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反正她男友大公無私。“他那個人喔……老實說,沒啥大功,但小過倒不少,之前就聽合作廠商抱怨過他自以爲是,而且要求超多,談個合約還要求對方帶他喫香喝辣。不過他是副總那派的人,大家也都只能睜隻眼閉隻眼,別太過分就好,但……”
“但?”
方齊菡咬牙,講到這個她可不屑了。“但對於他騷擾女同事的這點,我實在沒辦法接受!我知道的好幾個女孩子都被他喫過豆腐,嚴重點的還被弄到離職。我告訴你,這可不是無稽之談,我剛進‘訊傳’的時候,他也曾假借什麼指導的名義把我叫到會議室,對我……”
接下來的話,沒講下去,但由她垂首掩面的模樣看得出難以啓齒,勾允格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他做了什麼?”
“這……”
方齊菡支吾著,不敢看他,這使他燒起一股熱火,眸眼透出陰驚。“告訴我……他做了什麼。”
“他……”她始終低垂著頭,下一秒,再也忍不住。“噗哈哈哈哈——他把我叫進會議室,手纔剛摸到我的屁股,我就歇斯匠裏地大叫把他嚇死了。”
她哈哈笑不停。她還記得當時曾主任青白交錯的臉孔,事後,她一臉正色地解釋她患有癲癇,不知何時會發作,讓他想找碴都沒辦法……不過,其他人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聽到她的答案,勾允格實在下知自己該鬆口氣還是該生氣。“你嚇到我了。”
他語氣很硬。
方齊菡呵呵笑,討饒地蹭上去親了他一下。“唉喲,你也知道我的個性,哪可能忍氣吞聲任人欺負啊!”
也是。想當初他上班第一天,也是在捷運上被她誤認爲色狼,差點就被抓到站務人員那裏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真的沒辦法治治他嗎?”她驀地冒出這麼一句,嘴上是詢問,卻帶了點希冀,儘管這樣吹枕頭風實在有點不光明,可她實在是看不過去。
“他做到何種程度?”
“我不清楚,但多是那邊摸一下這邊捏一下,如果遇到反擊的女同事還會說:
‘我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噁心死了。”
勾允格沉吟了一會兒。“若是這樣,證據不夠。”
“嗄?”
“你說他把你叫到會議室去吧,裏面有別人嗎?”
“當然沒有。”
“那麼,其他人的情況應該也是相同的,沒有證人、沒有證據,你要用什麼指控?”
“這……”方齊菌張大了嘴。“或許可以警告他一下……”
“依據呢?”他問她,口氣就事論事。“別忘了他是副總的人,我開會時是因爲有數字做憑據,但副總已經不下一次暗示過我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果我再拿這件事針對他,等於是給了副總一個借題發揮的好藉口。”
方齊菡聽著,好半天講下出話。“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能任由他胡作非爲下去?”
勾允格嘆了口氣。“至少,公司人知道這件事,女同事自己就多小心,避免與他單獨相處,真遇到了也下要不吭聲——”
“他是上司!他要下面的人往東,誰敢往西?”
她幾乎快跳起來,勾允格自她身上抽回手,推了下眼鏡。“齊菡,冷靜點。“
“冷靜?你叫我冷靜?”好吧,她是該冷靜——
方齊菡喘了口氣,看著他。她理智上清楚他說的沒錯,性騷擾這種事本來就無憑無據,除非是做到侵犯的程度或有證人目擊。前者她下知道,後者即使有也礙於曾主任的後臺,無人敢多說。她明白勾允格的顧慮,畢竟他才上任不到半年,很多決策一旦惹到上面的人就很難推動,但是、但是、但是……
對於男友明哲保身的說法,她不否認,自己還是有點小小失望。
不過這不是他的錯,是她期望過高了。
“……我要睡了。”
“齊菡。”
“叫我也沒用,我想睡了。”她爬回牀上,掀起被子一下子矇住了頭。
“好吧。”勾允格幾不可察地嘆了聲,給她蓋好被子,再將牀頭燈轉小。“球球,過來。”
“喵。”球球很聽話地回到自己的小窩,他將燈關上。“晚安。”
可惡!方齊菡大動作地翻了個身,第一次生氣他的不多言語。幹麼不多講幾句解釋一下自己的立場,這樣她也可以裝作理解地回“好吧,我知道你也無可奈何”
之類的場面話,皆大歡喜。
方齊菡氣氣氣,也不知道是氣他還是氣自己,不料在一陣收拾東西的細微聲響之後,她竟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
她睜眼跳起,不可置信地摁開大燈。她這小套房內哪裏還有勾允格的身影?甚至連他本來擱在茶几上的筆電都被帶走。
屋內空蕩蕩的,這下方齊菡傻眼了。有沒有搞錯?
他居然就這樣——回去了?
一早,方齊菡來上班,臉色很不好。
想到前晚男友競一聲招呼都沒打便離去,她就滿肚子不快,哪有人像他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何況她是說想睡了又沒叫他滾……
錯愕之後,她沈澱了一晚,決定當面與他好好談談,無奈勾允格中午過後就去開高層會議,沒一時半刻是不可能出關的,她只得改發簡訊,不過這種懸而未決的感覺還是讓她的心情悶到下行。
“我去廁所。”向助理撂下這句話,她走出辦公室,這曾主任的事真是不想還好,越想越耿耿於懷,尤其想到爲了這王八蛋搞得兩人不愉快就更不爽!
難道真的就沒法子能治治他嗎?
方齊菡想著,走出廁所,瞟見一名女同事走入會議室,沒一會兒,曾主任也走了進去。他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確定沒旁人便關上門,接著,喀嚓一聲——喀嚓?怎會有喀嚓的聲音?
在轉角處目擊一切的方齊菡赫然呆住,她思緒停頓一會兒,下一秒大夢初醒般地往會議室衝去,轉了轉門把。該死,鎖上了!
“Hello,有人嗎?”她拍門板,好一會兒無人回應,索性用捶的。“奇隆,我剛明明看到有人進去的,門壞了嗎?我要找人來開鎖嘍……”
“吵死了!”門霍然打開,曾主任探出頭來,看見是她,老臉上寫著驚惶及不耐。“方主任?你在這裏幹麼?”
這是她的疑問好不好?“曾主任,你在會議室裏做什麼?”
“我做什麼你管那麼多!”
說罷他就要將門關上,方齊菌哪可能讓他得逞,連忙插進一腳,一被門夾到便開始大呼小叫。“好痛、好痛!曾主任你夾到我了,我腳要斷了啦!”
“什麼?”曾主任沒料到她來這麼一招,趁著這時機,方齊菡腳一轉,把門踹開,赫然看見營業部的女同事正縮在一角,驚懼的臉上猶帶淚光……
方齊菡傻住,美眸瞬間閃出火光。“曾主任,這是什麼情形?”
“啊?我、我只是指導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沒想到講沒兩句她就哭了……”
最好是!“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她走過去,扶著那位女同事發顫的肩。要證據是吧?要證人是吧?“不用伯,我會幫你。”
“方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指導下屬有必要孤男寡女的關在會議室?有必要鎖門?誰知道你在裏面想幹什麼!”方齊菡氣不打一處來,壓抑了一早上的下快徹底爆發。
“來,你不用怕他,他對你做了什麼?”
曾主任氣炸了。“方主任!你欺人太甚!我教訓下屬輪下到你管!”
“教訓?我看根本是騷擾吧!”
兩人一來一往,互不相讓,終於引來了旁人注意,其他部門的同事聞訊而來,包含關在樓上開會的幾個大老,儼然成了一場好戲。
方齊菡怒火正熾,曾主任惱羞成怒,兩人不遑多讓,他轉頭看見幾個大老,好似看見救星。“你們來評評理!這女人硬要找我麻煩!她神經病!”
“什麼?”
“好了,安靜!”勾允格出聲制止,剛在會議室聽見下屬通報女友和曾主任發生爭執,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走上前,與生俱來的氣勢立刻控制住場面。
所有人停下動作看他,只見他銳利的眼掃過兩位下屬。“現在,你們誰要先跟我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