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從直搖頭,習慣當第三者的人,已迷失自我,是非不分。
天香冷然道:“是啊,你怕什麼?你早已百毒不侵,人家老婆的眼淚和女兒的心痛,你全都可以視若無睹,因爲男人自己犯賤喜歡上你,你何錯之有,是不是?”
鄭如詠的臉色一瞬間僵硬。
“可是,鄭女士,你可以對我們沒有絲毫愧疚感,因爲你無須在乎我們的死活。但你的女兒,鄭可可,你要如何面對她?你所作所爲最殘忍的一件事,便是帶給你女兒錯誤的價值觀以及不正常的男女觀念,你在教導她,別人的男人只要喜歡就可以搶過來,甚至花錢收買過來。”
“你胡說,可可纔不會那樣子。”鄭如詠臉色難看得像隆冬寒雨的夜色,瞬間失去光彩。“我也指望給可可一個正常家庭,纔要求鼎傑回來……”
沈雲從嚴聲道:“你適可而止吧!”他一拉下臉便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
“什麼?”她心一驚,彷彿看到年輕時的沈大毅。
“一個男人之所以會離開一個女人身邊,還需要什麼理由?就是愛情消失了,他、不、愛、你、了。”
鄭如詠被這番最真實而殘酷的話,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你久歷情場,怎麼可能不明白?你不要再執迷不悟,適可而止,不要弄到兩敗俱傷。你可以不顧一切豁出去,但你以爲王家輝在乎嗎?最後受傷最重的將是你女兒鄭可可,她受得了被八卦週刊報導的結果嗎?”
沈雲從單刀直入的說,讓她面對她早已知曉卻遲遲不敢面對的現實。
是呵!她是感覺到看王鼎傑對她的愛在迅速消失中,她愈是掙扎他逃得愈快,在兩人索性鬧翻之後,他乾脆擺爛,不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套用王家人處置外人的方式:冷處理。
男人在愛情消失之後,是不會心疼女人的眼淚。鄭如詠啊鄭如詠,你不是早已領教過不只一、兩次!
鄭如詠走了,背脊挺得直直的走了。
天香鬆了一口氣。“我不得不說,她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心臟夠強壯,纔有辦法應付一段又一段的不倫之戀,她夠資格去寫一篇愛情巨着。”
沈雲從擁着天香,心裏悄悄嘆息。
後來聽說鄭如詠震驚女兒濫交男友的行徑,痛定思痛之後,變賣掉臺灣的一切,帶着鄭可可到上海重啓爐竈,母女倆都有了全新的開始。
五年後。
“英展科技”的總經理辦公室,沈雲從雙手交握,神色凝肅的聆聽他的機要祕書向他報告今天的行程。
“總經理,日本“百億”的社長千金親自過來了。”
聰穎美麗的女祕書略帶暗示地說。雙方合作的簽約行程,該來的應該是“百億”的部長,這位社長千金宮本小姐卻越俎代庖,分明是上個月沈雲從親赴日本一趟,參與宮本家的宴會,被宮本小姐一眼看上了。
也難怪連如本千金都追到臺灣來,如果可以的話,女祕書也很樂意來一場辦公室戀情。
沈雲從三十歲便回國接下總經理職位,至今兩年,表現亮眼,讓“英展”的業績年年成長,加上高大俊帥的儀表,若不是已婚,雜誌票選的“十大鑽石貴公子”的名單上,他不是排第一也是排第二。
已婚有什麼關係?新時代女性纔不管那些,愛要勇敢追,因爲各項條件都這麼好的男人愈來愈少了。
沈雲從輕輕哼聲,“我已經表示得很明白,我結婚當爸爸了,如果還有女人自以爲風華絕代,要自動貼上來,最好招架得住我老婆的怒火。”
女祕書吞了一口口水,趕緊打消貪念。
她當然見過總經理夫人,有國色天香的絕色美貌,氣質更優,說話輕輕柔柔、慢條斯理,沒人見過她生氣,但應該生氣卻不生氣的王天香更可怕……
像上次另一家合作公司的女性業務經理,也是爲了拼事業拖到三十還未婚,一見到沈雲從自然芳心大動,常借業務之便來公司找總經理,沈雲從不予理會,聽說竟敢追到家裏,於是,夫人出面了……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位女業務經理後來一見到沈雲從便臉色大變的跑掉了。
位高權重的男人,就像一塊上好的牛肉,有點野心的女人都想一口吞下。
才情太高的魅力女子也可憐,配得上她的男人太少,能令她動心的更少,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各方面都適合的,偏偏已經是另一個女人的老公。
沈雲從纔不理會那些女人在想什麼,他已昭告自己有老婆了,那些女人要胡思亂想是她們的事,有時間寧可回家陪小孩玩。
一想到他剛滿三歲的寶貝女兒,他便滿心溫柔,手機響的時候,他正在確認簽約條文,見到手機上顯示“寶貝”的代號,立刻接上。
“寧兒,想爸爸嗎?”女兒長得真像媽媽,是他最驕傲的寶貝。
“爸爸,我告訴你喔!媽媽要出去約會。”打小報告。
“什麼?跟誰?”沈雲從有不好的預感。
“就是那個爾文叔叔,他從美國飛回來,媽媽說要出去跟他喫中飯,不陪寧兒喫,所以我生氣了,要報告爸爸。”
“寧兒乖,你做得很好,爸爸馬上回去。”沈雲從真氣自己的直覺超準。那個爾文是天香在美國念碩士班的同學,對美麗的東方佳人一見傾心。
“不用了,外公說要帶我去喫麥當勞,叫我乖乖不要去吵媽媽約會。”
“你現在在外公外婆家?”預感更糟了。
“對,外公說爸爸現在有狐狸精喜歡,很可能不要我跟媽媽,所以媽媽要出去約會……爸爸,你真的喜歡狐狸精,不喜歡我跟媽媽了嗎?”寧兒快哭了。
“不要聽你外公胡說八道,爸爸最愛寧兒和媽媽了,最愛最愛你們,爸爸最討厭狐狸精。”沈雲從柔聲安慰女兒,心裏卻氣得直冒煙。
這個岳父自己曾經被狐狸勾走,便擔心他的女兒也會喫虧,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便以整女婿爲樂。
若非岳母十分疼愛他,他早與岳父劃清界線,免得教壞他的寧兒。
將女兒安撫妥了,可惜從女兒的口中問不出約會的餐廳時哪一家,沈雲從憋了一肚子熊熊妒火,面罩寒霜的和宮本小姐見面,因爲他的臉色是在太陰沉、太嚇人,還得宮本小姐滿腦子的綺麗幻想全部破滅。
但是那幹他屁事?他也是滿腦子天香與爾文約會的幻想鏡頭,如果幻想可以殺人,爾文已被他亂箭穿心。
簽完約後,他還是一臉雪山降臨的表情,害女祕書都不敢問他,是不是宮本小姐耍蠻不簽約?
推開自己的辦公室——
“嗨,老公。”
“天香!”沈雲從反而嚇到了,“你怎麼來了?”
天香目光閃了閃,“怎麼,不歡迎我來?”
沈雲從眩惑地凝住他太美麗的妻子,“不是,只不過……你不是和爾文去喫飯?”不管啦,喫醋就喫醋,他是正牌老公,喫醋有理。
“爾文?”天香的眼珠子轉了轉,噗哧笑道:“寧兒打的小報告?可憐的老公,你又被我爸整了。”
“難道不是……”沈雲從有着一分窘迫。
“爾文是有來臺灣,想約我出去喫飯,可是,我爲什麼要陪他喫飯?他是我的誰?”天香巧笑倩兮的瞅着老公說:“你真的相信我會出去陪他喫飯?”
“因爲他是你同學……”
“我有兩百個同學,每個都要陪喫飯,累死人了。”
沈雲從這才放下心來,暗笑自己傻,又上了岳父的當。太美麗的妻子,幸而喜歡深居簡出,纔沒有太多人追求,但岳父就是有辦法教他不放心。
“天香,既然你不陪同學喫飯,爲什麼把寧兒交給岳父帶?你不曉得他又跟寧兒胡說八道,氣得我頭頂冒煙。”
“沒辦法,我的老公太搶手了,難怪我爸會擔心。”天香故意酸溜溜道。
沈雲從憐惜的輕擰她的小鼻頭,俯下臉吻住她的小嘴,在一陣令人臉紅心跳、雙腿虛軟的熱吻之後,難掩醋勁的粗聲道:“我愛你的心不夠熾烈嗎?我對其他女人根本沒興趣,你也不許去陪什麼爾文或喬治的傢伙喫飯。”
天香滿臉暈紅地喘着氣看他,“他們又沒有我老公帥,我幹嘛虐待自己的眼睛?我呀,只是請媽陪我去一趟婦產科……”
“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怎麼不找我去?”
“因爲還不確定嘛!”
“不確定什麼?”
天香深情地看着他笑了,拉住他的手掌貼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真的嗎?”沈雲從心旌震動。
“嗯,我們有第二個寶寶了。”她芳心酣醉地把臉埋進他胸懷裏。
他感動莫名的緊緊擁住她,“天香,哦,天香,我太開心,太感動了。”妻子一起擁抱那份難以言喻的快樂喜悅。
他又當爸爸了!他深愛的女人又懷上他的孩子,世上沒有比這更棒的事。
天香卻是被他的反應感動了,悠悠然地逸出一聲好幸福、好滿足的嘆息。與世無爭的她,在沈雲從深情而執着的眸光中,找到棲息一生的樂園。
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