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這一季的新貨又創造佳績,尤其是你設計那一系列的馬甲內衣,太搶手了。”一早就接到一筆大訂單,讓羅秋蕾開心地馬上打電話給養女溫芸濃。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習慣睡到中午才起牀的溫芸濃,一早就被電話吵醒,腦袋渾沌,說起話來有氣無力。
“濃濃,我剛剛接到一筆來自日本的訂單,我們終於成功地拓展到外銷市場了耶!”
“哦……”難怪蕾姨會十點不到就打電話吵醒她,溫芸濃躺在牀上,對着天花板露出一絲苦笑。
“怎麼這樣?濃濃啊,你的反應就不能開心一點嗎?”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耶!
“我很開心啊。”試着振作起精神,但她實在好睏。“呵~~蕾姨,我好想睡……覺。”
連拿手機的力氣都快沒了,溫芸濃翻過身,小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細長蓬鬆的髮絲將整張臉蛋給覆住。
“好好好,我放過你這隻小懶豬就是。”羅秋蕾覺得好氣又好笑。“記得下午進公司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討論。”
“嗯……好。”她的眼皮快要合上了。“蕾姨,下午見。”
結束通話,把手機丟到一旁,溫芸濃幾乎是立刻又跌進夢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了下午兩點半,鬧鐘響起音樂聲。
睡飽了的溫芸濃,下牀梳洗換裝,將長髮綁成可愛的丸子頭,把劉海仔細梳整齊,帶着甜甜的微笑,拿起筆電和裝着漫畫及設計稿的揹包出門去了。
走過兩條街,來到咖啡店時,已經是午後三點。
進門之前,她先從玻璃窗往裏頭看了看,發現店裏頭冷冷清清沒客人,吧檯區也沒人佔據,確定那個膀胱無力的笨金剛不在裏頭之後,纔開門走進去。
“汪哥,我今天要外帶咖啡和牛肉潛艇堡。”
“怎麼不留在店裏用?”汪梓俊好奇地猜測:“是不是怕遇到阿剛?”
上星期五溫芸濃突然收拾東西火速離開咖啡店,臨走前還給樓烈剛取了個綽號,他猜這兩個人之間可能有什麼過節吧。
“我何必怕他?”今天是因爲蕾姨叮嚀她得進公司一趟,她纔會決定外帶午餐。“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以免傷了自己的眼。”
她討厭他的跩樣,更討厭聽見他叫她貢丸。
“阿剛長得還滿帥的啊,怎麼會傷你的眼?”這兩人真的很不對盤。“芸濃,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你們兩個怎麼會互相看不順眼?”
這事很有趣,汪梓俊很想知道。
“汪哥,我趕時間啦。”她拒絕滿足老闆的好奇心。
“好、好。”不說就不說。“我先去幫你做潛艇堡。”汪梓俊鑽進廚房裏去忙了。
“快點喔!”溫芸濃坐在吧檯前,從揹包裏拿出漫畫書打發時間。
她專注地沉浸在漫畫裏俊男美女的愛情世界中,沒發覺有抹高大身影從門口迅速靠近。
“貢丸。”樓烈剛沒想到自己跟這顆不起眼的貢丸這麼有緣。
背驀地一僵,溫芸濃拿着漫畫書的手微微顫抖。
“你——”緩緩抬頭,果然看見了礙眼的龐大障礙物。
“真是小鬼一個,還看少女漫畫。”薄脣不屑一撇,他走開兩步,在離她兩張椅子遠的位置坐下來,刻意保持距離。
“要你管!”真想把漫畫書朝他那囂張的臉丟過去。“汪哥,錢我放在櫃檯,我先走了。”
潛艇堡和咖啡她不要了,掏出三百元擺在吧檯上,她轉身就走。
“芸濃,等一下!你幹麼——阿剛,原來是你來了,難怪……”汪梓俊拎着裝有牛肉潛艇堡的紙袋衝出來,一看見杵在吧檯前的樓烈剛,他就明白溫芸濃爲什麼突然要走掉。
“難怪?”汪梓俊的眼神讓樓烈剛很不爽。“難怪這顆貢丸急着要跑掉?”
“我的名字不叫貢丸。”汪梓俊還沒回話呢,溫芸濃就氣呼呼地轉回來,出聲抗議。
“那你叫什麼名字?幹扁四季豆?”叫她貢丸算是給她面子了。
“你這膀胱無力的笨金剛!”氣得失去了理智,溫芸濃跑到他面前,氣呼呼地揮舞拳頭。
“噗~~哈哈哈~~”汪梓俊忍不住爆出笑聲。
樓烈剛目光深沉地看了抱腹狂笑的汪梓俊一眼,終於明白那天汪梓俊會狂笑不止的原因了。
膀胱無力的笨金剛?
敢情是這顆貢丸給他取的綽號?
樓烈剛的眼神驀地轉爲陰冷,緩緩將目光移回來,落在面前這個不自量力的女人身上。
“想、揍、我?”面對花拳繡腿,他完全沒在怕。“來啊,請便。”樓烈剛站起來,大手毫無預警地伸出,將她可笑的拳頭給包住。
“你可惡!”她的手被他給揪着,連動都沒辦法動。“放手!”
不放手是吧?!
她猛地抬起腳,往他的小腿踹過去——
“該死!”他的腳一拐,手頓時一鬆,整個人往後倒退一步。
“活該!”溫芸濃朝他做鬼臉,一轉身溜出店外。
“芸濃,你點的餐,還有咖啡——”
溫芸濃嬌小的身影已經鑽出咖啡店,汪梓俊看看手中的牛肉潛艇堡,再看看樓烈剛。
身材龐大的樓烈剛,一臉鐵青地瞪着門口的方向。
“別瞪了。”汪梓俊走過去,把潛艇堡塞給他。“也彆氣了,她沒帶走的潛艇堡留給你喫。”
“我不要!”喫人嘴軟沒聽過嗎?他拒喫貢丸買單的餐點。
“我說阿剛啊,你對芸濃這麼兇,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你知道嗎?”
“笑話,我根本不需要從她那邊撈到任何好處。”樓烈剛拉來椅子坐下,他的小腿被貢丸踹得很痛,微微彎下身,揉着疼痛的小腿骨。“給我冰水。”
“咳,阿剛,不是我要潑你冷水……”
樓烈剛緩緩抬頭,冷沉的目光瞟向正拿着玻璃杯倒冰檸檬水的汪梓俊。
“你不是要我幫你問蕾姨的手機號碼,打算說服蕾姨幫你管理公司嗎?”汪梓俊對他投以同情的眼神。
“原來你還記得這件事,那你幫我問到了沒有?”他點點頭,不懂這跟貢丸有什麼關係?
“我還沒機會問,人就被你給氣跑了。”不是他不肯幫忙喔。
“她、知、道?”樓烈剛臉色瞬間變得古怪。
汪梓俊很肯定地用力點頭。“你應該記得蕾姨曾從孤兒院收養一個女兒的事吧?就是芸濃嘍!你想說服蕾姨盡釋前嫌回公司去,恐怕得透過蕾姨最疼愛的芸濃幫忙——但這個機會已經被你親手給毀了。”
汪梓俊真的不是想潑他冷水,但實情就是如此。
樓烈剛臉色黑幽幽,他覺得烏雲罩頂,瞬間有種天要亡他的強烈不安感。
他怎麼會這麼“衰”,好死不死去得罪了蕾姨的女兒?
啊~~他真想大叫!
“啊~~”下一秒,他抓着頭髮,果真忍不住叫了出來。
金剛抓狂的畫面好恐怖!
汪梓俊捂住耳朵躲進廚房,幸好店裏沒其它客人,要不然鐵定會被樓烈剛那青筍筍的臉色給嚇跑。
***
溫芸濃鼓着一張俏臉,氣呼呼地推開門,進入養母羅秋蕾的辦公室。
雖然羅秋蕾在名義上是她的養母,她應該喊羅秋蕾一聲媽纔對,原本羅秋蕾也這麼希望,但因爲溫芸濃很不習慣,因此羅秋蕾後來也沒硬逼她,就放任她蕾姨蕾姨的喊着,也讓她保留原本的姓氏,一切順其自然。
“誰惹你生氣了?”坐在辦公桌後,穿着長褲套裝、氣質出衆的羅秋蕾好奇問道。
“沒。”她不想提起那隻金剛。“找我有事嗎?可不可以等一下再談?我還沒喫飯呢,肚子好餓。”
把揹包往沙發上一放,她有氣無力地癱在柔軟的沙發裏,餓肚子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小翎,麻煩你泡一杯麥片進來,不要太燙。另外出去替濃濃買一份餐點和一杯卡布奇諾進來。”羅秋蕾旋即按下內線鍵吩咐助理幫忙。“怎麼不喫飽再進公司?”
交代完畢,羅秋蕾拿着早上才接到的訂單走過來。
“我好餓……”她真的不想提起那隻金剛的事。
羅秋蕾瞭解她的個性,她一遇到不想談的事情,嘴巴就會像蚌殼一樣,閉得很緊很緊。
“小翎很快就會拿麥片進來先給你充飢。”羅秋蕾話才說完,立即響起敲門聲。“進來。”
“老闆,麥片泡好了。”助理小翎端着一隻馬克杯進來,鮮奶麥片的香味瞬間瀰漫整間小辦公室。
“謝了。”溫芸濃從沙發跳起來,接過麥片,馬上喝了一大口墊墊胃,臉上的氣惱總算消失了些,露出一絲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