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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金瓶梅花幾月開》 / 彤琤 / 第2章 / 共22章

鳳梧山,春暖花開的三月天。

雖說那仙境一般銀白雪色交映、萬梅綻放的盛景不再,但隨着大地回春,青梅開始結果,這小鳥啾啾、青蛙嘓嘓、蝴蝶翩翩飛舞、一片春意盎然的模樣,也是別有一番迷人風采。

只是,在這綠意盎然的美景之中……

“哎喲,這是哪裏來的小姑娘,長得還挺標緻的,是唄?”下流,那捻着兩撇山羊鬍的模樣,配着說話的聲調,怎麼看就是一副色胚老爺的下流模樣。

“你、你是誰?”驚慌失措,雖然聲音有點兒低啞。

“唷呵,小姑娘竟然不識得本大爺。”色胚老爺對着身邊兩個手下獰笑,在兩個手下很配合的露出淫笑時,接着說道:“不過不礙事,你跟着大爺回家,很快就清楚、什麼都清楚了,嘿嘿。”

“別,你別過來。”

“說什麼傻話呢,來,讓大爺仔細地瞧瞧這小模樣兒。”

“別!你別再過來!再過來我要叫人了。”

這話一出,不只色胚大老爺,連佇立一左一右的兩個護衛也嘿嘿嘿直笑,似乎很享受“小姑娘”的無助樣貌。

“這荒山野地裏,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噢!”被石子擊中,前一刻還在撂狠話的大老爺痛呼出聲。

“是誰?”身爲大老爺的左右護衛,自然是要有所反應。

循聲望去,三丈外的梅樹下,恍若默林花仙般,一明眸皓齒、膚賽白雪的美麗少女正搖頭嘆氣。

一派魚肉鄉民模樣的色胚大老爺一見來人,神色一變……

“小師姊。”負責扮演護衛的馮二、馮三甚是乖覺的先喊了一聲。

要論起這鳳梧山最有權有勢的人,只要稍具點常識,也知道那人不是別人,就是眼前這名喚“梅花”的美麗少女。

並不是因爲她身懷絕學或是三頭六臂有啥異能,而是因爲,以梅花掌法名滿江湖的“梅老”,也就是梅門的創派掌門人梅良鑫,正正好是她老子。

在梅門弟子心中,無疑的,德高望重的掌門人絕對是最至高無上的存在,而不剛不好,掌門人晚年得女,那個把梅良鑫克得死死的獨生愛女,很不湊巧的就是眼前人。

能怎麼看?

那等同於至高再至高的存在,讓梅門所有弟子不得不把這如花似玉的少女當觀音媽一樣地護着、寵着。

馮家三兄弟原本只是偷得空閒,約了小師弟找樂子玩,哪曉得這尊鳳梧山的女菩薩就這樣出現了,看看那烏雲密佈的眉頭……

糟!

祖宗奶奶心情似乎不是挺美麗……

“懷素,你怎麼回事?”梅花皺着眉頭,看向飾演“小姑娘”角色的小師弟,說道:“馮大他們三兄弟素來不正經,怎麼連你也跟着摻和進去了?”

年僅十二、師門中年紀最小、性格卻最爲早熟老成的秋懷素掀了掀脣,好似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選擇沉默。

玉人兒一般的梅花蕙質蘭心,只見那雙水靈靈的大眼滴溜溜一轉,從那一臉欲言又止的神色,轉向一臉心虛的馮家三兄弟,很快心領神會,是以改瞪向馮大,嬌斥:“馮大,你們無聊鬧着玩就算了,何必拖懷素下水?”

懷素小師弟確實是被迫加入玩這個強搶民女、只能稱之爲無聊透頂的遊戲,被正正說中了也沒出聲,倒是馮大可急了,連忙辯解道:“小師姊,我們也是千百個不得已,萬般的苦衷,纔會找上小師弟的啊!”

“千百個不得已,萬般的苦衷?”梅花哼哼了兩聲,冷笑問:“再來怎麼着?該不會想說,其實是懷素拿刀架着你們,求你們讓他扮小姑娘?”

懷素沒吭聲,但那清冷文秀的臉蛋直看着馮大,堅定的眼神很明白的傳達一個訊息:雖然身爲師門中最年幼的,但要是壞他氣節,就不要怪他不講師門倫理了。

“不幹小師弟的事。”馮大好歹也有點做人師兄的自覺,不至於陷小師弟於不義,只見他一臉哀怨的說道:“只是小師姊,你嘛看看馮二、看看馮三。”

梅花對這些師兄弟們是熟到爛透,不用看也知這兩人是圓是扁、有什麼怪毛病,就不知道馮大這時叫她看的用意爲何。

“看看、你看看他們!不是高頭大馬就是虎背熊腰,再讓他們扮小姑娘,這象話嗎?演起來怎麼過癮嘛!”馮大嘆氣,對於兩個弟弟的過度發育,痛心疾首,他痛心疾首啊!

梅花聞言卻是一陣的火大。“你什麼毛病!什麼不玩,就偏偏愛玩強搶民女的扮演遊戲,一玩好幾年,馮二跟馮三都長這麼大個兒了,還不膩!都幾歲的人了,就不能成熟點,一定要這麼幼稚嗎?”

馮大很難解釋這種扮演遊戲的樂趣,沒人能明白這種看似無聊的遊戲帶給他們三兄弟何等的樂趣。

這遊戲是藉由使壞,在無法無天的恣意妄爲中獲得各層面的滿足感,好比權勢、好比力量,好比一些不可能實現的妄想。

畢竟在現實生活中,於理於法於情,他們誰也不可能真的去進行這種強搶民女的事,是不?

所以就是好玩嘛!

也許旁人覺得無聊,但在隱居深山的練功修行時刻,不需用腦的角色扮演遊戲可以放鬆身心靈,馮大可不覺得哪裏不好。

只是這種話,他以前講了沒人能明白,這時梅花都動肝火了,更不是什麼釐清的好時機,還是噤聲,賣乖先。

“師姊,什麼事惹您不開心了?”懷素倒是靈巧,也許話不多,但一開口,講的都是重點中的重點。

確實,梅花是不開心的。

適才她不意間聽見爹親與孃親間的談話,兩人正爲了她的親事有着小小爭執……能相信嗎?親事!這什麼鬼?

在這之前,梅花從來沒想過“出嫁”這件事,無法接受的感覺,就如同爹親最初極力反對的態度那般。

最初。

是的,讓她感到失望的,是爹親的堅決反對只在討論的最初。

在孃親提及她已經十八,同齡的女孩兒家早已出嫁,有好些都當娘了,再不趕緊幫她覓得良婿,只怕就要守成了老姑娘,錯失最佳擇偶良機……

爹親的堅決在聽完這席話語之後,竟然就這麼軟化了?

甚至,他還開始跟娘討論該物色怎麼樣的對象,纔是適合她的良配。

多教人痛心,爹孃竟然要嫁掉她?

難過的感覺是那麼樣的鮮明,但相對的,她也得跟着思索起所謂的“終身大事”這件事,然後發現更教人感到痛心的事……是要嫁誰?

自幼在鳳梧山上跟梅門弟子一起成長,她其實就是生活在一個男性的世界裏,這些個師兄弟的什麼怪脾氣、爛性子,她看得還不夠多嗎?

幼稚!

看得夠多,她對男人的結論就是這兩個字。

不說別人,就說眼前的馮家三兄弟好了,鎮日貪懶不肯好好練功是一回事,逮着了空就淨玩些無聊當有趣的遊戲,最熱衷的就是角色扮演遊戲,其中大老爺強搶民女的戲碼是他們的最愛。

幼不幼稚?這幼不幼稚?

當然,師兄弟中也不全都是馮大他們這調調,好比爹孃最看重的大師兄管三國個性就好多了,頭腦清楚、做事有條理,性子沉穩又值得信賴,但……大師兄的問題不在個性,就出在他的那張臉啊!

大師兄的那張娃娃臉,看起來就像毛沒長齊的少年郎,可以想見,那樣稚氣的臉再過個二、三十年也會是一個樣兒。

憑大師兄那張欺瞞世人的臉,也許再過個幾年,她跟大師兄站在一塊兒,十有八九會讓人誤以爲是姊弟,幾年的光景都是如此,真要成了親,她可沒信心,過了三十年後,世人會怎麼看待他們這一對。

所以不行,大師兄這個選擇,是大大的不可行,絕對不可列入考慮的選項,那麼……還能選誰?

她這麼煩惱,心裏頭正躁着,就看見馮大又在玩無聊遊戲,能不火大嗎?而這時小師弟秋懷素展現出他善於察言觀色的貼心,則是讓她更加的悲傷。

鳳梧山上模樣俊俏、性子又沉穩的人纔不是沒有,懷素,懷素他就是了,但十二!他纔剛滿十二歲啊!

真要弄個老妻少夫的配對嗎?

那光景,梅花想都不敢想,而,也就是這麼想過一遍,眼前的這些人選不是個性幼稚,就是長相幼稚,再不然就是年齡太幼稚,梅花覺得很悲慘,不久前的煩躁感,現在全讓無盡的悲傷給取代……

即使是馮氏三兄弟這般腦袋不靈光的人也都感覺到了那份沉重。

四個師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馮氏三兄弟的目光齊齊看向了小師弟秋懷素,不管是在人數還是輩分上,都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懷素抿了抿脣,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皺了下,最後開了口——

“那個……師父說,這兩天大師兄會回來,往年他回來總是會帶些好喫、好玩的,這趟不知會帶些什麼。”

“就是,就是。”眼前一亮,馮氏三兄弟也趕緊搭腔:“大師兄要回來了,他人最好了,他們桐城又熱鬧,每回來探望師父總是帶好多東西,這回肯定也少不了小師姊的禮物。”

梅花聞言,卻只是看看懷素,再看看那總是不正經的三兄弟,然後……幽幽地、哀怨地重重一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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