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扭着身子,還想掙扎,李承瑄在被子底下不客氣的拍了她翹臀一記。“別鬧,本王這樣抱着你舒服,又軟又香,果真是個活體暖爐。”
阮小羽無奈的哼聲。“王爺冷嗎?”
他沉聲笑了笑,“多多……”
他難得如此深情的輕喚着她的名,讓她心頭猛然一顫。
“對於從前的那些事情,你真的一點都記不得了嗎?”
“是啊,都不記得了。”怎麼可能記得,她又不是真正的錢多多。
頭枕着他有力的臂彎,兩人難得平和的聊天,阮小羽只覺得心底某個地方發生變化,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你知道嗎?你以前真是一個不怎麼樣的女人。”
“王爺以前認得我?”
他重哼一聲,對於這個問題,顯然不想回答。
仰起小臉睨着他的下巴,從這個角度望過去,說實話,他真是既性感又俊俏,一頭烏髮披散,襯得一張俊美精緻的面孔更加光芒四射。
這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美得一塌糊塗的男人,此時此刻,與自己的距離竟然這麼近。
見他不想搭理自己,她也不再追問,把玩着他光亮的髮絲,忍不住好奇道:“說起來,王爺長得這麼俊俏,爲什麼不喜歡別人爲你作畫?”
回想起二十一世紀那些稍有點姿色的大明星,哪個不是拼命的拍下各式各樣的寫真集,恨不能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現給衆人看。
“那是因爲本王不想再被人家當成女人來宮裏提親!”
只要想起當年的那件糗事,他就有氣,記得十七歲那年,宮廷畫師爲他繪了一張畫,皇上覺得那畫畫得不錯,就掛在御書房。
沒多久,皇上接待波斯王子,那王子居然以爲御書房裏掛的那幅畫像是個俊俏的大姑娘,就向皇上提親,希望兩國聯姻,結果鬧了一場大笑話。
被當成女人,氣急敗壞的他便將自己所有的畫像統統撕毀,並命令畫師再也不準爲他作畫。
阮小羽在聽完這段往事之後,忍不住咯咯直笑:“原來兇巴巴的六王爺,居然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啊。”
“嗯?你居然說本王兇巴巴?”他眯起眼,一臉恐嚇。
可此時的阮小羽早把他當成了紙老虎,不怕死的反抱住他,趁機親了他的嘴。“人家不是說了嗎?雖然兇巴巴,但也很可愛啊。”
遭她偷親,李承瑄竟有些呆愣。待回神時,才發現她兩頰通紅,一副害羞的模樣,他看了忍不住邪邪一笑,露出惡狼本質。
“看來本王剛剛沒有滿足你這個小東西,既然這樣,本王該好好的檢討一下自己……”
說着,宛如大野狼般飛撲向她,兩人一陣嘻笑打鬧。
不知過了多久,笑鬧聲逐漸平息,慢慢地,被喘息和呻吟所取代……
隔日清晨,李承瑄被一陣飢腸轆轆聲驚醒,睜開眼,才發覺懷中被自己緊緊摟着的小女人一夜未進食,餓得肚子直打鼓。
他又是疼惜又是好笑,“瞧你瘦巴巴的,卻這麼容易餓,看來昨晚本王的確沒餵飽你這小東西。”
接連做了數次牀上運動的阮小羽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推開他,起身着衣。“咱們當下人的怎麼敢喝王爺比。您整天喫大魚大肉,當然不知道下人每餐清湯寡水,一頓不喫,當然會餓啊。”
是說得有些誇張,事實上,自從跟在六王爺身邊做事之後,他每頓都把她喂得飽飽的,倒也沒虧待過她。
不過她自幼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就算換了身體,仍舊每日三餐,不可落下一頓。
聽她的肚子又傳來咕嚕的聲響,李承瑄也起身。“別急,本王這就吩咐廚子做些美味的早膳給你喫。說起這個廚子,手藝真的不錯,京城裏很多王孫貴族爭着延請他入府,最後倒是讓本王收了進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調味,做出來的菜,越喫越想喫……”
“王爺可起來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廖管家一成不變的是嗓音。
“說!”
“回王爺,府裏出了命案,廚房負責配菜的小舜,清晨被人在廚房門口發現了屍體!”
“什麼?有這種事?”
當李承瑄來到事發地點時,就見廚房門口圍滿了人,見王爺駕臨,衆人皆跪地迎接,李承瑄揮了揮手,示意衆人不必多禮。
“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他看到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口吐白沫橫躺在地上時,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人。
王府向來平靜,就算下人真的做錯事,也不過是拉出去打個幾板子,從未鬧出人命。
眼前這情景,卻讓李承瑄蹙起眉頭。死者小舜,他曾見過幾次面,在府裏當差四、五年,一直很守本分,如今怎麼會口吐白沫,死得這麼悽慘?
面對王爺的質問,衆人皆低垂着頭,不敢多言。
廖管家從旁簡單解釋,大概是昨天還有人看到小舜活蹦亂跳的在府裏和其他下人聊天,最近也沒聽說他的罪過什麼人,可是今天清晨就被發現死於非命。
緊隨而來的阮小羽也看到小舜的死狀,佝悽着身子,雙眼暴睜,渾身一副抽搐狀,且口吐白沫,模樣異常可怕。
她心底一顫,猛然回想起自己的表叔,因爲長期失業鬱鬱寡歡,被朋友拉去吸毒,漸漸上癮,最後不可自拔,突然有一天,她接到員警打來的電話,說表叔在家中突然暴斃,死因就是吸食大量毒品。
再瞧瞧小舜的死狀,和表叔居然一模一樣。莫非……
就在她暗自猜測的時候,下意瞄到廚房的牆角處竟有幾顆黑褐色的花籽殼,橢圓形,殼身堅硬。
此時,李承瑄已經下令召太醫,沒多久,太醫趕來,彎身開始檢查屍體。
阮小羽一一掃視着衆人,無意中發現廚子不斷的用衣袖擦着額頭上的冷汗。
“也不知他用了什麼調味,做出來的菜,越喫越想喫……”
李承瑄早晨在耳邊講的話,猛然敲響她腦中的警鐘。不理會圍觀的衆人,她走到牆角,撿起地上那幾粒花籽殼捏在手中來回把玩。若是她沒猜錯,這東西應該是罌粟花殼。
“多多,你在幹什麼?”李承瑄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見她手裏拿着幾粒小花殼,眼神更是不解。“這是什麼?”
“王爺,府裏的廚子是什麼時候聘請進府的?”
李承瑄皺眉想了片刻,“大概半個月前。”
“可知道他的來歷?”
“自是身家清白,否則怎麼可能進王府當差?”
“他的飯菜真做得美味可口?”
“什麼意思?”
“美味到王爺喫了一次還想喫第二次,甚至到越喫越想喫的地步?”
李承瑄並不愚鈍,頓時領悟到什麼,再細瞧她手中那幾粒花殼一眼,年少時讀過醫書,且過目不忘的他,突然想起這花殼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兩人對視一眼,眸光流轉中,已猜出七、八分。
犀利的眼神狠狠盯向人羣中的廚子。“鐵福,你可有話要對本王講?”
廚子原本就冷汗涔涔,如今被王爺一吼,更是嚇得六神無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無比。“王爺恕罪,奴才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奴才只不過想在王府裏討口飯喫,沒想到卻鬧出了人命……”
接着,他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交代清楚。
原來他爲了能讓僱主愛上他做的飯菜,私下裏將罌粟花籽磨成碎粉,摻拌在菜裏,日子久了,自然會讓人上癮,欲罷不能。
他查過醫書,少量的罌粟籽磨成的粉摻在菜裏,應該不至於致命,多年來,他歷經幾家府邸,倒也沒出過什麼大事。
未料,昨日不小心遺忘了隨身攜帶的花粉包,被廚房配菜的小舜拾了去,小舜大概看他經常把這東西寶貝似的帶在身上,以爲是好玩意,才把整包粉都倒進菜裏,結果死於非命。
鐵福是個鄉下來的老實人,發現鬧出命案,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剛剛被王爺那麼一問,便毫無保留的全招了。
李承瑄非常氣憤,沒想到王府里居然出了如此膽大之人,看着那不住跪地磕頭的廚子,他恨恨揮手道:“來人,把他關進大牢,稍後發落。”轉身就走。
鐵福嚇得渾身發抖,不住求饒,那哭喊聲讓人忍不住心糾成一團。
阮小羽小步追上李承瑄的腳步,在他身後輕聲道:“王爺,您曾聽說過嗎?要想懲罰一個人的過失,死亡並非是解決之道,只有活着,才能讓這個犯了錯的人,更加懊悔自己所做過的每一件錯事。”
驀地停下腳步,他似笑非笑的回頭打量她。“……你是想爲那個廚子求情?”
她淡然一笑,“王爺看上去並非殘暴之人。”
“本王該爲此而得意於你的稱讚嗎?”此時此刻,他仍心有餘悸,若今日沒發生命案,恐怕他還會無所覺的繼續喫那廚子做的飯菜。
長此以往,他不敢想像將來會發生什麼事。
目光深思的打量着眼前看似單純的錢多多,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很聰明、很懂得進退,而且還可以輕易拿捏他的喜怒哀樂,知道什麼時候該開玩笑,什麼時候該嚴肅,這樣的錢多多,真的是他五年前所認識的那個錢多多嗎?
心境瞬間產生的變化,讓他錯愕。他從來沒有如此在意一個女人,想要了解她,想要看透她,想要把她從裏到外、從上到下,完完全全的打量清楚。
那是一份執着,一份信念,彷彿上天入地,今生今世,勢必要完成的任務。
阮小羽不再多言,畢竟在豪門王府裏,她形同螻蟻,而他貴爲王爺,自有他的處事方法,干涉多了,就成了驕縱。
“王爺聖明,是我多言。”她剛想轉身離開,卻被他捉住手腕。
他目光灼灼,帶着幾分她看不懂的寵溺神彩。“不是餓了嗎?本王帶你去喫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