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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惡趣味秘書》 / 葉小嵐 / 第1章 / 共21章

清晨七點半,各寢室的鬧鐘彷佛約定好似的,此起彼落響起,有最新流行歌曲、高分貝的鐵片敲擊聲、令人臉紅心跳的叫牀聲、可愛的“喔嗨唷”,還有吵死人的重金屬搖滾。

其中,重金屬搖滾唱得最久,其他房間的鬧鐘聲都停了,還一直聽到“去死!去死!”的嘶吼聲不斷傳出。

長長的走廊上,四道門板紛紛打開,四名姿色迥異的女子走了出來,齊齊望向位於最末端,還不斷吼着“世界末日到了,地球上的雜種統統去死”的房間。

“誰去叫一下那個死不完的起牀!”纖纖長指掩住打呵欠的小口,這是使用最傳統鬧鐘──細細小鐵棒不住敲擊兩旁小鐵片──的舒波起。

“那麼吵都叫不起來了,會聽得到我們的聲音嗎?”向非萼抓抓一頭亂髮,號稱KTV麥克風女王的她,鬧鐘都灌最新的流行音樂。

“彤雲老喜歡這種怪怪的東西。”一臉睡不飽樣的秦展顏垮着肩、駝着背,走向浴室。

“你自己的喜好也沒比她好多少。”舒波起斜睨每天早上被“叫牀聲”叫醒的秦展顏一眼。

“我覺得我的喜好滿正常的啊!”秦展顏大眼亮晶晶,一點都不覺得對於叫春聲有特別喜好哪兒不對了。

男歡女愛,天經地義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秦展顏尖叫。

“這纔是叫牀聲嘛!”向非萼哈哈笑着甩動如雲長髮。

“非萼,你好壞!”秦展顏衝向前,自背後用力抓住向非萼的兩團綿柔。

“嗯哼……你可以再抓大力一點,哈哈……”向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向非萼露出一臉享受樣。

“呃……沒人要叫彤雲起牀嗎?”還站在走廊中央,江映水有些無措的看着已進入浴室準備刷牙洗臉,根本不管室友死活的三人,回頭看看仍緊閉的門扉,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輕輕轉動黑色大門的門把──將門塗成黑色也是練彤雲的惡趣味之一──門甫推開,對於清晨都是被可愛的“喔嗨唷”聲叫醒的江映水而言,重金屬搖滾樂根本是殺人兵器。

可是每早深入地雷區,將練彤雲叫起牀,幾乎已經成了江映水的晨課。

其他室友嘴上念着,但都懶得理踩愛賴牀的練彤雲,天生個性就是個管家婆的江映水,只好無奈的主動扛起這責任。

練彤雲房間的顏色怪異,裝飾品更是可怕──擁有幾十顆尖齒的尖嘴大貓、少了一隻眼睛的兔子,露出背骨的狂犬……

江映水完全想像不到這樣既詭異又恐怖的房間擺設,練彤雲爲何能安然入睡?

她走近睡得深沉,嘴角還淌着口水的練彤雲牀邊,先當機立斷地關掉吵死人的鬧鐘,再動手推搖牀上的人。

“彤雲,該起牀了。”江映水的嗓音輕柔,跟鬧鐘的音量比起來,儼然“嗡嗡”蚊子聲。

果然,練彤雲僅是抬手揮掉“蚊子手”,翻身繼續睡。

“彤雲,再不起牀,波起的車子不等人的。”江映水連忙再推了推。

同居於一個屋檐下的五名女孩,住的是向非萼的父母所買下的公寓。

這公寓隔了五間房間,兩間公用浴室,一間客廳跟廚房,擺明就是買來租人用的。

不過買來的那一年,剛好向非萼大學畢業,就理所當然的搬進這房子,將其他房間分租給四名大學同學,當起少房東來。

她們五人上班的公司雖然不同,但上班路程稍微繞一下也算順路,於是唯一擁有車子的舒波起就擔起司機的任務,每天早上載送室友上班,油錢平均分攤。

“你這麼溫柔叫不起來的啦!”已經梳洗完畢的舒波起走入房間,長腿抬起,重重往牀單下的圓臀用力踹下。

“啊!”牀上的美人兒尖叫了聲,豁然坐起身,“有狗……有狗咬了我的屁股啊!”睡得迷迷糊糊的練彤雲大叫。

“狗?看我把你的屁股踢爛!”舒波起再狠狠踢了她兩下,終於把練彤雲的神智踢回來了。

“好痛!”練彤雲一把抱住江映水找掩護,“波起,不要再踢我了,再踢我晚上扎針詛咒你!”

“來啊!”舒波起斜睨她牀頭櫃上一整排跟刺蝟沒兩樣的詛咒娃娃,“我怎麼沒有一個晚上心臟痛的?”

“哼!”練彤雲狠瞪着她,“今晚一定會成功!”刺刺刺,刺死沒良心的壞室友!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江映水忙勸和,“大家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要好好相處,人家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

“映水,你好八股。”舒波起挖挖不舒服的耳朵,走了。

“呃……”

“同船渡,是說一起死嗎?”練彤雲的水眸好亮好亮。

同年同月同日生不重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才壯烈啊!

“呃……”江映水別過頭,“你還是快去刷牙洗臉吧。”

唉,天生個性較爲正經的她真是拿她們沒轍呀。

***

“是誰錄取你的?”

劃破長空一聲吼,一隻文件夾跟着在空中旋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不偏不倚打在立於辦公桌前五步遠的女子頭上。

“啊呀!”女子的反射神經極差,看到“兇器”朝她頭上飛來,也只會傻愣愣的見它一寸一寸靠近,眼睜睜看着尖角擊中她的額心,痛得倒退三步。

辦公桌後,怒立的男子個高腿長,體型壯碩,合身西裝包裹完美的倒三角形身材挺拔,更別說那張五官突出,輪廓深邃的臉龐有多英俊了。

此時那張足以讓衆生傾倒的俊顏橫眉豎目,頭頂幾乎快冒出煙來,幾撮直立的發顯示主人正“怒髮衝冠”,恨不得掐死捂着額心,眼眶滾着清淚的嬌小女孩。

這個女人身高明明不足一百六,嬌小纖瘦得像發育不良的小朋友,就是有那麼大的本事,每次都讓他氣得想開窗直接跳下十六樓。

“總經理,是你錄取我的。”練彤雲忍着痛,蹲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水眸盯着怒氣衝衝的虔南屏,極力壓抑委屈的回答。

進入這家公司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四十五個上班天,估計至少有四十天的早上都能聽到虔南屏類似的怒吼。

她實在搞不懂又做錯了什麼,惹火了他。

這總經理的脾氣大得恐怕連舒波起都甘願稱臣!

還頂嘴?虔南屏暴突的黑眸狠瞪着她。

“問!”

“問啥?”他是說“問”,不是說“喂”喔?

“問我爲什麼要丟你!”難不成她一點困惑也沒有?

還好她猜對了。

練彤雲抱着文件站起,腦子轉着江映水平日正經八百的模樣,抬頷豎頸,努力學個八分像。

“請問總經理爲什麼要丟我?”但願她的語氣與態度夠誠懇,免得又被借題發揮。

“你只會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嗎?”虔南屏不悅的大皺其眉。

啊不然咧?練彤雲實在不懂她照着命令而做,怎麼又要受到指責了?

厚厚!人家說伴君如伴虎,這總經理雖非一國之君,也是公司裏的最大頭頭,她這小小祕書日子過得跟伴君沒兩樣,不知何時會被兇猛的老虎一口咬進肚子裏,成了暴政下的犧牲者。

回去再把貼着“虔南屏”三字的詛咒娃娃腦袋多插三根針,看他明天能不能因爲頭痛而請三天假,給她三天好日子過。

人小腦袋也小,虔南屏看她一臉茫然,就知道她根本不曉得自己闖了什麼禍。

“我是不是叫你訂了束花送給我三姨當生日禮物?”

“對啊!”練彤雲點頭,“花店沒送過去嗎?”

“送了。”就是送了才大條。

“那應該就沒問題了啊。”

“問題可大了!”虔南屏隨手拿起筆電旁的無線滑鼠,朝練彤雲方向丟去。

滑鼠再次準確無誤的丟中練彤雲的肩膀,扣的一聲,闖禍女的眼眶又打轉着淚水。

這女的真是笨,笨笨笨!每一次丟東西,沒見她閃得過的!

“你他媽的我三姨生日,你送她劍蘭、菊花是要詛咒她死嗎?”害得他被母親唸了一個晚上,耳朵差點長繭。

她不只送花送拜拜用的,就連人也都穿得一身黑,活像要去參加誰的葬禮。

瞧瞧那長髮,長過腰際,半夜突然見到,必會嚇壞人!

瞧瞧那衣服,黑色西裝短外套、黑色窄裙、黑色絲襪、黑色鞋子,要不要手上再來串佛珠?

還好她雖然一身黑,但至少袖口上綴有黑色蕾絲,增添了幾絲柔美;她的鞋是綁帶及踝靴,乍看死板,其實隱藏着時尚味。

而且該死的這一身黑還挺對她的味──那股陰沉沉的味兒!

他怎麼可能錄取這陰沉的怪女人?

不可能!

“是人都會死啊!”練彤雲一臉不解這有什麼錯,“重點是要死得轟轟烈烈,死得壯烈,就像戰士就該死在戰場上,藝人就該死在舞臺上……總經理,你要幹嘛?”爲啥突然拿支筆抵着她額頭?

“那你身爲一個祕書,最壯烈的死法是不是用筆直接插入你的額頭?”虔南屏面色猙獰,拿着筆的大掌真有大力將筆敲入她腦袋的意圖。

混帳!他說東,她回西,牛頭不對馬嘴!到底是誰跟他有仇,挑了個笨蛋當他的祕書的?

練彤雲張大眼,黑眸上抬,瞪着那充滿威脅的筆,終於意識到他想幹嘛了,因爲這事她每晚都做,只不過用來插腦袋的是大頭針。

虔南屏龐大的個子讓她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暗想,這個子壯碩得跟臺灣黑熊沒兩樣的總經理,爲啥要擔任建築公司的總經理,而不去當建築工人?

真是大材小用了,唉!

“我的額頭很硬。”她理所當然道,“還有頭骨,鋼珠筆應該插不進去,鋼筆就有可能。”

“謝謝你提醒我!”虔南屏重哼了聲,已經是氣到無力了。“去!”他轉身回座。

“去哪?”就說這總經理個性怪異,只講那麼一個“去”字,最好她就能跟他肚子裏的蛔蟲一樣,懂得他想傳達的是啥意思。

“給我滾出我的辦公室!”他受不了的大吼,想出口的罵人髒話在腹中滾了千百回。

“好的。”練彤雲鎮定的回道,鎮定的轉身,鎮定的在關上門前的剎那,又回頭叮囑他十點半要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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