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1)

《一夜露水妻》 / 有容 / 第21章 / 共23章

張敏晶作東的邀了高培蘭和她父母,以及齊靖衡到一家會員制的日本料理店用餐。兩家人不計前嫌,相談甚歡。只是席間齊靖衡卻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胃口似乎不太好。

一頓飯喫了兩個多小時,兩家人還打算到一家朋友開的茶館品茶,齊靖衡以着隔天還有一些開會數據未備齊而先行離開。

出了日本料理店,高培蘭追了出來。“這麼早要走了?”

他微笑道:“好好的玩吧。”

“今晚……”她咬着脣,害羞的笑了笑。“我可以去你那裏陪你嗎?”這樣的暗示夠明顯了吧?

“我很忙。”這樣的拒絕也很清楚明白。

今晚的心情異常煩躁,他不想再應付任何人!

“這樣……那改天吧。”說着,她踮起腳尖在他脣上一掠,送上香吻。“開車開慢一點。”

齊靖衡上了車,立刻掏出手帕擦拭被吻過的脣。正要啓動車子時,手機響了,看了下來電顯示──殳懷焄。

本來不想接,猶豫了下還是接起,沉肅的聲音足以讓對方知道他此刻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的心情。“喂。”

“靖衡,你現在在哪裏?”殳懷焄的聲音有點焦急。

“回家路上。要喝酒找別人,我現在哪兒也不想去。”這個時間找他,十之八九是想找人喝一杯吧。現在的他心情極爲惡劣,誰也不想見!

“我只告訴你我在哪裏,至於來不來,隨便你。”顯然殳懷焄的心情比他好不到哪兒去。

“……”

“我現在在XX醫院急診室,劭潔……”

“劭潔?”他怔了一下。“她怎麼了?”

“劭潔她……流產了。”

齊靖衡臉色變了,心莫名抽痛了下。“怎麼會?她……她還好嗎?”

“不好。”深吸了口氣,殳懷焄說:“人工流產後她的血一直止不住,醫生現在正在輸血,情況不太好。”嘆了口氣,他又說:“她目前的意識並不清醒,囈語時喚的全是你的名字……你來不來,隨便你了。”

約莫二十分鐘,齊靖衡匆匆忙忙出現在殳懷焄說的醫院急診室通廊。遠遠的,他就看到好友,快步朝他走過去。

“現在情況怎麼樣?”

“血總算止住了,人在恢復室。”

他鬆了口氣,頹然坐下。“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小產嗎?”殳懷焄橫了他一眼。“醫生說,小產如果不是直接受外力碰觸撞擊,就是身體狀態和壓力影響的。”

“除了孕吐外,劭潔的身體狀況還好。”而且孕吐狀況現在也慢慢緩和了。

“你覺得高培蘭的出現,對她沒有影響?”

“有影響嗎?看不出來。”想起她之前的反應,齊靖衡冷哼。

殳懷焄從他的神情中猜出一點端倪。難道……難道他也對劭潔動心了?“你覺得沒有影響?”

“能影響她的人,只有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吧?我算老幾?”

沒在這話題上打轉,他突然提到,“小貝比沒了,劭潔……一直很期待看到小貝比的模樣,一直覺得小貝比一定會長得和他爹地很像。”齊靖衡聞言冷哼一聲,殳懷焄當作沒發覺他醋意的繼續說:“三個多月的小貝比有十幾公分,五官已慢慢的有雛形了。”

“那個男人……真令人嫉妒!”

“是啊,連那個男人送她的八音盒她都寶貝得要死,即使壞了也捨不得丟。”

齊靖衡頓時聽得心驚,不可置信的看着好友。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無視他的訝異,殳懷焄又說:“每一樣那個男人送她的禮物,她都會標上日期和號碼,八音盒聽說是那個男人在和別的女人訂婚前一天送她的禮物,她卻沒有標上日期和號碼,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她不想記住那個令人難過的日子,也不想記起那個男人屬於別的女人的事實。”知道劭潔肚子裏的孩子是靖衡的之後,劭潔跟他說了不少有關靖衡的事。

他和她,比起當情人,也許更適合當朋友。殳懷焄不自覺的撫着手腕上的許願帶。他的願望……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了吧?

“不,不可能……劭潔肚子裏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我們並……沒有……”即使後來有了較進一步的親密,也是她懷孕搬到他公寓之後的事。更何況,他們並沒有真正的有過親密關係,說孩子是他的,太荒謬了!

“你記不記三個多月前高培蘭逃婚當晚,你喝得酩酊大醉的住進瀚洋大飯店,隱約記得和一名女子發生關係的事?”“你是說,那名女子是……是劭潔?”

“楊經理後來找到了那捲監視錄像帶。劭潔扶着你進房後就沒再出來,一直到凌晨四點多離開,你覺得呢?”四點多靖衡該酒醒了一半,真有別的女人和他翻雲覆雨,他不會連半點記憶也沒有。“劭潔喜歡到無以復加的你和舊情人重逢,你覺得她會不在意?不會有壓力?”

齊靖衡厲聲質問:“這樣的事,你爲什麼沒有告訴我?!”

第一次看到冷靜沉着的他慌成這樣。高培蘭逃婚時他只是受傷,也許該說是自尊心受創比較貼切。顯然他在乎劭潔,非常非常的在乎,如果說他愛她,他也不會訝異。

殳懷焄坦然的看着他。“我……很愛慕劭潔,這件事沒在第一時間告訴你,是因爲私心。你也不能怪我,不是嗎?我的做法也許有失光明正大,可所謂情場如戰場,兵不厭詐。更何況,你心裏有她卻不承認,換作你是我,你又會如何做?”

見齊靖衡無言,他接着說:“高培蘭回來了,你的態度更堅定我的做法,我的直覺告訴我,爲了高培蘭,你一定會傷害劭潔!我不想把劭潔讓給你,即使清楚知道她不愛我,可無所謂,有耐心也算是我的優點,我可以等。結果,高培蘭的事還真被我料中,才重逢就進展神速!”

靖衡在感情上不是個會胡天胡地的人,可這回卻是心裏同時放了兩個女人,這令他訝異。

此刻齊靖衡的心很混亂,不想解釋高培蘭的事。“那你現在又爲什麼願意告訴我?劭潔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對你來說不是更能滿足你的私心?”

“你以爲我願意找你來嗎?如果劭潔需要的人是我,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她、陪伴她。可是……她連在神智不清的情況,心心念唸的人還是你。她需要的人不是我,如果在這種時候我不找你來,那是違揹她的意願、剝奪她的想望。”

“……說到底,你還是不夠狠。”即使這樣說,他還是感謝他。

殳懷焄勉強揚起嘴角。“她在生死交關時,心上放的人還是你,我再看不透就是愚蠢了。”感情可以等待,卻是勉強不來。劭潔對靖衡的感情下得太深了,情根深種,一朝真的拔除,那個位置也養份殆盡,種不出情花了。“既然當不成她的情人,我也只能選擇當她的朋友。”

他是不夠狠、不夠自私,卻是提得起放得下。“懷焄,謝謝你。”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而且,我這麼做是爲了劭潔,不是爲你。倒是你,同時愛着兩個女人,趕流行嗎?”

“連你也認爲我還愛着高培蘭?”

“不是嗎?”

齊靖衡搖了搖頭。“她是一步棋,原本打算來招一石二鳥,可顯然有點弄巧成拙了。”

“什麼意思?”

他嘆了口氣,很深很深的一口氣。

“對不起,尹小姐不想見你。我勸過她,可是……一提到你的名字,她就哭,情緒很激動。”劉媽愁容滿面的擋在病房外,拒絕齊靖衡的探望。“她目前的情況算穩定,但身體虛弱,最好順着她,別刺激她。”

打從尹劭潔住院後,他已經第三次被擋在門外。“有喫東西嗎?”

她搖了搖頭。“胃口很差,醫生開了營養針給她。她今天自己下牀了,可臉色蒼白得嚇人,好像隨時會倒下似的。”

“……我知道了,請幫我好好照顧她。”看着緊閉的門扉,齊靖衡也只能再次嘆息。隔着一道門,他卻連見她一面都這麼難!“明天我再來。若有什麼事情,馬上打電話給我。”

“那個……”猶豫了一下,劉媽說:“尹小姐今天有問醫生出院的問題。”

“身體那麼差,出什麼院!”

“可是……醫生答應了,因爲她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狀況,只剩食慾和調養的問題,這些都是可以自行在家調理的。”

“你知道尹小姐打算什麼時候出院嗎?”

“我問過,她不肯說。”連劉媽也防着,她是在防他吧?她想離開他嗎?這樣的預感像針一樣扎着他。

“我知道了。”看來這幾天他要盯緊着她。“那麼……麻煩你了。”

離開醫院後,齊靖衡上了車,放置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有了數通來電顯示,一看號碼,全是高培蘭的來電。他心煩氣躁的直接關機,拉開置物箱將手機扔了進去,這纔看到裏頭還有另一支手機。

那支手機只有少數人知道,最常打的人是劭潔。可後來因爲等不到她的電話,他一氣之下按了關機。

重新聞機後,不久屏幕上出現了六通未接來電。

有四通是劭潔打的,時間是在她小產前的幾個小時。

他想起了懷焄的話──“劭潔打了幾通電話給你,可你關機,後來正好我打手機找她,當時可能真的很不舒服,她問我可不可以送她到醫院。她的語氣很無助又焦慮,我在想,那個時候可能有小產的跡象,她自己也慌了。”

那時的劭潔除了害怕和無助外,她在想什麼?是不是怨他,連她和孩子在最需要他的時候都缺席?

齊靖衡緊握着手機,內疚不己。正巧這幾天他忙着處理公事,加速外派手續的完成。

剛上任的歐美區代理總裁因爲涉嫌董事任內的數樁回扣案,金額高達數億,董事會這幾天正召開會議懲處,在決定上任人選前,由該區主管先代理。

他忙於公事,其實也是逃避愧疚。他無法不去想,這些日子以來,劭潔所承受的一切,她的無助,她的害怕、怨懟,以及她的絕望。

懷焄說,劭潔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一直求醫生要救救她的貝比,不斷的摸着肚子,低低的和腹中的小貝比說:“我們一起加油,可以的,我們可以的……媽咪一點也不害怕,我很勇敢喲!我給你勇氣,所以你也要加油!我們約好六個多月後要見面的……”

努力了一個下午,出血越來越嚴重,最後只得人工流產,孩子還是保不住,劭潔得知自己的孩子保不住後,她沉默了,那模樣像是連靈魂都一併被掏空了,噙着淚不哭,眼眶中的水意卻始終沒消退。

齊靖衡開着車來到借給尹劭潔居住的公寓,這是打上一回他和她不歡而散後,第一次踏進這裏。

玄關處放了兩盆紫花大巖桐和圓幣草,拖鞋則是一雙粉色、一雙藍色,桌上還擱着兩隻同款不同色的馬克杯……這房子到處有她的足跡,唾手可得她的巧思。

劭潔總是說她是過客,可卻在不自覺中一點一滴的在佈置這個地方,因爲愛他……她夢想着有個家吧?在這樣的夢想下,因爲不確定他的感情,她也只好耳提面命不斷的提醒自己,她只是個過客。

她可知道,當她不確定他的感情時,他也一樣對她沒把握!

走進主臥室,他有些訝異的發現尹劭潔初初搬到這裏時,裝衣物的大行李箱就放置在牀旁邊,東西已打包得差不多了。

劭潔真的想離開這裏!他心驚的發現。

衣物的最上層有一個小紙袋和車票。齊靖衡拿起車票,搭乘日期已過。

天吶!她出事的那天,原本是打算離開這裏的!

車票的終站不是劭潔的老家,而是另一個縣市!她打算就這樣走了,連點線索都不留給他嗎?她甚至連封信、連張紙條都沒打算留給他!

這女人真夠狠!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