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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前夫要更名》 / 馥梅 / 第3章 / 共21章

“姜小姐,請等一下。”一直在病房外的蓮川望追了上去,在走廊上攔住她。

“我已經來看過他了,以後他的問題請你不要找我,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瞭解,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姜婉蘋沉痛的瞪着他。

“當初Boss離婚是有苦衷的。”他急切的低語。

苦衷?“什麼苦衷?”她皺眉。

“很抱歉,我不能擅自告訴你。”蓮川望爲難的搖頭。

哼,原來只是手段!

“很好,我也不想知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苦衷都無所謂,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是事實,請讓開!”

蓮川望又看着她一會兒,放下阻攔的手。

“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擾。”他往旁邊跨了一步,不再擋路。

姜婉蘋挺直背脊,踩着步伐離開。

腦海裏閃過夏佐方纔靜靜看着她的樣子,他怎麼可以用那種眼神看她?

她在心裏憤怒的質問,用力的按下電梯的按鈕。

那種眼神,就好像知道自己即將被父母拋棄,卻還是乖乖聽話,在原地等父母回來的小孩一樣。

以前的他不可能會有那種眼神,以前的他……以前的他……

她臉上滿是哀傷。以前的他已經……不在了……

病房那邊突然起了一陣騷動,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回過頭,發現他的病房外已經不見蓮川望的身影,反而傳來一陣吵雜聲——

“夏先生,不可以啊!你不可以自己拔針,夏先生……”

“Boss,不可以!”

一聲乒乓大響,姜婉蘋心頭一凜。他在幹什麼?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

她望向電梯,裏頭有人正看着她。

“小姐,你要搭電梯嗎?”電梯裏的人問。

姜婉蘋望向病房的方向,又回頭望向電梯,心頭正拉鋸着。

“夏先生,你還好嗎?有沒有摔傷?”

他摔倒了?她一驚。

“小姐?”電梯裏的人催促。

“對不起,我不搭電梯了。”姜婉蘋致歉,轉身跑回他所屬的病房,就看見他倒在地上,奮力的掙扎着,想要掙脫蓮川望的手。

“放開我!我要……”

“你要幹什麼?”她生氣的打斷他,衝上前,一把抓住他揮動的左手。

夏佐立即停止掙扎,猛地望向她,反手抓住她的手。

“不要走!”他說。

姜婉蘋一愣,這才領悟,原來他是要起身追她。

“夏先生,請先讓我處理你手上的傷口。”一旁的護士小姐開口。

姜婉蘋低頭,看見他手背打點滴的地方正在流血,血流的速度還挺快的。

“快讓護士小姐處理!”她焦急的喊。“蓮川先生,快把他扶上牀!”

“你不走?”夏佐固執地搖頭,非得先得到她的保證不可。

“如果你不立刻躺會牀上去,然後乖乖的讓護士小姐處理你的傷口,我就馬上離開!”她生氣又心痛的威脅。

夏佐看着她,一會兒後才點點頭,一手依然緊緊的抓握着她的手腕,不過不再推拒蓮川望的攙扶。

回到牀上之後,護士小姐手腳俐落的幫夏佐止血上藥,一邊解釋——

“夏先生剛剛扯掉點滴的時候傷到了血管,所以纔會流那麼多血。”

姜婉蘋點頭,無語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仍緊緊的抓着她不放,她低下頭,心痛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等一下我會請人過來把地上的血跡擦掉,你們身上的衣服也換一下比較好。”護士小姐指了指他們的衣服,說完便推着醫療小推車離開病房。

護士小姐離開之後,蓮川望也對她點了下頭,跟着離開病房。

姜婉蘋低頭看了看兩人的衣服,都沾了不少血跡,想到他方纔的舉動,無奈的逸出一聲嘆息,似也將心裏的怨氣吐了出來。

“夏佐,你聽我說。”她嚥了哽咽,伸手覆在他手上,溫柔地開口。“我知道你什麼都不記得,可是我對你的認識真的很少,我只知道你叫夏佐,今年應該三十二歲,其他的都不知道,而且……”她稍做停頓,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傷痛,好一會兒才又抬眼望向他,“我和你已經有三年沒有聯絡了。”

“三年?”夏佐怔怔地重複。

他們已經三年沒有聯絡?爲什麼?

“對,三年。”姜婉蘋點頭,深吸了口氣之後又抬眼望向他,“沒有見過面,也沒有過一通電話或任何隻字片語。”

“爲什麼?”夏佐下意識地問。

是啊!爲什麼?

姜婉蘋眼底閃過一抹痛,這也是她一直以來最想知道的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和你是那種見了面會打聲招呼,平時不可能刻意保持聯絡的普通朋友啊!”她勉強露出微笑,儘量放緩語調。“我對你的認識真的不深,所以沒辦法給你任何幫助,不過有蓮川先生在,他從以前就一直跟在你身邊,對你一定有幫助。”

夏佐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我說的話,你聽懂了嗎?”她溫柔地問。

“懂。”夏佐終於開口。“但我不認識那個人。”

“那是因爲你不記得了,他姓蓮川,以前他就跟在你身邊,你只有……”

“我不認識他。”夏佐非常固執。

“你也不認識我啊。”姜婉蘋有些生氣又無奈。

“你是蘋,我認識。”他又抓住她的手,認真的說。

“你……說什麼?”她渾身一震。他叫她什麼?

“你是蘋。”夏佐又說。

“你爲什麼……這樣叫我?”她聲音微顫,這聲“蘋”,喚起她許多回憶,以前他總是這樣喚她。

他……想起了什麼嗎?

“我看見的。”夏佐望着她。

“看見?”她不解。

“你剛剛離開的時候,我看着你的背影,腦袋裏突然浮現一個畫面。”他黑眸眨也不眨眼地凝望着她,像是在審視着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讓她的心驚顫。是什麼畫面?他想起了什麼?

“什麼……畫面?”姜婉蘋力持鎮定地問。

“我看見你站在一扇窗前,窗臺上排滿了各種布偶,我叫你‘蘋’,你回過頭來,所以我是認識你的。”他一臉認真。

姜婉蘋微張着嘴,她知道那個地方,那是他們的臥房,她愛極了那些可愛的絨毛布偶,每次把玩它們,他都會喫那些布偶的醋,故意叫她,吸引她的注意,而她理解了之後,總是在他叫她的時候,用更熱情的態度對待他。

因爲“看見”那個畫面,所以他纔不顧雙腳都還打着石膏,硬要下牀追她?

“還有什麼嗎?你還‘看見’什麼了?”她有些急切地問,只看到她回過頭來嗎?那之後的呢?

夏佐低下頭,還有……她回頭之後,笑得好美的撲進他懷裏,然後親吻他。

“沒有了,就只有這樣。”沒有將他“看見”的全部告訴她,也許是直覺吧!

總覺得她這麼極力否認他們倆之間的關係,如果全部告訴她,她可能會逃開。

“沒有了……”姜婉蘋喃念着,說不出心裏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不過狂烈的心跳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蘋,你不能留下來嗎?”夏佐望着她,輕聲地開口。

她知道自己要狠下心來,否則一定會再次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可是看他這樣,以及方纔他不顧一切的舉動,狠心的拒絕就是說不出口。

最後,她向自己的心妥協。

“好吧!我今天留下來,但是明天我還得上班,晚上才能過來,還有,我沒辦法保證能天天過來,請你理解這一點。”她纔不要讓他和蓮川望知道她被開除了。

夏佐沒有表示什麼,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緊了。

那天稍後,姜婉蘋趁夏佐睡着了之後,走到病房外回電話給大哥和李秀映,基於肯定會被好友臭罵一頓,她決定先回電話給大哥。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立刻被接了起來——

“婉蘋?”姜大哥焦急的喊。

“嗯,是我。”聽見大哥焦急的聲音,她心裏愧疚極了。

“你這些日子到底跑到哪裏去了?都找不到人?”從沒發生過這種情形,害他擔心不已。

她趕緊解釋自己這半個月來的行蹤以及沒有和家人、朋友聯絡的原因,說完後,她道:“對不起,大哥,讓你擔心了。”

“沒事就好。”姜大哥鬆了一口氣,接着語氣一轉,有些語重心長地說:“有休假怎麼不回家呢?”

姜婉蘋沉默了。

“婉蘋……”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倔強,你覺得爸媽干涉你,可是爸媽也是爲了你好,再說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難道你就……”

“不是的!”她焦急的喊,然後沮喪的垂下頭,低低喃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沒有臉回家……”

當初是她硬要嫁給夏佐的,離家時又把話說得那麼絕,結果卻淪落到被人拋棄的下場,現在的她,能拿什麼臉回去見那被她傷透了心的父母呢?

“傻瓜,至親親人,沒有必要顧慮那麼多,父母跟孩子哪有隔夜仇?爸媽他們一直都很擔心你哪!下次休假,就回家吧!”

“我……不知道……”她搖頭,眼眶含淚。

“那你好好的再想一想吧,你要記住,家永遠都在這裏,不管你在外頭怎麼跌跌撞撞、身心俱疲,回頭來,我們都在這裏,好嗎?”

“嗯,再見……”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的掉下來,姜婉蘋在哽咽逸出口前,先掛了電話。

抹掉眼淚,緩和一下情緒,她才又接着回電給李秀映,結果如預料中的,被好友狠狠的臭罵了一頓。

“那個……秀映,你不是說有事找我嗎?是什麼事?”姜婉蘋好不容易尋了一個空檔,趕緊插話。

李秀映瞬間沉默了下來。

哇!被她點中啞穴啦?

“秀映?”她疑惑的輕喚,怎麼感覺事情好像挺嚴重的?

“婉蘋,我看見那個傢伙了。”電話裏,李秀映說。

“哪個傢伙?”姜婉蘋疑惑才問出口,下一瞬間就想到她指的是誰。

“除了那個負心漢之外,還會有哪個傢伙?”李秀映沒好氣的說。

果然是指夏佐。

“這樣啊……”她有些心虛的瞥了一眼病房,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更不敢讓好友知道,她現在正在照顧陪伴“那個傢伙”。

“咦?感覺好像不錯喔,你的反應很平靜。”李秀映讚賞。

“呃,呵呵。”她乾笑,趕緊轉移話題,“你在哪裏看見他的?”

“機場。十二號晚上十點多,我看見他入關,我馬上就打電話給你,偏偏你給我搞失蹤!”李秀映說着說着,又生氣起來。“我查了一下,那班飛機是從紐約起飛的,可是乘客名單裏並沒有夏佐的名字,這樣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呃,老實說,她不太確定她是什麼意思耶!

“你的意思是……差錯班機?”姜婉蘋不確定地問。

“我的意思是,夏佐這個名字是假的!”李秀映受不了的大吼。

她一愣,“會不會是認錯人?”

“如果只有他單獨一個人,我或許會認錯,可是他身邊還有他養的那隻狗,你說我有可能兩個都認錯嗎?”

呃,她知道秀映指的是蓮川先生。

“我也沒有查錯班機,旅客名單上確實有‘蓮川望’的名字,搭頭等艙。”

姜婉蘋背靠着牆,低垂着頭,有些茫然的瞪着自己的腳尖。

所以,連“夏佐”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婉蘋,我就說那個傢伙來歷不明吧!幸好你已經和他離婚,沒有瓜葛了,這絕對是不幸中的大幸,知道嗎?”

“嗯……”她低聲應道。

他那天晚上入境,凌晨三點半的時候就打電話給她,爲什麼?他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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