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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舊愛找麻煩》 / 米樂 / 第7章 / 共18章

五年後。

蘇妍雲剪了一頭利落短髮,模樣清甜,正和花店的工讀生李傑一起搬着客人預定的花盆到小貨車上。

確認數目沒錯後,蘇妍雲將訂單拿給李傑。

「妍雲姐,那我把花盆送去給客戶後就直接去上課了,明天再把車開來上班。」李傑目前是大三夜間部學生,不過要比班上的同學都要大個幾歲,因爲他是當完兵後才考上大學的。

「好,小心開車喔,阿杰。」

「是。」

蘇妍雲向李傑揮了揮手目送着小貨車駛遠。李傑是個好幫手,別看高個兒的他,一副粗獷的樣子,做起事來卻比她這個老闆娘還要細心呢。

她順手拿起一旁的灑水桶,給店前的盆栽澆水。

「媽咪。」

聽到兒子小羿的聲音,看見他朝自己跑過來,蘇妍雲趕緊放下灑水桶,蹲下身抱住兒子。

「媽味的乖兒子,你回來了。」蘇妍雲親了下兒子柔嫩的臉頰。

「我今天也很乖喔。」

「是,媽咪知道了。」她笑道,隨後又對跟在兒子身後走來、幫忙她去幼兒園帶小羿回來的房東太太芳姨說道:「芳姨,謝謝稱幫我帶小羿回來。」

每天早上她送小羿去幼兒園,下午則是由芳姨帶他回來,由於還有店面要顧,她只得請芳姨當小羿晚上的保母。

「不用這麼客氣。」

小羿見狀,也跟着媽咪一起道謝。「謝謝奶奶今天帶我回家。」

蘇妍云爲兒子的乖巧懂事感動,而芳姨則是開心呵笑。「小羿好聰明,奶奶最喜歡小羿了。」

「小羿也最喜歡奶奶了。」

「走,奶奶準備了你喜歡喫的布丁,我們上樓去喫。」

「好,媽咪,那我先上樓了。」

「嗯,要乖乖聽奶奶的話,知道嗎?」

看到小羿跟着芳姨上樓,她一臉滿足與欣慰。

也不知道小羿是否在她肚子裏時就知道沒有爹地,打從他出生起就非常的乖巧,很少哭鬧,她慶幸自己當初決定生下他,今天纔會有這麼可愛又懂事的兒子。

當年和哲齊分手後,沒有多久他便去了美國,離開臺灣前他傳了簡訊,讓她去把放在他家的東西拿走,因爲他已經請人幫忙,處理掉房子了,因此她回去收拾東西時也沒能見他一面。

兩個月後,她在肚子隆起前離開了鼎元建設,而利詩在知道她懷孕後,果然如她所想的,痛罵她一頓,連披上婚紗時也還在罵她是傻瓜,罵到最後她的綽號都快變成傻瓜了。

生下小羿後,蘇妍雲原本的打算是找個可以一邊照顧孩子的工作,因爲她不放心將孩子交給保母,沒想到因此和芳姨結緣。

這間綠園花店原來的老闆是芳姨,年近六十的她也是個單親媽媽,獨自撫養女兒長大,女兒結婚後,偶爾會帶外孫回來看她。可能因爲有着相同際遇,因此芳姨答應她可以把孩子帶來花店,並把三樓出租給他們母子居住,而她自己則是住在二樓。

一年前由於芳姨的關節炎發作,她便用積蓄頂下花店,成爲花店第二代老闆娘。

芳姨非常疼愛小羿,總是在傍晚幫她去幼兒園帶小羿回來,之後幫她照顧小升,直到八點花店打烊,她纔去二樓帶回小羿,總之,芳姨幫了她很大的忙,說是恩人一點也不爲過。

小羿有時會在花店關門前下樓幫她收拾東西然後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嚀她要把門關好,是個非常貼心的乖兒子。

她也要學芳姨的精神,努力認真工作,把孩子給養大,還要養得很好因爲雜誌報導,她知道哲齊半年前回來臺灣了,現在是東華集的副總經理,不過好像沒有他結婚的消息,怎麼,他還沒有和孫柔安結婚嗎?

想起那個男人,心還會微微痛着,不過不管他是否結婚,都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他們已經是不同世界的人了,也許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揮去內心那淡淡的衰愁,不該再想的,現在對她來說小羿纔是最重要的。

蘇妍雲走進店裏,動手整理剛剛送來的鮮花,將它們小心放進圓桶裏,此時眼角瞄到有客人進來,她趕緊放下花束,走上前去。

「歡迎光臨!」

她甜美的笑容,在看清楚站在門前一男一女的客人時完全呆住,蘇妍雲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實在太教人震驚了,蘇妍雲怎麼也沒想到幾分鐘前纔想着的男人,此刻居然出現在她面前。若不是他身邊站着孫柔安,她會以爲自己是在作夢。

於哲齊的驚訝不下於蘇妍雲,沉冷的黑眸一眨也不眨地死死盯住前方的女人,神色有點可怕,但過冷的表情讓人無法洞悉他的內心情緒。

於哲齊怎麼也料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蘇妍雲。他沒有忘記五年前她是如何對待他的,同時也不明白爲何當初說要當豪門少奶奶的人,此刻卻是在花店裏工作?怎麼,美夢破碎了嗎?冷漠的眼神裏頓時多了份譏誚。

相較於身旁兩人內心的暗潮洶湧,孫柔安則瞪大了眼晴,不知道爲什麼會在這裏遇見蘇妍雲,「哲齊哥,我們去別家花店。」

「不需要,就在這裏買。」

「哲齊哥——」

「在這裏買!」

這一喝,讓孫柔安閉嘴,目光不甘的瞪着她。

於哲齊走到蘇妍雲面前,「我要買一束花。」

冰冷的眼神,教蘇妍雲從混亂的起伏情緒中回神,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發現自己的手在打顫,於是把手縮到身後,然後略僵地微微一笑。「請問花束是用來做什麼的?」

「送給一位老人家,祝賀生日。」

「今天是我奶奶生日,她喜歡人家送她花,所以花束要大一點,而且還要很漂亮,知道嗎?」孫柔安用着命令的語氣說着。

「我知道了。」原來今天是老夫人生日,看來就算他們沒有結婚,關係應該也很親密。蘇妍雲心中泛起陣陣苦澀,轉過身爲老夫人挑選花朵。

很快的,一束華麗又高貴大方的花束立刻包裝好,在花店工作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對於園藝和包裝還滿有天分的,有許多客人都是口耳相傳的來向她買花。

待於哲齊給了錢,孫柔安立即伸手抱過花束催促道:「哲齊哥,我們快遲到了,快點走。」這個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於哲齊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步出花店,孫柔安跟着走出去。

「謝謝先臨。」蘇妍雲送客人出去,本來她還會說歡迎下次再來,不過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她回到桌子旁想整理東西,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比剛剛還要兇,讓她不得不暫停動作。也許是男人離開了,一瞬間繃緊的情緒鬆了下來,她甚至懷疑剛剛自己是否有呼吸?

她反握住自己的手,不禁苦笑。多可怕,就算過了很多年,他對她的影響力依舊非常強烈。以前她曾想過,如果有一天和哲齊再次見面,她該跟他說什麼?又或者會不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結果緊張是有,不過,什麼事也沒發生。

是啊,本來就該是這樣,自從五年前分手後,他們就已經是陌生人了,她還期待發生什麼事嗎?她剛剛的表現應該還算正常吧?

她大口的深呼吸,感覺腦子還是一片空白,因爲實在太意外了!不過好在小羿早幾分鐘前就已經上樓,否則那個男人若知道了小羿的存在,他會怎麼做?

她無法想象,當然也不樂意見到那種事發生,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她和小羿現在的生活過得很平靜快樂,她不希望因爲這意外的重逢而出現什麼變量。

來到孫老夫人的壽宴會場。於哲齊送上鮮花和禮物,待不到十分鐘,隨即表明還有公事要處理,向孫老夫人和董事長致歉後便離開。

孫柔安隨後追了出來。「哲齊哥,你怎麼這麼快就走?」

「不是說了我還有事要做。」

「你要去做什麼事?」

「我想我不需要跟你報備。」於哲齊語氣有着明顯的不悅。

「哲齊哥,你是不是要去找蘇妍雲?」剛剛她不是沒有看見哲齊哥見到蘇妍雲時的異常模樣,他盯了那女人好久。

「柔安,在美國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不管我要做什麼、想見什麼人,那都是我私人的事情,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此時電梯剛好打開.於哲齊走了進去,然後關門。

「哲齊哥!」看着電梯下樓,孫柔安快氣死了。

自從去了美國之後,哲齊哥對她的態度變得比以前還要更冷淡,就算他已經和蘇妍雲分手了,還是不能接受她嗎?難道他還愛着蘇妍雲?

見到女兒一臉落寞的走回會場,孫學謙走向她。

他拍着愛女的肩膀,嘆道:「柔安,你就放棄哲齊吧。」

「爸!」

「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哲齊他還是隻把你當成妹妹,我想他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當年他爲了一己之私,要求蘇妍雲離開哲齊,現在想想,也許當年他不該那麼做的。

「爸,我沒有辦法放棄哲齊哥,我真的很喜歡他。」

「柔安……」

「你不用再勸我了,我絕對不會放棄他的。」

對於女兒的執着,孫學謙不禁感到頭疼,經過這些年,他早已明白於哲齊對女兒沒有一絲的情愛。

就如當年他所預測的,於哲齊現在是個優秀的專業經理人,投資眼光比縱橫商場三十年的他還要更精準。三個月前股市大幅度的震盪所帶來的投資危機,也是多虧他處理得宜,才讓公司損失降到最低,想想自己在他這年紀時,絕對沒有這般的能耐,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其實當年他就表現得很出色了,也就因爲如此,他纔會要求蘇妍雲離開他,除了希望女兒可以嫁個好老公,也是希望東華集團有個優秀的接班人。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就算他排除一切困難,想撮合他們,但於哲齊始終沒有追求柔安的意思,還因爲他的一再撮合而更爲疏遠。

他不是沒有向於哲齊提過希望他和柔安結婚,並且接掌集的事,但卻被於哲齊拒絕了,這點氣魄讓他很欣賞,畢竟能有多少人會對東華集團女婿的身份無動於衷?那小子卻甘願憑自己的能力當上副總經理,也不願走捷徑。

現在,他已不再奢望可以有這麼出色的女婿,只希望於哲齊可以繼續留在公司,因爲公司非常需要他這樣的人才。

於哲齊走出壽宴會場立即驅車離開。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樣提早離席是件很失禮的事,但胸口那股愛恨交織的激動情緒,讓他實在無法繼續待在那完滿歡樂氣氛的地方,因此在情緒爆發前,他不得不離開。

是什麼教他一向引以爲傲的EQ指數頓時化爲零?特別今天還是老闆母親的壽宴,要是老闆一個生氣,也許工作馬上不保也說不一定。

但他全然不在乎。

因爲此刻他腦裏,心裏所想的,都是一個小時前遇見的那個女人。

她的外貌改變不少,不是變得不好看,相反地,那頭短髮讓她白皙的鵝蛋臉多了份活潑俏麗,可是這和以前那個在職場上表現出色,美麗臉上總是露出自信幹練笑容的模樣,真是差太多了。

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那裏?

爲什麼她會在花店工作?

爲什麼她看起來過得很辛苦?

以爲已經遺忘了的女人,突然再次出現在他的前,讓他再度憶起當年那刻膏銘心的痛,牽動着全身細胞,胸口象是有萬根針刺着.悶痛到讓他幾乎窒息。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他無法象朋友那樣的問候她,那是當然的,想想當年那個女人是如何殘酷的提分手,他連再見面都無法忍受了。何況是繼續當朋友?

回想起那個女人見到他的表情,起初是驚訝,後來竟把他當成一般的客人,象是對待陌生人似的對他微笑着,思及此,他不由得怒火中燒!

緊捏着方向盤的大手指關節都泛白了,自己在氣什麼他已不想去探究,但是她至少得爲當年的事向他道歉吧?

他將車子往路邊一停,給自己一個好好喘息的時間,平復那其名而起的怒火以及焦躁情緒。

分手就分手了,是他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該忘就要忘掉。

他望向車外,想要轉移情緒,卻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在花店附近,只要轉個彎就是花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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