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哈哈哈~~”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笑得好開心,有如中了威力彩的頭獎般。“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還沒自誇過癮的楊世誠,滔滔不絕的讚歎詞突然被一個笑聲打斷,不禁惱怒地轉過頭,結果正好看到嶽矜,他立即跩跩地衝到她這一桌。
“嶽矜,我都已經跟你說過不要來糾纏我了,你竟然還追我追到這裏來,你這樣我很困擾耶!”自信心過剩的楊世誠,一心認爲嶽矜是尾隨他而來的,正好乘機證實自己所言不虛地說:“我知道我拿到博士學位回來後,你更不想放掉我這個金龜婿,但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是不可能看上你的,我也沒有跟你交往過,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哇~~這是哪裏來的跑龍套,在這裏唱大戲啊?”秦司瑝站起身,高楊世誠一個頭的頎長身軀,氣勢壓人地睥睨着他。“請問你的哪隻眼睛看到我女朋友去糾纏你了?她有了我這個‘男朋友’,還有可能看上你嗎?回去照照鏡子吧!”
“你……我是博士欸!”身高不如人,長相不如人,氣勢也不如人,楊世誠只好拿出唯一自豪的學歷出來嚇人。
“博士又怎樣?”秦司瑝端出高高在上的架式,不屑地斜眼睨着他。“真才實料比較重要,不要光出一張嘴。”
“欸~~總經理,您好!”陪着楊世誠喫飯的中年男子眼見情況不對,連忙過來勸阻,不料竟發現對方是秦司瑝,趕緊打招呼。
楊世誠是公司上頭特別禮聘的“高級人才”,今天只是報到,還沒開始正式上班呢,就大敲竹槓地要求來這裏喫大餐慶祝,由於他是公司上層點名聘用的,他也只好認了。誰知道,席間楊世誠不斷自吹自擂,令人倒盡胃口,真不知道上頭究竟是看上他哪一點!
“林經理,你確定要錄用這個虛榮浮誇的人嗎?”秦司瑝對他點了點頭,毫不掩飾自己對楊世誠的厭惡之意。“學歷好又如何?重要的是人品,否則小心得不償失啊!”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嶽矜的前男友,衝着剛纔對她的不敬,他就會想盡辦法整死這個大渾蛋。
他不愛記恨,但千萬別惹到他,否則他絕對會讓對方很難看!
“呃……是上頭……”林經理有苦難言。
“你是誰?敢這樣對我說話!”自從拿到博士學位後,楊世誠自覺彷彿鍍了一層金,走路有風,對人說話都跩得很,今天是他第一次被嗆聲,整個人氣惱到不行。
“我是秦司瑝,‘秦世集團’的小老闆。”他鮮少拿身分壓人,但今天情況不同,非壓死這個見利忘義的小人不可!
“喔~~原來你就是那個扶不起的‘阿斗’啊!”原本還有些畏懼他的聲勢,但一得知他是嶽矜口中的“阿斗”後,優越感便油然而生。他挺起肥厚的胸,跩跩地說:“我是博士,你呢?連碩士都沒拿到手呢!”
“你不要亂說,他纔不是阿斗呢!”眼見自己以前對秦司瑝的批判,從楊世誠嘴裏說出來,嶽矜又愧又惱又氣。
她真氣自己!氣自己識人不明,竟然讓楊世誠得到一個傷害秦司瑝的利器。
“這些話都是你告訴我的,你忘了嗎?”口頭佔了上風,楊世誠的語氣又開始囂張了起來,無視於身旁男子的阻止,繼續大放厥詞。“博士是不怎麼樣,但至少比一個拿不到碩士的人好太多了!”
“你是博士,但我是小老闆,就算我國小沒畢業,也還是未來的老闆。”秦司瑝一臉不在意地聳聳肩。“而貴爲博士的你卻可能因爲我的一句話,不僅這份新工作不保,甚至往後也很難找到工作,你相不相信?”
“哈哈哈~~能聘用到我是他們的福氣,他們纔不會笨到不用我咧!”楊世誠自視甚高,硬是不信邪。
“喔,是嗎?”秦司瑝對着那名中年男子說道:“林經理,這個人的人品太過低劣,我們公司的相關企業全都禁止錄用他,聽到了嗎?”
“是的,總經理!”林經理得到指示後,立即如釋重負地轉向楊世誠。“楊先生,對不起,我們公司無法錄用你了。”
沒想到這個白目的傢伙竟然得罪集團未來的老闆,這下子終於可以擺脫這個自褒自揚又愛貪便宜的“博士”了,真爽!
“欸?”楊世誠傻眼。“你們不是說錄用我了,還請我來這裏喫飯,怎麼……”
“這位‘博士’,你可能沒搞清楚,你去應徵的那家公司,剛好是‘秦世集團’的關係企業,而你很不巧地又惹惱未來的老闆,也就是我,所以呢,只好請你走人啦!”秦司瑝好心地解釋。
“嗄?!”楊世誠整個人軟下來,什麼氣都沒了。
那A安捏!
“對不起,楊先生,既然你不是我們聘用的人,我就不能替你買單了。”林經理說完話後,跟秦司瑝告辭,快步離開。
“欸,回來呀~~”楊世誠急得滿身大汗,因爲他身上沒帶錢包啊!
“這件事剛好可以教你一件事。”秦司瑝又涼涼地補上一句。“老闆的學歷就算比你低,他還是個老闆,有權fire你!”
秦司瑝說完後,拉着嶽矜也想走人,不料嶽矜卻拉住他,往回走到楊世誠面前。
“楊世誠,我們把話說清楚。”嶽矜有如復仇女神,氣勢逼人地瞪着他。“第一,我從來沒有糾纏過你,但我要跟你討回你欠我的二十萬塊;第二,秦司瑝唸的是哈佛研究所,也就是你想念卻申請不到的那所學校;第三,他沒有拿到碩士學位是因爲他找到了更想做的事,不想浪費時間拿文憑,而不是拿不到。既然你是一個前途無量的博士,那麼我要求你立刻把錢還我,你不會連二十萬都拿不出來吧?”
“我……我當然會還你,只是、只是……我還沒找到工作……”楊世誠像是戰敗的公雞,又氣又窘,滿臉通紅。
“很好,那祝你早日找到工作。”嶽矜冷冷地點了一個頭。“別忘了,一拿到薪水就立刻還錢!”
話一說完,她拉着秦司瑝到櫃檯結帳,留下那個沒錢結帳的楊世誠,癡呆地瞪着桌上的昂貴牛排。
“對不起,我跟楊世誠說起你時,是在我剛跟你配合的時候。我只跟他提過一次,沒想到他卻記得牢牢的。”兩人一走出餐廳,嶽矜立即道歉認錯。
她那時對他非常不滿,在跟楊世誠通話時就順口提了,誰知……
唉,話真的不能亂說!
“你現在對我的評語還是‘扶不起的阿斗’嗎?”秦司瑝打開車門讓她入座,臉上的表情不明,看不出他的情緒。
“不是。”她肯定地搖頭。“你是一個大智若愚的人。”他只是故意裝笨,一切都是爲了實踐他的夢想。
“你以爲現在跟我說好聽話,我就會消氣嗎?”他板着臉,開車上路,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我……對不起。”她愣住,惶恐地解釋。“我知道我不應該在背後說你的不是,但我那時候對你很生氣,跟楊世誠又還在交往,所以就跟他抱怨了……”
完了,他絕對不會原諒她的!她就要失去他了!
她一直以爲自己若沒跟他交往,應該就比較不會難過,但她錯了。
她的胸口好難受,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掐住,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她終於知道,就算沒跟他交往,她的心也已經屬於他了,她早已愛上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只可惜,她領悟得太晚,太晚了……
“記住,你跟那個大渾蛋從來不算交往過。”他正色地糾正她。“聽清楚了嗎?”
“嗯。”她無精打采地點頭。他現在還跟她說這些做什麼?她根本不在乎楊世誠那個大渾蛋,她只在乎他啊!
“我是你唯一正式交往過的男人,記住!”他霸道地宣示。
“嗯……咦咦咦?”她傻愣愣地瞪着他,急得話都說不清了。“你……你的意思是說……”他並沒有要放棄她嗎?
“我好不容易纔追到你,怎麼可能放你走?”
“那你剛纔幹麼嚇我?”她驚魂未定,又驚又喜地輕捶他的肩。
害她心跳差點停了,該打。
“你讓我喫了那麼多苦頭,又在背後毀謗我,不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我內心難以平衡啊!”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振振有詞地回道。
“哼,我們纔剛交往,你就欺負我,我後悔了!”
“抱歉,貨物售出,概不退回,我纏定你了!”他趁着停車等紅綠燈的時間攬過她的頭,深深地吻住她的脣,直到後頭的喇叭聲響才放開她,踏下油門再度上路,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車廂內清晰可聞。
“今生今世,我不會放你走的。”他的誓言彷彿咒語,在車內流竄,震得嶽矜頭昏腦脹。
他的話就像顆定心丸,穩住她不安的心,同時增添了自己的信心。
“我也不會放你走的。”她也堅定地回答他。
他敢許下承諾,她爲什麼不敢回應?
愛是雙面的,不能老是要一方單方面的付出,否則久了就會彈性疲乏。
從現在起,她也要學習回應他的愛,甚至傳達她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