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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齊家治國》 / 夏娃 / 第18章 / 共22章

“她啊,她叫我告訴你,她跟店裏客人私奔了。”平民講着電話,瞥她一眼。

滿天的彩霞,店裏剛收攤,齊治國端着一碗麪進來,坐在客廳外的走廊喫,背對着他,也沒看他一眼。

不過他和平天下講電話的內容,她聽得一清二楚,因爲平民故意用擴音放給她聽。

“哼……那就祝她幸福吧。”

“大嫂,大哥說祝你幸福。”平民明知道她有聽到,還故意在平天下面前傳話。

“不要叫我大嫂。”她冷冷淡淡說,內心燒着一把火,氣悶地把嘴裏的餛飩當成平天下的肉細細地咬碎。

“對了,大哥,你老婆說你從來沒娶過她,所以不准我叫她大嫂。你的建議呢?”

“是該改口了。”平天下的聲音從手機裏冷冷淡淡地飄出來。

平民看見齊治國的背影一僵,又立刻若無其事地夾了一顆餛飩喫。這可不妙,他以爲大哥會說“不用理她”之類的話,他只是想讓她知道大哥心裏是把她當老婆的。

“大哥,最近天氣怎麼樣?”他趕緊關掉擴音,貼着耳朵聽,順便轉移話題。“……是嗎?這裏已經很熱了。記不記得關山的小表妹,她下個月要結婚了……對啊,就是她。以前常來玩——”

平民忽然看見齊治國放下碗筷起身朝他走過來。他眼裏打着問號對着她看。

她走到他身旁,拉下他拿手機那隻手,對着手機,聲音很輕地說:“我懷孕了。”

平母剛好從房裏換好衣服出來,聽見媳婦的話,馬上驚喜地跑過來,“阿國,你懷孕了啊?

齊治國望着媽和手機,還有拿着手機張大嘴巴,顯然是被她嚇到的阿民,最後目光回到手機上,對着手機說:“對,媽,我懷孕了。”

“啊!真是太好了,盼了十多年,我終於有孫子可抱了!”平母歡天喜地大聲歡呼。

齊治國笑了起來,她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有一個這麼“知心”的好婆婆。她上禮拜纔跟媽說她月事來,不能去泡湯。

“媽,我想喫酸梅,我們去買好不好?”齊治國好心地把手機貼回平民的耳朵,就不再理他了。

“好啊!那趕緊去,我順便陪你去做產檢!”

平民張大着嘴巴看婆媳倆拉着手一起出門,愣了一下才想起大哥還在在線,趕緊恭喜他道:“大哥,恭喜你!你要當爸爸了。”

電話那頭好半天都沒出聲。

“喂?大哥,你有聽到嗎?”

“喂喂?大哥,你聽到了嗎?大嫂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

“……叫她過來聽。”平天下終於出了聲,聲音卻冷得噴煙。

“大嫂已經出門了,媽陪她去做產檢。”平民笑咧了嘴對着手機說。

電話那頭又陷入無聲狀態,停了很久很久,平民才聽到一句:“……混帳!”

平民一臉莫名,只聽見他大哥似乎氣得頭頂冒火,大罵了一句,就把電話掛了。

平天下相信了嗎?

當然是沒有。

隔天,電話照常打來。

“她去產檢得如何了?”聲音已經沒有了火氣,只是冷冷地哼着。

齊治國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喫酸梅,平民直接把手機貼到她耳朵,所以平天下那打鼻孔裏哼出來的聲音她聽得一清二楚。

“多謝關心,一切正常。”她沒接過手機,眼睛還是盯着電視看,嘴裏含着酸梅。

平天下在電話裏停了一會兒,才調侃她,“照超音波了嗎?你子宮裏包的是空氣還是無影腳?”

“我跟你不行,不代表我跟別人就不行。多謝你送我的房子,我偶爾會帶客人去‘參觀’,客人都‘很滿意’。”她突然皺了下眉頭喃喃道:“唔,好酸。”

平天下聽出她嘴裏含着東西在講話,聽她講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已經火氣大,又聽她含糊不清的聲音更是冒火,直接就對她吼來:“喫什麼東西!”

“喫酸梅啊。”她把他的咆哮當作疑問句回答。

平天下又停了三秒鐘,似乎她一堆亂七八糟的話自動在他腦袋裏形成了畫面,只聽他聲音很輕地說:“……你有本事‘多喫點’。”

齊治國想了一下,不知道他這句話指的是酸梅還是男人,她就回了他:“有需要我會的。”

砰!她很快就聽到摔電話的聲音,接着就斷訊了。

她把手機從她耳邊推開,對平民說:“你哥真沒禮貌,要掛電話也不講一聲。”

平民坐在她旁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她看。

她瞥他一眼,“怎麼了?”

“……突然覺得我哥有點可憐。”原來她跟大哥“不行”啊!難怪昨天恭喜大哥要當爸,會被他掛電話。這麼說來她懷孕也是假的!跟他媽演得跟真的似的,還把酸梅都買回來了!

他再看着齊治國,更加同情他老哥。這個老婆居然告訴他,她還是在他買來送給她的房子裏跟別人“播的種”,還跟他說“有需要”會繼續帶男人去……就算不是真的,遠在美國的老哥聽到這種話,還是會氣到要把房子炸了吧!

“阿民,剛剛你去洗澡時,鄰居跑來說外面那條街上有老虎在跑,你想去看嗎?”

“怎麼可能。”平民一臉不信。不想提他大哥,也不必把話題扯那麼遠吧!

“怎麼可能想去?”她挑眉。

“怎麼可能有老虎!”

齊治國點了點頭,贊同道:“對啊,街上怎麼可能會有老虎,我們這裏也沒動物園。可是隔壁的阿珠也跑來說了。”

“愚人節嗎?”不對,愚人節過了。

“連村長都來說,叫我們要小心。”齊治國把酸梅子吐掉,又拿了一顆喫。

平民詫異地望着她,“不會吧!真的有老虎嗎?從哪裏跑來的?”

齊治國點點頭,看着他說:“原來‘三人成虎’這個典故真的管用。阿民,下次你哥打電話來,你就在他面前扮演村長的角色吧。”

“那我不成了隔壁的阿珠了?”平母一直都坐在一旁看電視,這會兒纔出了聲。

“媽,你看起來就跟阿珠一樣年輕啊。”

“哈哈,怎麼酸梅到你嘴裏還是甜的啊!”

“沒,很酸的,媽。”

平民怔怔望着這對活像在說相聲,還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婆媳……他終於聽懂了齊治國的話。這個意思就是說,叫他要負責當那個臨門一腳把他老哥踹進陷阱裏,讓他老哥相信他老婆真的“偷人懷孕”就是了。

“阿民,你考慮得怎樣?”齊治國轉過來問他。

“哥沒這麼好騙的,哥又不笨。”他才離開三個多月,他怎麼可能相信他平常乖得沒話說的老婆就偷人懷孕。

“我也以爲你很聰明,但我才說三句話,你就相信街上有老虎了。”

“對啊,哈哈!結果是我們阿國最聰明!”平母笑道。

這是兩碼子事吧!她平常很少說笑的,還說得這麼認真,他纔信以爲真。但他纔不相信他哥會上當,這兩個女人也太天真了。他抱起胸膛,嗤之以鼻。

“阿民?”

“阿民!”

兩個女人同時朝他看過來——

“是是,我一定配合!”平民露出兩排閃閃發亮的大白牙,笑容燦爛地說。除非他是不想住下去了纔敢開罪家裏的兩個女人。

三人成虎……

三人成虎啊……

果真是三人成虎啊!

天色才微微亮,平民眯着眼爬起牀開門,看見站在門外的“笨蛋”大哥,齊治國那句“三人成虎”轟得他當場傻住。

才經過幾天而已——

“誰?”

“哥,是我。”平民趕緊出聲。慘了,他也是把他騙回來的幫兇,不趕緊巴結點,以後日子不好過,哥的“念功”一流啊!“哥,我幫你拿行李!”

平天下點點頭,拿着手杖先進去。平民馬上出去幫忙搬門外出租車司機剛提下來的行李。

“人呢?”他走進庭院就開口。

“一大早哪來的人,中午才做生意的。何況今天休息。”平母打着呵欠,抱怨道:“幹嘛把門鈴按得跟催魂似的,你沒鑰匙的嗎?一家人都被你吵起來了。”

一家人裏,當然也包括了齊治國。平天下立刻豎起耳朵仔細聽她在哪兒?

她正站在大廳裏直瞪着他看。看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頭髮比之前更短了一點,模樣又更顯消瘦,那張臉皮還是一樣英俊好看,如果表情不要像池塘裏倒了死魚那麼臭會更迷人。

“阿國?”平天下皺起眉頭,直接喊她。

他低沉的嗓音一喊她的名,她莫名地眼眶就紅了,眼裏一陣溼熱,很快眼淚就滾落下來。

“哎,哭什麼哭,你不是有很多話跟他說嗎?現在人回來了,你要拿出氣勢來,好好把他罵一頓,別怕,有媽在!”平母看見媳婦掉眼淚,馬上給她打氣,她們婆媳倆是無話不談的,最近更是說了很多話,一聽兒子居然把所有的錯都怪到媳婦身上,就再也忍不下去!爲了女人的面子,她不停給媳婦洗腦,總算媳婦有出息,最近好不容易纔拿出勇氣來,可不能一見到人回來,就又縮回去了。

“好像應該哭的是我吧?欺負我這個瞎子看不見是吧?”

平母說了一串鼓勵的話,沒見齊治國的眼淚有打住,平天下的毒舌一出來,她的眼淚就自動停了。

雖然眼眶還是熱的,不過梗在喉嚨的酸楚已經消失,她深吸了口氣,高高昂起下巴哼道:“你不是打算長住美國不回來了嗎?還回來做什麼?這裏是我家,我家不歡迎你,你滾。”

她以爲她把話說得很囂張,很有氣勢了,卻沒想到她細細軟軟的聲音一出來,所有的人都愣住,包括提着行李進來的平民。他只覺得雙手一陣無力的軟,忍不住搖了搖頭。

平母眨了眨眼,吞下一聲嘆息。

本來還繃着臉的平天下,一股子的火氣都被她那輕淡無力的聲音給澆熄了,嘴角還隱隱抖了兩下,好不容易纔忍住沒噴出笑聲。

平民眼角瞧見大哥肩膀微微抖動,憑着兄弟默契,馬上就發現果然他大哥不是笨蛋,他根本就沒相信過他老婆偷人懷孕的事。要不然這會兒他哪裏還有心情看他老婆的笑話。

咦!這麼說他回來是——

“你姓平的嗎?我娶你了嗎?我只是把房子借你住。房客倒趕起房東來了,哼!”平天下只用了一成功力,就把齊治國的嘴巴給封住了。

“喂……哥,大嫂臉色發白了。”平民在背後提醒他。他可不想看到他大哥一回來就被他媽砍死。看樣子他哥雖然沒被騙,還是有生氣了,講話纔會這麼難聽。

“平天下!我死了嗎?這房子還在我名下,你當的是哪一號的房東!我明天就去把房子過戶給阿國,看看到底誰纔是房客!”平母立刻替媳婦出聲。

齊治國緊緊咬着脣,眼睛發紅。

“哥,你搭那麼久的飛機趕回來一定很累,你先進去睡一下,大家有話晚點再說吧!”平民先站出來平息戰火。

平母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被媳婦給拉住。她看見阿國整個人氣歸氣,眼裏還是有疼惜,回頭瞧兒子一臉疲態。既然媳婦疼丈夫,她也沒話說了。

“唉!一大早就被吵醒,我要回去補眠。”

“哥,我把行李提進去。”

平天下站在那兒,動都沒動。

齊治國看着他,直到剩下兩人,她的目光越過他,看見大門沒關,才移動腳步,跨出門坎走出來。

他聽見她從身邊走過,一會兒聽到關門聲,又聽到她放慢步伐走過來,腳步聲愈來愈輕……

當那抹飄在夢裏的熟悉的清淡香味靠近,他伸手一把抓住她!

她也沒掙扎,淡淡開了口:“做什麼?”

握着她的手臂的手愈來愈緊,讓她懷疑他是不是以爲那是她的脖子,他很想掐死她嗎?

平天下沒有說什麼,好一會兒才放開她,走進屋裏去。

齊治國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愈看眼愈紅,索性轉開頭不去看,卻終究還是忍不住想他——眼睛已經看不見了,還瘦得跟一根竹竿沒兩樣……風一來給吹到馬路中央去給車撞了怎麼辦?

她更忍不住想他……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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