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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花好月圓爺兒怒》 / 金妍 / 第10章 / 共20章

“嘖……頭好痛……脖子也好痛……”

隔日,邵原卿宿醉到接近午時才逐漸轉醒,他撫着疼痛的額頭從牀上坐起身,思緒還是一片茫然,想不起來昨晚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腦中空白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想起昨日的事情,他先是心情煩悶,邀辰輝陪他上迎賓閣喝酒,見了媚娘,沒想到他的心情反倒更煩悶,猛灌自己烈酒,然後便不意外地醉倒了。

醉倒之後呢?之後他的印象就有些模糊不清,應該是辰輝將喝得爛醉如泥的他送回家,然後……然後……

“大哥,你醉了,該好好休息,放開我的手好嗎?”

“呃?”原本猶有睏意的雙眸突然睜開,訝異腦海中閃過的片段記憶,昨晚……容弟有來過嗎?

“真的假的?該不會是我在作夢吧……”

他試圖仔細回想,但有些事情實在是讓他太過震驚,不敢置信,寧願那一切都是夢,不曾發生過。

天啊!他好像…還吻了容弟!

真是該死!他簡直禽獸不如,居然趁着酒意做出這種事情!

不,這肯定是夢,不是真的,況且他正和容弟冷戰中,見到面話都不願意講上半句,昨夜容弟又怎麼可能來看他?

“沒錯,只是夢,絕對不是真的……”他撫着依舊疼痛的額頭,就此打住,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就怕還會出現什麼更令他震驚懊惱的畫面。

“大少爺,您醒了?”丫鬟此時恰巧走入房裏。“大少爺請等等,奴婢馬上去拿水來讓您梳洗。”

“等等。”

“大少爺,還有事情吩咐嗎?”丫鬟停下腳步。

“昨、昨晚……”容弟有來過嗎?

不,還是不要問了,免得越問越心驚,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好。“沒事,你下去吧。”

“是。”

他抹抹臉,自嘲地苦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真沒想到自己也有這麼窩囊的一天,一點都不像他會做的事情。

梳洗完畢,用過午膳後,邵原卿的頭依舊隱隱作痛,但他還是勉強到了瓷坊,不想耽誤生意。

然而他才一走進坊裏,就見到曲容容和坊內夥計正有說有笑的,他腳步一頓,一時不知該前進還是後退。

“啊,邵爺您來了呀!”夥計先一步發現邵原卿的存在。

曲容容瞬間沉默下來,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情,和前幾日沒什麼兩樣,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邵原卿的視線一直跟着曲容容,直到她掀開門簾到後頭去,身影消失,他的視線纔不再繼續追隨。

胸口悶痛,但他已經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悶些什麼了,到底是不滿容弟繼續鬧彆扭,還是不滿自己不爭氣的想追上去的念頭,兩人互不說話的日子不知還要持續多久。

他深吸了口氣,集中精神,不再想容弟的事,走到夥計面前。“有什麼事情需要我處理的?”

“有一些新送來的拜帖和書信,在這兒。”夥計身手俐落的將一疊拜帖和信交到邵原卿手上。

他隨意翻看,打開其中一封信,裏頭寫着一位朱姓燒窯師傅目前隱居的地點,在離京約五日車程的芙蓉山上,這是他特地託人尋找的,因爲這位師傅手藝非常好,他想網羅他來邵家的窯場工作。

既然已經查到朱師傅隱居的地點,他也該找個空檔前去拜訪了……

邵原卿神情嚴肅地看着書信,夥計在一旁戰戰兢兢地等着,看得出來大少爺心情並不是很好,這幾日和曲少爺有爭執,纔會兩個人都不說話,甚至避開對方,坊內的氣氛因此搞得很僵。

本來主子的事兒,做下人的管不着,不過有些事情逼得他忍不住出言提醒。

“那個……邵爺呀,有件事情我剛纔不好意思和曲少爺說,恐怕得麻煩邵爺提醒一下曲少爺了。”

“有什麼話你不好對他說的?”邵原卿納悶的蹙眉。

“因爲是比較私密的事情,我想來想去,還是由邵爺對他提比較好,畢竟我只是個下人。”

這下子邵原卿更是困惑了。“到底是什麼事?”

“曲少爺脖子上的痕跡……露出來了。”夥計暖昧一笑。“可能曲少爺沒注意到,忘了遮掩,雖然不明顯,必須靠近他纔看得到,但還是遮一下比較好。”

就不知道那痕跡是男人還是女人留的?

夥計也是京祕錄的忠實顧客,最近兩回的“斷袖商賈”在暗指誰他也明白,不過自家主子的事,他當然不會笨到拿出來說,況且這事情是真是假也說不準,閉嘴靜觀就是了。

“什麼痕跡?”邵原卿還是滿頭霧水,說就說,何必說得模模糊糊,讓人聽了老半天還聽不懂?

“這……唉!”既然拐個彎聽不懂,夥計只好在邵原卿耳旁小聲的說道:“吻痕。”

轟!他的腦門像是瞬間被雷劈中,震驚得炸開來,他將手中的拜帖全塞回夥計手上,趕緊衝到坊後找曲容容。

吻痕?昨晚喝醉之後的記憶又斷斷續續閃過,他記得自己不只吻了容弟的嘴,連脖子他也碰了。

“容弟!”

他衝入倉庫裏,終於找到曲容容,她都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他就一把扳正她的身子,讓她正對着他,清清楚楚看到她露在衣領外脖子上的……吻痕!

真的是吻痕!他傻愣在當場,所以昨晚容弟真的有來過他的房裏,他真的對容弟做出不該做的事情?

曲容容瞧着他呆愣的神情,還是不懂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你抓着我卻不說話,到底在發什麼愣?”

他花了好一番力氣,才終於有辦法問出口。“你……昨晚來過我房裏?”

“呃?”她像是受到驚嚇似地彈跳開來,用氣呼呼的語氣掩飾驚慌失措。“你醉昏頭了還沒清醒嗎?我沒事去你房裏做什麼?莫名其妙!”

不行不行,無論他懷疑些什麼,她都得抵死不認!

邵原卿卻不讓她逃避,非得問明白不可。“那你脖子上怎會有……”

“別碰我!”她心一慌,拍掉他伸過來的手,緊接着衝出倉庫,不敢再和他同處一室。

“容弟!”

邵原卿趕緊追出倉庫,但曲容容逃離的速度太快,早已沒了身影。

他停在倉庫外,忍不住懊悔,他怎會這麼糊塗,事情已經昭然若揭,他昨晚肯定吻了容弟,真的做錯事情了。

“我真該死……”他撫着額頭,硬着頭皮面對腦海中殘存的片段記憶,他除了吻了容弟之外,還有沒有做出其他更糟糕的事情?

“你身上爲什麼纏了布條?”

“呃?布條?”他一愣,再三確認腦中的記憶,他是真的有印象,容弟的胸口纏着布條,而他也確實摸到了。

他不由自主地瞧着自己的掌心,那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手上,容弟的胸部……很軟,一點都不像男人硬實的胸膛,反而像是……女的?

“女的……”他失神地喃喃自語,如果容弟真的是女的,那不知道該有多好,他會有多麼歡喜?

容弟不像有受傷的模樣,胸口之所以會纏上布條,很有可能是因爲……想遮掩姑娘家隆起的胸脯,好扮成男的?

他恍然大悟,肯定是這樣!

現在仔細想一想,容弟從一開始就沒表明自己的性別,是他和娘看容弟一身男裝,就將容弟當成男的。

之前的萬般掙扎,只要容弟真的是女的,那就全部迎刃而解了,到時,他就再也沒有任何顧忌,可以堂堂正正的喜歡她了!

“如果容弟真的是女的……”他激動地在原地來回踱步,焦急地想着該如何確認這一件事,總不能再次趁着醉意扒下容弟的衣服吧:“對了,阿嘉和小南!”

阿嘉和小南是善養堂的孤兒,沒道理不知道容弟的真實性別,去問他們或許就能知道答案了!

邵原卿難掩欣喜地帶着傻笑離開瓷坊,到窯場去找阿嘉和小南,希望能夠儘快將這件事情搞清楚。

來到窯場,他焦急地派管事叫來阿嘉和小南,沒多久人就到了。

阿嘉和小南對他崇敬不已,一瞧見他就精神奕奕地喊道:“邵爺,找咱們有事嗎?”

他們倆已在窯場工作一段日子,雖然做的是粗活,但窯場有供應膳食,讓他們每餐都喫得飽飽的,所以身子倒是健壯了不少。

邵原卿看着兩個小傢伙,沒心思拐彎抹角,迫不及待地直接問了。“你們告訴我,曲容容到底是男是女?”

“嗄?”他們倆錯愕地互望一眼,突然吞吞吐吐起來,因爲容容早就吩咐過他們,絕對不能讓邵爺知道她是女的,她甚至還特別吩咐善養堂其他的孩子,如果哪一日突然有陌生人來探問她的事,大家都不可以回答。

可他們沒有主動跟邵爺說呀,但這下子邵爺自己跑過來問了,怎麼辦?

“男的、女的,就只有這兩種答案,難道很難回答嗎?”小傢伙的遲疑,更是讓邵原卿相信,曲容容很有可能是女的!

“呃……邵爺,我還有好多活兒沒做完。”阿嘉率先心虛的想借口轉身開溜。“小容的事情還需要問嗎?我相信邵爺你明白的、你明白的!”

“阿嘉,等等我,我的工作也還沒做完呀!”小南跟着開溜。

“喂!你們兩個……”

他氣結的瞪着兩個小傢伙的背影,他要是真明白,還需要特地過來問嗎?

但他們不敢回答,就是心裏有鬼,容弟的真實性別肯定有祕密在。

既然他們不敢回答,不要緊,他就花錢請人去查,就不信查不到!

曲容容離開瓷坊後,一時也不敢回邵府,只好暫時躲回城西的善養堂裏。

“容容,你……你的脖子上怎會有吻痕?”負責照顧孩子們的李姨從曲容容一踏入屋裏,就眼尖地發現她脖子上的可疑痕跡了。

“嗄?吻痕?”曲容容心虛地捂住脖子,臉蛋瞬間翻紅。

這下一切都通了,原來邵原卿是發現她脖子上的吻痕,纔會想起昨晚她到過他的房裏。

“鏡子!李姨,有沒有鏡子?”她心慌地嚷着。

“你等會兒。”李姨進到後堂去,沒一會兒就拿着一面銅鏡走出來。“你自己瞧瞧吧!”

曲容容拿起鏡子往自己脖子一照,終於看到上頭曖昧的紅痕,她懊惱的嘆了口氣,這下子她就算抵死不認昨晚的事,邵原卿也不會相信的。

怎麼辦?回去之後她要怎麼面對他?他心裏又是怎麼想的?恐怕也是萬分震驚,懊惱自己輕薄了自己的義弟吧!

她臉色一垮,心情低落,失魂落魄地隨手把鏡子還給李姨,逕自走向善養堂的後門,李姨倒也沒多管她,近來她常這樣陰陽怪氣的,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善養堂後頭是一座長滿芒草的小土丘,曲容容緩步走上小徑,來到一處高起來的墳前,上頭用了塊大石充當墓碑,卻沒寫字,她蹲在墳前哀聲嘆氣。“唉……蓮兒,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這座墳裏躺的就是她的好友蓮兒,每當她心情煩悶時就會來找蓮兒吐吐苦水,就算蓮兒根本就聽不到她所說的話,也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早知會變成這般複雜的狀況,當初我就不該答應留在邵家,也就不會搞得自己一身狼狽。”

她苦着臉,陷入後悔和懊惱的情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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