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過去,皇上依舊只專寵玲瓏,她要什麼,他就給她什麼,鴛鴦宮也因此成爲後宮裏最華麗的寢宮,就連皇后住的坤鳳宮,都沒有如此鋪張奢華。
玲瓏靠坐在鋪着厚厚錦緞軟墊的榻上,臉上只抹了錟淡的胭脂,身穿舒適且簡單的粉色大袖衫,輕鬆愜意的喫着宮女遞過來的精緻小糕點,一邊逗弄着一旁金色鳥籠內的一對燕子。
“寧秀宮曾經鬧過鬼?”她好奇的聽着宮女說着宮中祕聞,“是誰曾經在寧秀宮裏死去嗎?”
“是呀。”宮女小蜜點點頭,“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寧秀宮是後宮的冷宮,曾經有一位憐妃被關在那裏,在那裏‘消失”了,自從憐妃消失以後,就出現鬧鬼的事情,大家都怕得不敢產夜晚隨意亂走。”
玲瓏雖然有許多宮女服待,和她最合得來的卻只有小蜜一人,因此對她比較沒主僕之分,小蜜也敢和她說些有的沒的。
憐妃?那不就是軒轅兆霆的生母?玲瓏繼續問:“消失?到底怎麼一回事,你仔細一點告訴我。”
“是,其實是這樣的,憐妃是先皇的妃子之一,當年比皇后還要早懷有身孕,聽說……”
宮裏是這麼流傳的,憐妃堅信自己有產下皇子,但醒來後,卻發現只剩下一位公主,因此便吳鬧不休,求薛皇后將皇子還給她。
薛皇后說憐妃想皇子想瘋了,竟敢對她不敬,還誣賴她奪走皇子,簡直是大逆不道,便將憐妃打入寧秀宮,從此以後不得出宮,打算將她軟禁到老死。
而憐妃到底有沒有產下皇子,宮中私底下傳說她的確有產下皇子,卻被薛皇后暗中弄死了,但大家都當作不知道,免得惹禍上身。
“憐妃被關到寧秀宮後,聽說天天哭泣,吳聲都傳到宮外了,女概一個月後,寧秀宮就再也沒有哭泣的聲音,反倒出現了……笑聲。”
玲瓏聽着聽着,也突然覺得一陣毛骨悚然,“憐妃她……瘋了?”
“是呀,她瘋了,就這樣瘋瘋癲癲了好多年,然後突然有一晚,憐妃就消失在寧秀宮裏,再也不曾出現過。”
“爲什麼?”她蹙起眉頭問。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的呀。
“聽說呀……是薛皇后暗中派人把憐妃給殺了,永絕後患。”小蜜一臉神祕的說道,“只要憐妃還在的一日,薛皇后就擔心她殺掉皇子的事會被揭穿,乾脆將憐妃給殺了,不知道埋在皇宮裏的十麼地方。”
玲瓏這下子更是微微打起冷顫,雖然她早已知道皇宮是個險惡醜陋的地方,卻沒想到會可怕到這種程度。
難怪軒轅兆霆和水寧如此執着的想要奪回皇位,在皇室鬥爭中,沒有所謂的親情,心軟的一方,註定死得悽慘。
“所以之後寧秀宮就鬧鬼了?”
“對。”小蜜點點頭,“那一陣子呀,宮中夜裏常會飄着一抹白影,已經沒人居住的寧秀宮,一下子出現哭聲、一下子又出現笑聲,嚇死人了,就連白日經過那兒,也覺得陰森森的,大家都不敢逗留,而薛皇后似乎害怕被憐妃的鬼魂報復,整日指心吊膽的,就連派道士去作法也沒有用,最後皇后就被嚇病了,幾年之後,皇后也病死了。”
“薛皇后這就叫自食惡果。”玲瓏冷冷一笑,“她以爲這麼做,自己的兒子就能穩坐皇位?等着瞧吧……”
小蜜雖然不懂瓏貴人爲什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但礙於她只是個婢女,也不好多問,只能當作沒聽見,“所以娘娘,您也要小心一點,當年憐妃就是因爲得寵,纔會引來薛皇后的妒恨,現在娘娘正得寵,最好要提防皇后或其它妃子,後宮的嬪妃們勻心鬥角,不比皇子之間爭奪皇位好到哪兒去。”
“我知道。”她從一旁的小几上拿起茶杯,輕畷了一小口,“只要她們不來犯我,我也不會去招惹她們,但她們要是真敢對我做什麼,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她不是忍氣吞聲的那種女人,她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只要有人犯到她頭上,她絕對加倍奉還。
但她這種愛憎分明的個性,偏偏一遇到軒轅兆霆就完全沒轍……她無奈的苦笑着。因爲愛他,讓她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輸得很慘,明知道這麼做很傻,卻還是繼續傻下去,不知道該如何停止。
“娘娘,您……怎麼了?”小蜜發現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哀傷,便關心的詢問。
“嗯……沒什麼。”玲瓏馬上回過神來,將茶杯又放回几上,“只是突然有些感慨……唔?”
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覺得喉嚨像是有一把火在燒,胃在強力的翻攪,難受得讓她的肌膚馬上泛起一層冷汗。
瞪向自己剛纔喝的那杯茶,她突然有所領牾。那杯茶裏……被放了其它東西!
“娘娘?”小蜜發現她的臉色瞬間刷白,看起來很不對勁,忍不住擔心起來。
“快……”玲瓏緊揪着她的手臂,撐着最後一絲力氣吩咐道:“快傳御醫……唔——”
話還來不及說完,她便嘔出可怕的黑血,嚇壞了小蜜,緊接着昏倒在榻上,脣色發紫,明顯是中毒了。
“啊——娘娘?”小蜜驚慌的對其他宮女大喊,“快去傳御醫,娘娘中毒了,快去……”
軒轅兆霆走在宮廊上,突然發現鴛鴦宮那裏似乎出現奇怪的騷動,宮女太監慌張的來來去去,像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難道……玲瓏出事了?
這時恰巧一名太監急忙的迎面走來,軒轅兆霆順勢欄下他,不安的問:“鴛鴦宮發生什麼事了?”
“水待衛長,瓏貴人的茶裏被人下了毒,現在命在旦夕!”
“什麼?!”他不敢置信的瞠大了眼。玲瓏中毒了?
說完,太監根本沒心思管他那異樣的震驚表情,只是快步離去,邊喃喃念道:“想想也不意外,瓏貴人太招搖了,難怪會有這種下場……”
太監離開後,軒轅兆霆也疾步往鴛鴦宮的方向走去,腦袋在這個時候完全無法思考,只想不顧一切的趕到她身旁。
她命在旦夕?不,她絕不能有事,他要她好好的活下去,她一定得脫離險境!他全身的筋骨都緊繃着,心猛烈的跳動,伴隨着越來越明顯的揪痛,他突然感到一股無邊的害怕籠置着他,讓他渾身發寒,就怕玲瓏真的被害死了。
當他來到鴛鴦宮前,恰巧看到軒轅烈焰早他一步,急迫的走了進去,他瞬間從失魂中驚醒過來,停下腳步,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鑄下大錯。
他不該衝動的急着要去見玲瓏,他現在的身分根本就不允許他這麼做,他必須冷靜下來,馬上離開,免得露出馬腳。
但他的腳卻像突然生了根似的,完全無法移動,只能站在原地,讓那揪痛感繼續折磨着他的心,讓他越來越喘不過氣。
她到底怎麼了?御醫來得及救她嗎?他好想知道……他好很自己只能束手無策的站在這裏,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軒轅烈焰的貼身太監突然走出鴛鴦宮,想着該上哪兒去找人,結果不經竟就發現站在不玩處的禁軍待衛長,馬上揚起笑容,朝他走了過去。
“太好了,水待衛長,沒想到您人就在這兒,咱家也就不必整座皇宮的到處尋人了。”
軒轅兆霆努力壓下對玲瓏的擔心,保持平靜的詢問:“李公公,有事嗎?”
“有事,當然有事,皇上現在要召見您,趕緊隨咱家進來吧。”
沒想到他居然可以正正當當地進入鴛鴦宮,他心頭一喜,但力持冷靜,“那就請李公公帶路吧。”
他跟着李公公跨入宮門,一顆心緊張不已。
稍後,他頗有技巧的詢問:“李公公,聽外邊的人說,瓏貴人被人下了藥,是真的嗎?”
“是真的。”
“那瓏貴人現在的狀況……如何?”
“幸好瓏貴人服下的藥量非常少,御醫適時的趕來,總算保住一條命。”
聞言,軒轅兆霆暗暗鬆了一大口氣,終於放心下來。幸好玲瓏撿回一條命,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要她還活着就好,這樣就好……
他跟着李公公進到寢殿裏,就見到軒轅烈焰一臉心疼的坐在牀旁,握着玲瓏的手不放,而她仍然昏迷不醒。
看到這個畫面,軒轅兆霆的心頭突然湧起一陣酸澀,還有莫名的不甘,但他很快就壓抑好自己的情緒,冷靜的下跪請安,“微臣水儒倫,叩見皇上。”
他在不甘心什麼?是他主動把玲瓏送給軒轅烈焰的,看到他心繫着她,自己應該要欣喜纔是,因爲這正是他要的結果。
但他就是開心不起來,矛盾的拉址在玲瓏進宮之後,就越來越嚴重,也讓他越來越困擾。
礙於禮節,他只能站在玩處,不得靠近牀榻,所以他只看得到躺在牀上的一抹身影,卻遺憾的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水待衛長,你可來了!”軒轅烈焰馬上離開牀邊,來到他面前,一臉氣憤難平,“朕有一件任務要交給你,你務必替朕辦妥。”
“請皇上指示。”
“去查出到底是誰如此大膽,竟敢毒害瓏貴人,儘快把那個人給朕揪出來,朕絕對要好好的治罪!”
“微臣遵旨。”軒轅兆霆臺不猶豫的接下這個任務,對於傷害玲瓏的人,他當然不會放過,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把人給揪出來。
他不會讓玲瓏白受這個苦的,他會要對方付出同樣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