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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馴妻酷男人》 / 艾蜜莉 / 第16章 / 共19章

夜晚,她從浴室裏刷完牙出來,又聽見巨浚嶽在講手機,那哄勸的聲音分明是在安撫卓依蘭,令她覺得心頭酸酸澀澀的。

「好了,你快點把藥喫了,明天我再抽空去醫院看你……就這樣……晚安。」巨浚嶽吁了口氣,終於結束和卓依蘭的通話。

他將手機關機,放在牀頭櫃上。

心妍拉開被毯,鑽進他的懷裏,忍不住問道:「卓依蘭又打電話來了?」

「好像傷口有問題,說打骨釘的地方很痛,不曉得會不會是發炎,真是麻煩。」他煩躁地皺起眉。

最近卓依蘭一直暗示他,她失去舞蹈形同失去了人生的意義,不斷地勒索他的同情心央求複合,偏偏她的腿傷復原情況沒有預期中樂觀,令他的心情又惡劣了起來。

「你又不是醫生,她打電話跟你說有用嗎?」她低聲咕噥,思忖着卓依蘭的手段真是卑劣。

「她會受傷多少跟我有點關係,我沒辦法就這樣狠下心不理她。」他表情十分無奈,於情於理實在無法撇下卓依蘭。她已經夠可憐的了,失去跳舞的能力,再也不能站上舞臺,彷佛一隻折翼的鳥,再也不能飛,有如永遠被囚禁在籠子裏。

他無法想像如果今天受傷的是自己的雙手,從此失去了創作能力,他心裏會有多不甘、有多痛。

如果那一天,他停下腳步理她,或許她就不至於失足墜下階梯,那麼也就不會引發這一連串的風波。

愧疚的情緒如毒蛇般啃齧他的心,令他自責,忍不住多縱容了卓依蘭幾分。

聞言,心妍的心刺痛了一下。

卓依蘭果然是抓住這一點,喫定他的心軟。

她的臉色十分難看,彷佛罩上一層冰霜,冷冷地道:「那你要照顧她多久呢?一天?一星期?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巨浚嶽的臉色也從煩躁變得緊繃僵硬。

「我只是想知道你對她的義務要盡到什麼時候?給我一個期限好嗎?」她的眼底蒙上一層薄薄的淚光。

每晚聽見他緊握手機在安撫另一個女人,她嫉妒到快抓狂。

她和卓依蘭的關係就彷佛在爲巨浚嶽展開一場拔河,互相競爭拉扯,渴望佔有他的全部。

他和卓依蘭見面的次數愈頻繁,她就對兩人的關係愈加不安,彷佛自己隨時會失去他。

「等到她下個星期拆了石膏,行動和生活不需要人照顧……」巨浚嶽說。

「拆了石膏,可以自由活動,然後呢?她再也不能跳舞了,回不了舞團,如果她要你用愛情彌補她的遺憾呢?你要怎麼做?繼續盡你的義務滿足她的要求嗎?」心妍鼓起勇氣把藏在心底十多天的話,一鼓作氣說出口。

他眼色黯了幾分,完全找不到話反駁。

因爲內疚,所以對卓依蘭多縱容了幾分,忍受她勒索他的同情心,卻忘了設下底限。

她坐在牀沿,垂下臉,鼻頭一酸,眼眶跟着紅了起來。

「如果……如果你想回到她的身邊,不管理由是你喜歡她、你愛她,或是你想照顧她都無所謂,只要告訴我一聲,我會放你走……」她哽咽地道。

因爲太愛他了,所以捨不得他爲難。

如果他想要離開,她會勇敢地成全他的決定。

她明白真正成熟的愛,是愛人而不是被愛,是付出而不是自私的佔有。

「我不知道你這些傻念頭是從哪裏來的,但它們從來都不是我的選擇。」他揉揉抽痛的太陽穴,撇下話。「還有,我很累,我不想浪費體力跟你吵這個話題,我想我們最好先冷靜一下……」

光卓依蘭的事就已經夠他心煩了,沒想到連心妍也來湊熱鬧。

他索性拿起枕頭,跑到另一間客房睡覺。

心妍坐在牀沿,眼角餘光瞟見他離去的身影,淚水也跟着落了下來。

他很累不想跟她吵,但她的心更累啊!

她不懂明明是屬於她的幸福,爲什麼非得跟別人爭不可?

★★★

上星期,巨浚嶽和心妍吵架後,兩人陷入冷戰,翌日她就搬回家住,在公司也鮮少有交集,以前還滿常看她藉着送樣品或圖稿來設計部串門子,但現在這些瑣事都由其他同事負責。

他想趁着這段時間讓彼此冷靜一下,沒要求她趕快搬回來,但每天睡前都會傳簡訊或打電話給她。

電話那頭,她的話變少了,聲音小小的,感覺沒什麼活力,一聽就知道還在生悶氣。

巨浚嶽心想,反正這幾天卓依蘭就要拆石膏了,行動和日常生活就不需要人照顧,他也算是盡了朋友的責任與義務,以後,他多得是時間陪心妍,可以慢慢修補兩人冷戰造成的感情裂縫。

週五下午,他特地請了假,陪同卓依蘭到醫院拆石膏,出了診療室後,護士將回診單和領藥單遞給她。

「之後兩個星期回診一次,然後下星期改去復健科看診,這是您的單據。」護士將單子交給卓依蘭。

「謝謝。」卓依蘭說。

卓依蘭故意一跛一跛地走着,巨浚嶽見狀,連忙扶着她到大廳旁的咖啡廳休息。

「你在這裏先坐着,我替你去領藥。」巨浚嶽拿着單據走回繳費櫃檯。

卓依蘭坐在醫院附設的咖啡廳中,一邊喝着抹茶拿鐵,一邊望着巨浚嶽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根據她旁敲側擊得知巨浚嶽和關心妍陷入冷戰,看來她策略奏效,兩人複合有望。

「您好,我可以坐在這裏嗎?」一位穿着灰色套裝,戴着黑框眼鏡,一手拎着公事包,一手端着托盤的女人走到卓依蘭身旁。

「嗯。」卓依蘭輕點頭,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等待巨浚嶽回來。

「請問您是卓依蘭小姐嗎?」那女人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故意裝成一副不期而遇的模樣。

「你是……」卓依蘭抬眸,遲疑地說。

「您好,我先自我介紹。」女人從公事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是『星週刊』的採訪記者周淇淇,上個月我有打電話給您,邀請您參加專訪一事,您還記得嗎?」

周淇淇原以爲採訪不到卓依蘭,沒想到陪男友來探病時,竟意外發現卓依蘭也在這家醫院看診,所以特地打聽了一下她的就診時間,硬是要挖出八卦內幕。

「周小姐,我上個月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接受訪問。」卓依蘭瞥了名片一眼,毫不客氣地甩在桌上。

「卓小姐,您是少數能夠考進古典芭蕾舞團的華人,在舞團待了那麼多年的時間,一定可以提供我們不少精采故事吧?」周淇淇親切地保持微笑,沒將她冷漠的眼色放在心上。

下個月,古典芭蕾舞團即將來臺演出,如果能夠由卓依蘭的口中挖出祕辛,肯定能衝高銷售量。

更何況以她取得的資料,卓依蘭和古典芭蕾舞團幾乎是不歡而散,只要她肯開口,一定可以取得第一手內幕消息。

「那麼喜歡寫故事不會去當編劇嗎?」卓依蘭沒好氣地說,沈下俏臉不理她。

周淇淇輕笑道:「那我們聊點其他的吧,聽說您上個月底就已經與舞團解約,原因是因爲阿基里斯腱病變,無法再跳舞,這次回臺灣是爲了治療你的腳傷嗎?」

卓依蘭臉色微慍,聲音冷硬地說:「你聽誰胡說的?」

「應該不是胡說吧?我手邊有一份您在紐約市立醫院的就診病歷,上面的確寫着您的右腳阿基里斯腱病變……」周淇淇從公事包裏掏出一張影印的英文病歷。

驀地,一隻大手抽走桌上的英文病歷。

卓依蘭驚愕地抬起頭,對上巨浚嶽陰鷙的眼眸。

巨浚嶽剛替她領完藥回到咖啡廳,一推開玻璃門,兩人不大不小的交談聲便傳入他的耳朵裏。

他低頭撿起桌上的名片,聲音冷厲地說:「周小姐,可以麻煩您先離開一下嗎,我有話要跟卓小姐說。」

「那你們先聊,我等一下再過來。」周淇淇拎着公事包站起身,指着巨浚嶽手中的病歷說:「這個……」

「這東西先借我一下,等會兒再叫卓小姐還給你。」巨浚嶽墨黑的眼底燃起兩簇怒焰,冷硬地說。

「沒關係,你們慢聊。」周淇淇悻悻然地癟癟嘴,反正那只是影印本,她辦公室的抽屜裏還有很多份,沒差這張。

巨浚嶽拉開椅子入座,將手中的病歷擲在桌上,冷冷地瞪着卓依蘭,低斥道:「你的腳早就不能跳舞了,還裝成一副因爲骨折的緣故來騙我?這麼愛演戲,不去當演員太可惜了。」

「浚嶽。」卓依蘭握住他的手,焦急地說:「你聽我說——」

「拿開你的手。」他眼色銳利,盯着被她握住的手掌。

卓依蘭怯怯地抽回手,楚楚可憐地望着他。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你也不必再利用我的歉意,藉機想要複合。」巨浚嶽沈聲道:「誰都知道你摔下樓梯是個意外,我是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照顧你,但不代表我就要爲你的人生負起責任。」

聞言,卓依蘭的心不斷地往下沈,沈至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站在朋友的立場,你住院,我替你負擔醫療費用和看護費用已經仁至義盡,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惺惺作態了。」

巨浚嶽撂完話後,毫不留情地轉身推開玻璃門離去,拋下卓依蘭狼狽無依地坐在原地。

出了咖啡廳後,巨浚嶽抬眸望着亮燦燦的陽光,陰鬱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這段時間因爲出於對卓依蘭的愧疚,多少冷淡了心妍,造成她的不安和猜忌,如今事情明朗化,他不必再自責,也不必再覺得對不起卓依蘭了。

現下他的肩膀彷佛剛卸下五千斤大石,十分輕鬆。

驀地,他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機,檢視着上面的簡訊——

浚嶽:

你說得對,我們之間還是先冷靜一下,這樣對彼此比較好。

謝謝你這陣子的照顧,讓我擁有一段美麗又珍貴的回憶。

過幾天,等我從上海回來,我會去把東西清理乾淨。

保重。

心妍

巨浚嶽看完簡訊內容後,氣得差點沒把手機砸在地上,他纔剛處理完橫阻在兩人感情之間的絆腳石,怎麼她現在竟然想要分手?

不,他不要分手,絕對不要。

巨浚嶽衝向停車場,發動引擎,駛向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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