粒大小的凝膏輕輕一抹,遍體生香,濃郁一室。

而他居然不識貨,把她下重本勻滿全身的香氣當成臭魚味,還粗野地推開她,讓她差點丟臉地跌下地,傷了她的花容月貌。

“二少爺沒有惡意,少夫人不要放在心裏,他傻了嘛!哪分辨得出香和臭有何不同,就算端了盤臭豆腐給他,他也說香。”忍笑的葉妍連忙打圓場,清了清喉嚨,害怕又失禮的笑出聲。

看美人變臉着實好笑,瞧她那圓瞠雙眸的震怒樣,還真讓人笑翻了。

“是很香呀!”李承澤指的是臭豆腐,還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讓自恃美貌過人的姚霏霏更是怒上加怒。他說的是實話,可一點也沒裝傻。“好了,好了,別興亂了,我在幫你搓熄娘子的怒氣呢!”真要命,又想笑了。

“我又不喜歡她當我娘子。”他小聲地抱怨着,故意整個人緊靠着葉妍身後。

“二少爺……”教過他多少回了,有些話不能隨便說出口,要有所保留纔不會被人捉到把柄。

葉妍心底的酸意淡了些,那一句直率的“不喜歡”讓她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妍兒,我也要喫蒸藕糕,你不可以一個人獨享。”一說完,李承澤伸手搶了塊糕點,大口咬了一口。

真好,他的妍兒看起來心情變好了。

“嘿!你土匪呀―還是惡鬼投胎,這是我買的,沒你的份。”故意鬧他,葉妍整盤端走。

“我給你銀子嘛!要不,我把金陽繡坊送給你,你分我一點糕。”他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耍賴地和她搶食起來。

送她一座繡坊?兩眼發紅的姚霏霏瞪着嘻笑如孩童的兩人,心中有說不出的妒意,她咬着豔紅下脣,忍住張口欲言的怒斥,任由不甘在腹中翻攪。

身爲李府少奶奶的她沒從丈夫手中接過一根髮釵,或是珠煉,甚至是自家產的美布、華服,該擁有的寵愛她一樣也沒得到。而她,葉妍,不過是爲人說媒的媒婆,居然得到這傻子的全盤信任,不僅時時將她帶在身邊,還大手筆地說要送座繡坊給她,簡直是太欺人了!他眼中還有她這位正牌妻嗎?

姚霏霏輕撫微隆的小腹,眼中的妒恨更深濃。

一直到前幾日,她才得知她原以爲足以託付終生的良人並不可靠,在說愛她的同時還有其它的女人,甚至曾狠心地休離數名跟了他好些年的小妾。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他並非像他所言的愛慕她很久,他早就有婚配對象了,是金泉酒莊的三千金,明年開春便要迎娶入門。

那她算什麼,他玩弄的對象嗎?

他不仁,就別怪她不義,人要懂得爲自己着想。爲了鞏固她在李府少夫人的位置,她決定不依照李承恩的指示下毒謀害親夫,而是……她臉上浮起一抹令人不安的詭譎笑意。

“相公,別爲了一塊糕點而和下人鬧成一團,你要喫什麼,我弄給你。”就算是傻子,她也要捉牢他,兩邊不落空。

姚霏霏伸手拉過他的手,“哎呀,瞧我笨手笨腳的!”她看似無意,其實是有心的一撥,把盤子打翻,還心機深沉的話中有話,將奪走丈夫注意力的葉妍打入下人,劃分階級。

“妍兒不是下人,而且我也不喫你做的東西,你還我蒸藕糕!”他才喫一塊而已,嘴還饞得很呢。

“相公……”這是最後一次了,她絕不允許他再推開她。

“妍兒,你陪我上街,我們到徐老爹鋪子,把所有蒸藕糕買下來,你到我房裏喫。”李承澤滿臉不快的拍開姚霏霏亂碰他的手,拉起葉妍柔黃便往外走,完全不在乎是否會傷了新婚妻子,他只想遠離她。雖然少了先前的凌厲,他仍保有精準的看人眼光,一個人的好與壞他一眼就能看出―姚霏霏很美,但美得不真實、太過膚淺,她遊移不定的眼神,和過於做作的嬌態,讓人心生反感,和她待久了,他會胸悶氣凝,渾身不暢快。

有些事未說破是時機未到,想把他當成棋盤上的棋子也得有點本事,光憑美色誘人是自取其辱,她遲早會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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