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說人人到。」嚴喜樂突地指着由拱門外朝她們走來的身影說。「老爺。」她恭敬的朝展少鈞一福身,然後咕噥着說,「老爺,你下回出府可要先和喜樂報備一聲,省得夫人天天向我打探你的消息,累得我一天得回答好幾次我不知道。」
展少鈞聽完她叨唸,眉頭一朗,笑着朝某個人睨去,「原來娘子這麼想念爲夫?那麼爲夫下回出府定會先向娘子交代明白,省得娘子患了相思之苦。」
被他調侃的話語惹得有些窘,柳飛雪尷尬的要自己多嘴的丫鬟退下,才輕嚅紅脣,訥訥的問:「你上哪去了?怎麼一整天不見人影?」
「處理些事。」這些日子他全力追查那日欲污辱她的男子被殺害一事,意外查出這事似乎是有所預謀,並不是臨時起意,不過他沒打算同她細說,怕會嚇着她,也怕會勾起她不愉快的回憶。
他坐至石椅,將她攬抱到腿上,看見擱在面前的繡架,便問:「你在忙什麼?」
發現他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偷偷爲他做的衣袍,柳飛雪急忙扳過他的頭,不讓他瞧。「沒,只是閒來無事,刺繡打發時間。」
展少鈞劍眉一挑,「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這麼慌張?」
「沒事。」她暗凝心神,朝他柔笑。「用過膳沒?要不要一塊喫?」她好喜歡窩在他懷中讓他餵食,那會讓她感覺自己備受寵愛。
「……還沒。」
不過是睇着她脣邊粲笑,展少鈞便感到一陣心蕩神馳,得用最大的自制力才能壓下慾念。
他黑瞳燦亮,啞聲問。「你很想念我?」
「嗄」柳飛雪傻愣了會,在片刻後纔像是聽懂他問話般的反應過來,雙頰漾出朵朵紅雲,「我……你……這……」
是,我很想念你。
她粉脣吞吞吐吐了老半天,心裏一急,舌頭更像是打了結,怎麼也無法說出心裏話。
見她爲難,展少鈞揚起一抹苦澀笑意,體貼道:「你不想我不打緊,我想你便行了。」
他從不奢望她會愛上他,即便她表現得多麼像是愛戀他的模樣,他也很清楚那並不是愛。
她不過是將他當成她的丈夫,會找尋他並不是因爲想念,僅是在盡妻子的本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可是,即便他明白,卻也自私的利用這一點,以彼此是夫妻關係來放縱自己盡情與她歡愛,至少結合時,他可以感受到他們是如此契合,心更是貼近。
他親暱的話語及眸底的慾望令柳飛雪心房譟動,心跳響如擂鼓。她脣輕嚅着,張口欲言。「不是的,我—」也很想你。
微啓的嘴被略微冰涼的薄脣給覆了上,堵去她的話。
不想再見她面露爲難,展少鈞索性放縱自己,他的舌直入檀口,擷取裏頭軟甜的小舌,與之糾纏,並扯松她束緊的衣襟,掌心隔着軟薄的肚兜揉捏那軟膩的渾圓。
只有這樣,她纔不會抗拒他,纔會讓他以爲,她和他一樣想念……
沒料到他會大膽到在隨時會有人進出的亭園裏對她「出手」,柳飛雪羞得瞠圓雙目,氣息紊亂地道:「少鈞……別鬧,你還沒用膳呢……」
「我正在用。」他邊說邊撩起她礙事的兜兒,吮上早已挺立的蓓蕾。
「什麼噢……不可以……」微涼秋風拂上她半裸的嬌軀,令她瑟縮地輕顫,連忙喊着,「求你……至少別在這……」
感覺到她的畏寒,他極爲艱難地將脣由那誘人的雙峯退離,接着一把抱起她往最近的房間走去,「好,我們到房裏。」
她沒法子拒絕,因爲她也想要他。
埋首在他溫熱的懷裏,她突然覺得,就算他不愛她也無妨,只要她愛着他便夠了……
痛—
飛雪自幽暗中甦醒過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痛,她直覺想摸向那帶着灼熱痛感的後頸,沒想到雙手卻動彈不得。
她掀起眼皮,訝異的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強壓下心中懼怕,好一會她才適應黑暗,模模糊糊地看着周遭髒亂不堪的環境。
散落一地的乾草、少了桌腳的四方木桌,還有尊佈滿蜘蛛網的佛像……
是山神廟!
她怎麼會在山神廟裏?
回憶斷斷續續回籠,她想起今日午後自己與喜樂上街添購繡線,付了銀兩卻迷糊的忘了將繡線給帶回,於是她要喜樂回店鋪裏拿,自己則在街上等着。這時,路上來了名滿臉落腮鬍的中年男子向她問路,她路才指到一半,就感到頸上一陣麻痛,醒來後人就在這兒了。
怎麼回事?究竟是誰抓了她?
像是要回應她心頭的問題,斑駁廟門喀咿一聲的開了,來人手中拿着火炬,火光照亮了整座荒廢的廟宇,也照亮來人魁梧的高大身軀,以及他那陰沉的面色。
「失禮了,堡主夫人。」
「你是誰?」柳飛雪警戒地看着眼前男子,認出他是午時同她問路的人。
「江橫山。」他冷道。
聽他報上的名號,柳飛雪心中大駭,知曉他正是官府通緝的罪犯,「你爲何抓我?」
「這問題該問你丈夫。」他的面色驀地猙獰,不過也只有瞬間,很快的,他便回覆剛入屋時的陰沉,爲她解惑,「展少鈞使計陷害我,剿了我江家寨,又廣發追殺令,連條活路都不留給我,非置我於死地不可,若是我不抓你,哪來的人質與他談判?」
柳飛雪腦筋動得飛快,不一會便組織起他話裏的意思。她抑下心中惶恐,鎮定道:「你抓我也沒用,我不過是他娶來傳宗接代的工具,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罷了,少了我他無關痛癢,妻子再娶就有,他不會爲了一個女人受你威脅的,我沒重要到足以當作你談判的籌碼,你死心吧。」
她不知道江橫山會不會相信這番說辭,但她得賭一賭,不能坐以待斃。
他冷哼一聲,然後咧嘴笑了,「丫頭,別把我和地痞流氓相提並論,要是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會下手抓你嗎?那日在西子湖意圖姦污你的男子是我的手下,是我派去試探你在展少鈞心中重要性的棋子。」他笑得更開懷,「我看得很清楚,展少鈞爲了你差點大開殺戒,你應該不曉得,你的丈夫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卻從不親手殺人,他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辦法很多,卻爲了你想親自動手掐死那男人!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了結他的性命,恐怕這會兒我的行蹤早給暴露了。」
聽完他的話,柳飛雪面容慘白,想起那男人被一刀斃命的慘樣。
她顫着脣,急促的追問,「你究竟想幹麼?你要和他談什麼?」
「談什麼?哈哈哈!」江橫山沒先答她,卻是猖狂地大笑。
柳飛雪心裏閃過一絲不祥預兆,這男人陰森的笑聲彷佛一把冰寒的利刃,沿着她的背脊向上蜿蜒至心口,讓她打從心裏泛出陣陣惡寒。
半晌,江橫山終於止住那令人發毛的笑聲道:「我要拿你的命換展少鈞的怒風堡,以及……」他的臉孔頓時扭曲了起來,咬牙吐出下文—「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