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着想起身,在旁邊的錢郡生驚醒,幫他把病牀搖升起來一點。“醒了?”
溫向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麼會是你在這裏?”
錢郡生沒好氣地說:“溫爸身體不好,福媽年紀大了,小程曉關送老人回家,所以只有我來當男傭照顧你啦!”
“那……”霍金蓮呢?連父親還有福媽都驚動了,不可能她不知道纔對。
錢郡生知道他要問什麼,指了指他旁邊的病牀,“你女朋友也進醫院了。”
“金蓮怎麼了?”
錢郡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倒了杯水給他,自己拿了個蘋果果削起皮來。“我真的很佩服你,白手起家做到現在,連女朋友都找個這麼強的!”
喝了口水,溫向陽沉着臉低聲問:“到底發生什麼事?”
錢郡生邊削着蘋果,邊把今天霍金蓮的“英勇事蹟”從頭說給他聽。
溫向陽聞言一陣心疼,想看她一眼,知道她傷得重不重。
錢郡生沒注意到,一直滔滔不絕的說着,“你都不知道,救援隊送你過來後,偷偷跟我們說你老婆真是強又有魄力,說你上半身躺在石洞裏雖然一時間不會窒息,但空氣有限,如果停工,說不定你現在就在殯儀館裏了,而且她不顧自己的安危,落石時還用手挖你出來,他們都感動得快哭了。
她聽到你出事時只掉了一滴淚,真的只有一滴,如果不是我跟小程、小關眼睛利,還沒看見呢!直到你被找到她都沒哭,像是篤定你一定會回來一樣,比一般只會哭哭啼啼的女人強多了,有氣魄!”
溫向陽只看着布簾遮住的病牀,能夠想像她平靜地躺在牀上的模樣。
最後他不知道錢郡生什麼時候離開的,他就看着那個方向,再度陷入昏睡。
臨睡之前,他最後一個意念是——
不愧是他愛上的女人!
霍金蓮被惡夢驚醒,醒來之後愣了好幾秒,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她恍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連忙跳下牀,不管手腳因爲過度使用而疲累不堪,大力拉開牀簾——
溫向陽正在她隔壁的牀上睡着,她撐起有些痠痛的身體爬上他的牀。
當她躺上牀的時候,他就醒了,他看着她,定定望了許久,“辛苦你了。”
霍金蓮微微一笑,卻落下淚來。“不辛苦!”
真的不辛苦!能夠把他救回來,她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下次別這樣了,我聽到落石時你還拼命挖,我心臟差點都停了。”
霍金蓮笑看着他,語氣堅定,“下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你……”
“你想說我固執?那你怎麼不能理解,昨天我接到那通電話,知道你被埋在黃土下我是什麼心情?如果是你,難道你不會做一樣的事?”
溫向陽看着她,然後嘆了口氣,無法反駁她的話。
因爲今天換作是他,他就算死也要將她挖出來。
“溫向陽,我以前聽人家說,我願意爲你去死,我一直都覺得不可思議,你知道爲什麼嗎?”霍金蓮突然轉移話題。
“爲什麼?”他深情地看着她。
“我認爲不會有人沒有誰就活不下去,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就算少了你我,這世界還是繼續運轉,更何況只是一個人呢?”她頓了頓,溫向陽也沒有打斷她。
她輕撫着他的臉,上面有小石頭劃過的傷痕。“但我錯了,如果你死了,我爲什麼還活着呢?當我們幸福的時候,我無法體會太深,但當你真的可能離開我,我卻深刻的體會到心有多痛……”
“金蓮……”他心疼的看着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以後別再這樣嚇我了!我無法忍受,我不一定會去死,但我會發瘋吧!真的!”她認真的看着他說。
“下次不會了。”
“我知道你不會因爲這次的事情就不再救人,我也沒打算要你承諾,但是……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什麼事?”
她輕吻着他的手,溫柔的看着他,“答應我以後一定更注意自己的安全,記得還有我、溫爸、福媽,以後還會有我們的孩子等你回來,儘量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中,可以嗎?”
溫向陽點點頭頭,“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霍金蓮如釋重負的笑了,然後往他的懷裏窩去。“那就好……向陽,我有點累了……我想再睡一下……”
“睡吧,好好睡一覺。”他拍着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小孩。
“等醒來之後,我們就回家。”
“要福媽幫我們弄很多好喫的補身體。”
“你說什麼都好。”就在沒營養的對話中,兩人陷入熟睡,直到早上護士巡房的時候,才發現兩個人躺在同一張病牀上。
而早早來醫院探望的溫父福媽還有一羣聽到溫向陽出事的親戚朋友都擠在門外,護士把他們推了出去。
“爲什麼不能進去?”
“我們是向陽的朋友!”
“我還是他的二姨咧!”護士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神祕的笑了笑,指了指病房,“病人還在睡覺,現在不能進去打擾啦!”
“睡覺也可以探病啊!我們看我們的,他睡他的嘛!”
護士看着這羣很吵的鄉親父老,快被他們氣死。“你們自己看,看了誰還敢進去打擾就進去好了。”說完,她氣沖沖的走了。
衆人推派代表進去病房,結果溫父還有章小青一看,那對“患難情侶”正同睡一張牀,並且睡得正香呢!
那副畫面唯美得像一幅畫,兩人輕輕地退出病房,並趕着自家親戚離開。噓!不準打亂,這是他們的共識!
因爲妨礙情侶甜蜜蜜,就等於破壞人家親熱,這樣是會被馬踢的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