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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不老實總監》 / 佟蜜 / 第6章 / 共21章

副理黯然離去,沐亞杉走回辦公室,發現站在會議室門口的丁琪艾,他挑眉。“你都聽到了?”

她裝傻。“哪有?聽到什麼?我剛纔在收會議室,什麼都沒聽到。對了,我有問題問你。”她拿出紅包。“你是不是弄錯金額了?”

“沒錯,獎金就是這麼多。你嫌少嗎?”他走進辦公室,她跟進去。

“不是,是太多了!我只是助理,能幫公司賺錢的重要工作都是其他人在做,不應該拿這麼多。”

“我沒聽過有人嫌獎金太多的。”他失笑搖頭,瞧她一眼,忽將她拉到身前。

她直覺要退開,他說:“你領子亂了。”她便不動了,任由他整理衣領。他溫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頸子,有點癢。

“工作沒分重不重要,沒有你幫我處理瑣事,我就沒辦法專心工作,要論功勞,你不比旁人低。”現在她已經很習慣他的碰觸,和他靠得再近都不介意,他很滿意。“在我們公司不錯吧?累歸累,但是該獎勵時絕對不會小氣。”

她偏頭看他。“你心情很好喔?”從剛纔就見他臉頰微紅,眼眸比平日閃亮,脣邊一直帶着笑意。

他微笑。“當然啊,工作順利。”

“你該不會喝醉了吧?”他酒量不好,一口啤酒就會讓他傻笑昏睡。她剛纔也喝了幾杯紅酒,整個人熱烘烘的。

“沒有,才喝一杯香檳而已,我很清醒。”衣領整理好了,他還不想放開她,雙手圈在她腰後。

“我看你是醉了。”她想掙脫,卻推不開他,很無奈。“所以公司發這麼多獎金沒關係?不會之後發不出薪水?”

“當然,我們慰勞大家也會看情況,你就安心收下吧。”

她拿高紅包袋。“所以這是我的錢了,我高興怎麼用都行?”

“是啊,你想買什麼就去買,可以買衣服鞋子……”

“那……給你吧。”她把紅包塞進他胸前口袋。

他以爲她還是不願拿獎金。“琪琪,你真的不必這麼客氣——”

“我是說,把錢給你。我現在又不缺錢用,也不想買新衣新鞋。”她認真道:“但是你不是欠錢莊的錢嗎?那種地方欠得越久,利息越兇,會把你壓垮的。你把這些錢拿去還,先還錢比較重要。你別說不收喔,不然當我借你的吧!”

他愣住,看她一臉嚴肅,很理所當然,驀地,他笑了,仰頭大笑。

這有什麼好笑?她莫名其妙。“欸,我是認真的,錢莊來討債很可怕的——”他還在笑,她揪住他衣領。“老闆!你真的醉了,醒一醒,聽清楚——”

忽然雙脣一熱,她被他吻住。

她震驚,後退,被他拉回來,他吻得更深,吻得她昏眩。

他的脣熾熱而強硬,吻得她有點痛,他甚至滑進她嘴裏,她血液裏的酒精沸騰了……

這太超過了,她昏昏地想,顫抖着,雙手不由自主搭住他寬肩,他將她摟得更緊,溫暖堅硬的男性身體像銅牆鐵壁。這不是平常的道別擁抱,也不是朋友之間的吻,這不應該……可是她身體誠實地歡迎他,他刺激的吻醉了她,她感覺無助,柔弱地攀緊他……

他不想放開她,說不明白這突來的衝動,只因爲她天真的善心,不像他勢利的母親?他喜歡她的可愛傻氣,只因爲她可愛傻氣容易捉弄?不,這些都是原因也都不是,她是一種無以名之的渴望,咬齧他的心,他已不能剋制,他想要她甚於世上的一切……

結束這一吻,兩人都喘吁吁。她臉頰紅豔,頭脹腦昏,還口吃。“你、你——你做什麼?”

“我很高興。”他坦白,胸膛急劇起伏。“從沒有人對我這麼好,我太高興了,所以……”

“所以就親我?!”她很氣,開罵了。“你怎麼這麼亂來啊?!”

“對不起,我是有點過分了,可是外國人——”

“我又不是外國人!而且外國人也沒有這樣抓着親的啊!”這一吻教她明白,她和他根本不是好姊妹,她依然將他當作心儀的男子,被他親吻的滋味美好得教她想哭,但他們之間哪有可能?

“以後不准你這麼隨便!”

“我沒有隨便,我是認真的。”

“認真什麼啊?你是Gay耶!”這不負責任的傢伙!

他啼笑皆非。她還以爲他是同性戀?最好男同志吻女人有這麼熱情,他都表現得這麼明白了,就不信她不懂他的意思,還把玩笑話當真。

太可惡了,她要跟他劃清界線。“以後不准你碰我!不能因爲我們是好姊妹,你就拿我練習這些有的沒的,牽手擁抱都不可以——”

“但是親吻可以,我知道了。”他故意裝傻。

“當然不行!這些我都要留給以後的男朋友!”

男朋友?想像別的男人如他這般擁抱她,親吻她、他眸光一沉。

“你不會有別的男朋友了……”他再度將她拉入懷裏,吻住她。

她一直喜歡他的辦公桌,造型簡單雅緻,木頭的質感很好,桌面很大,沒想到大得可以當牀躺,更沒想到會在這張桌上失去她的第一次。

事後,她懊悔不已,縮在沙發裏不講話。怎會失控?也許是因爲喝了酒,他們都有點醉,她嘴上拒絕,身體沒辦法真的抗拒,她貪戀他的氣息,他溫柔有力的擁抱,被愛慕的男人擁抱時,她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真荒唐,她不是大膽的女人啊!更別說他是男同志,發生超友誼關係,這種關係不可能繼續也不會有未來,往後又要如何面對彼此?

沐亞杉去泡了茶回來,她徑自心亂如麻,不看他。

他遞茶給她,她不接,他忐忑不安。“琪琪……你在生我的氣嗎?”

她搖頭,他沒有強迫她,事情變成這樣,是她自己的責任,她不怪他,氣也是氣自己。

“如果讓你感覺不好,對不起,我儘量小心了,不是故意弄痛你……”他欲言又止,俊顏如着火,不安地放下茶杯又拿起,摸摸沙發邊緣,好不容易靦腆地擠出一句:“這也是我的第一次。”

是啊,和女人的第一次。她嘲諷地想,眼圈紅了。“你不需要說這些安慰我。我不是在氣這個。我只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這種事。”她咬脣,也許,還是辭職比較好……

“爲什麼?”

“你還問我爲什麼?!”她光火了。“我們這樣做是應該的嗎?可能你跟你其他的‘好姊妹’、好朋友可以想上牀就上牀,但我不是!我只想跟喜歡的人做這種事!”

“等等,你以爲我和你是隨便的?你認爲我隨隨便便就碰女人?”他很錯愕。“我抱你當然是因爲我喜歡你!”

她愣住。“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我不講第二次。”

“我不確定,你再說一次。”

他哪說得出口?他臉龐熱辣辣,很彆扭。“對不起,我是太急了,其實我很排斥身體接觸,不喜歡別人碰我,但你例外,我想這就表示你對我是特別的,我以爲你對我也有同樣的感覺……以前都是別人來追我,我沒追過女孩子,不知道怎樣對你纔是正確的,我想抓住你,我不要你變成誰的女朋友,我受不了那樣……”

她聽着,他沒一個字講到喜歡,可是這些焦急和渴望的話語,不就是因爲喜歡?“你喜歡我?”

他紅着臉,眼光望着別處,極緩極緩地點頭。

她剛纔還沮喪氣憤的心忽地飛揚。真好,他們不單純是酒後亂性,一時衝動,不是她一廂情願,他也動了情,她可以不用辭職,可以不必壓抑對他的感覺,他們是彼此喜歡的……她笑了,眼淚卻滴下來。

見她掉淚,他慌了。“怎麼了?我說錯話嗎?”他摟住她,她還是哭,他手足無措。“你別隻是哭,我說錯什麼要讓我知道啊……”

她又哭又笑。好喜歡他,她想她已愛上他,而且重要的是,他也喜歡她。

熱戀唯一的遺憾是沐亞杉說要保持低調,不公開。

“公司裏有不少女同事跟我表白過,我都用不想談辦公室戀情當理由拒絕了,萬一被大家知道我們在交往,我怕你被排擠或被欺負。”

“永遠都不能說嗎?”談戀愛很快樂,當然想和大家分享,遮遮掩掩的,她覺得悶。

“至少等一段時間看看吧。對了,尤其別讓總經理知道。”好友很愛虧他,他不想每天除了繁忙工作,還要應付他的調侃。

“喔。”爲什麼這麼介意喻以鈞?是不是對暗戀的人比較特別,想在他心中保留完美形象?她不敢多問,怕惹他心煩,只能把喫醋的心情藏在心底。

除了在公司得裝成單純的上司下屬關係,下班後,他們便屬於彼此,空閒時避開同事,出門約會。他們最常去的約會地點是各大知名麪包店、烘焙坊,尋找美味糕點,或者窩在廚房一起烤蛋糕甜點,蛋糕出爐時他一副饞相,每每讓她好笑。

她帶給他全新感覺。以前女友吵着要約會,他覺得浪費時間,現在無時無刻想和她膩在一起;以前女友要求親匿舉動,親吻或擁抱她們婀娜曼妙的女體,他興趣缺缺,女友對他而言是一樁可厭的義務,他一度因此懷疑自己的性向,但她讓這些懷疑一掃而空。

和她在一起,他只嫌擁抱不夠、親吻不夠,每時每刻,他眼中都是她,渴望用全部感官去感覺她。

上班時,他是一絲不苟的總監,下班後百無禁忌,每天下班他期待的都是——她今晚要不要來他這裏過夜?

這晚,她又到他住處,他們坐在牀上聊天,聊了幾分鐘,她忽然皺眉,按住毯子下騷擾她大腿的手。

“今天加班到這麼晚,你不累嗎?”

“看到你就很有精神。”她剛洗過澡,粉嫩柔潤像水蜜桃,躺在他的牀上,他很努力維持正經話題,腦中想的卻是怎樣哄她脫掉睡衣。

她白他一眼。“你在這方面好像特別有精神。”

“我也不懂,明明白天很累了,晚上一看到你,精神就來了。你得負責讓我累,否則我晚上睡不着。”他毫不掩飾的大膽眼神惹得她臉紅。

“可是我累了……”

“那你睡吧,我去處理一些工作。”他失望,卻還是忍住慾望,替她蓋好毯子,給她一個晚安吻,熄了燈,離開臥房。

她躺在黑暗裏。其實她不怎麼困,只是對這種相處模式有點無奈。他在那方面實在要求得太頻繁,雖然他一向溫柔體貼,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可是,他們晚上才能獨處,她想說說話,想多瞭解彼此,他卻不太願意談他自己。

除了公事上和牀上的他,她對他的瞭解少得可憐,他們之間似乎只有慾望,這教她不安。

過幾天,丁琪艾無意中聽到公司兩個女同事聊天。

“……我鄰居一對結婚三十年的夫妻離婚了,因爲老公跟男人外遇,被老婆抓姦在牀,他當場坦白出櫃耶!而且他們還有兩個孩子!”

“媽呀,他老婆不就超傷心?既然愛男人,幹麼跟人家結婚,糟蹋人家?”

“說起來她老公也很可憐,結婚是爲了給家裏交代,順便掩人耳目。”

“既然只愛男人,怎麼有辦法抱女人?”

“那有什麼難的?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動物,眼睛一閉就上了啊。”

“唉,結婚那麼多年,好歹有點感情吧?”

“我看是義務的心態居多,性向不可能改變的,不然像我們都是異性戀,就算你跟女人上牀,你會愛上她嗎?當然不會嘛……”

丁琪艾聽得膽戰心驚。是這樣嗎?他並不是真的愛她,她只是一時的慰藉,所以他才無法和她交心嗎?

隔天,她又到他家中過夜,又拒絕他的求歡,他不勉強她,要到書房去工作,她喚住他。

“等等,除了……這件事,我們沒別的可做嗎?爲什麼你不抱我,就要回去工作?”

“我抱完你一樣要工作。不過那時你都累得睡着了,不知道。”公司慢慢站穩腳步,工作量倍增,他不能把生意往外推,又想陪她,只好加倍鞭策自己。

“你能不能什麼都不做,只陪我聊天?”

“很難。”他老實承認,心愛的女孩在身邊,他無法不動手動腳。

但她憂鬱的小臉,打敗了他的慾望和堆積如山的工作。

“好。”他坐回牀上。“你想聊什麼?”

她精神一振。“聊你啊,你的家人呢,我想多瞭解你。”

“我家就只有我和我媽,我媽脾氣很壞,我從小就跟她沒什麼話講。”

“那聊你自己。”

“我?”他想了想。“你想知道我什麼事?你知道我的興趣,知道我穿幾號鞋,知道我喜歡甜食,不喫蛋和生的食物,每天至少洗兩次澡……你還有什麼不瞭解我的?”

知道生活習慣不算了解好嗎?她常滔滔不絕講她家裏的事、她從前做過的蠢事、遇過的趣事,除了他們現在共有的生活,他來不及參與的過去,她也熱情分享,她一直在表達何謂瞭解,他不會不知道怎樣開口,除非他就是不想談。

“算了,我還是睡覺好了。”她挫敗地翻過身,埋進毯子。

靜默片刻,他低聲道:“琪琪,我自己真的沒什麼好談的,我的生活很簡單,關於我,你已經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更晦澀的部分,他不確定能不能說,他不曾對任何人暴露那麼深的自己,這令他不安,如芒刺在背。

但她已不知該怎麼辦。“其實我只是隨便說說,你不必認真。我想睡了……你去忙吧。”

他們在交往,但並未公開,她越來越無法肯定這段關係的存在,也許它根本不存在。當初發生肌膚之親是他主動,也是他不願公開兩人的關係,她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一直見不到光的感情,很孤寂,在這片愛情編織的黑暗裏,有時彷彿只有自己。

他說過他喜歡她,無數次,但他始終沒說過愛她。

他愛她嗎?她竟無法肯定。怎樣才能確定一個人愛自己?沒有言語的承諾,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她要如何證明這是愛情,不是她過度癡迷的單戀?

她只是方便發泄慾望的牀伴嗎?是否只是牀伴,所以不需要深入的瞭解?因爲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所以拿她取暖,或許他們之間只是肉體的迷戀罷了……

她閉上眼,埋在黑暗裏,腦中思緒也越來越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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