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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鬼醫沒人性》 / 米恩 / 第8章 / 共20章

就這樣,他足足奔馳了兩個時辰纔到達山頂,找着一處巖洞。

確定洞內沒有野獸的足跡後,他纔將背上熟睡的人兒給放在石板上。

幾乎是一離開他溫暖的背,嚴喜樂便睜開了眼。她眨着惺忪睡眸,看着他的模糊背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着眼問:「這是哪兒呀?天亮了嗎?」她何時睡着的?睡很久了嗎?怎麼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咱們今夜落腳的地方。」一句話回答了兩個問題。

拿出火摺子,他將巖洞周圍的枯枝集在洞口外,架成火堆。

「又變冷了嗎?我怎麼覺得好冷。」她搓着雙臂,爬下石板,走向他。

「這兒是山頂,氣溫較寒。」他說,加快手邊工作,不一會便升起火。接着,他分了一些柴火到洞裏,讓漆黑的山洞倏地一亮。

見他忙裏忙外,嚴喜樂也靜不住,像個跟屁蟲似的,跟着他走前走後,「這麼快就到山頂?咱們方纔不是還在山腰?」

他們走了三天才到達一半的路程,怎麼她才闔眼睡了一會兒,就到了山頂?他究竟揹着她走了多遠的路呀?

他掀脣一諷,「這不算快,若你沒跟來,我現在應該已經採到洛蔓花,正趕着下山。」而不是此時纔到達山頂。

言下之意,就是她太礙事,拖延了他的腳程。

「我……」她想辯,偏偏事實擺在眼前。

她笨手笨腳,一會兒跌倒、一會兒被蛇咬,的確成了他的大累贅。

咬着脣,她扁着嘴不甘心道:「好嘛!都是我的錯,但我們還是到了啊,如果順利,說不準明天就能找到那朵花,離開這鬼—」倏地捂住了嘴,她驚慌的東張西望,在確定沒有任何「東西」冒出後,才小聲的接着下句,「地方。」

「希望如此。」他擱下翻動柴火的木棍,由包袱裏拿出饅頭架在火堆上烘烤,待軟了才遞給她。「喫吧,喫完早點歇息,明日還要早起。」

「好。」接過饅頭,嚴喜樂開心的喫着,一直到喫掉大半,才發現厲天行動也不動,手中拿着饅頭,卻不見他咬半口。「你怎麼不喫?不會—咳、咳咳—」

餓字還沒說出口,她就讓嘴中塞滿的食物給噎住,嗆得她一陣猛咳。

見她咳得臉色漲紅,厲天行連忙將水袋遞給她,「喝水!」

她迅速接來,咕嚕嚕的猛灌,好不容易順了氣,才吁了口氣,繼續啃着手上的大饅頭。

啃到一半,她發現身旁的男人仍然不動,不禁困惑的望去,就見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怎麼了?你做啥直盯着我瞧?」她臉上有東西嗎?

思及此,她連忙拉起衣袖往臉上抹,抹完,卻發現他仍睜着那雙深邃的褐眸盯着她,瞧得她小臉一紅,原本豪邁的喫相因爲不好意思,變成了一次僅能塞進一口紅棗的秀氣模樣。

她方纔那一問,終於讓厲天行拉回瞧她瞧得出神的雙眸,神情微窘的瞥向眼前的火光,刻意惡聲道:「瞧你怎麼會這麼蠢,什麼事都做不好。」

聽見他的指責,嚴喜樂也只能乾笑兩聲,畢竟他沒說錯。

從前在柳府時,她從不覺得自己沒用,因爲跟在嫂嫂身旁喫香喝辣,除了玩便是喫,這種事恰好她最拿手,可自從當厲天行的藥僮之後,她頓時發覺自個兒當真沒啥用處……或許也不該這麼說,而是他太能幹了,凡事都處理得好好的,反而讓她這小藥僮舒適得像他的主子—如果他的語氣再好一些,她定會這麼認爲。

見他總算是移開那雙像是會螫人的褐眸,嚴喜樂纔開心的繼續喫着饅頭,直到手中只剩饅頭屑,才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見狀,厲天行自行將手上的饅頭剝了一半,遞給她。

「不不!我撐了。」她連忙搖頭,有些可惜的看着那半顆饅頭。她食量當真變得好小,居然只喫顆饅頭就飽了,真是悲哀呀!

聽她拒絕,他薄脣微勾,很滿意她現在的食量。

片刻,兩人都喫飽之餘,他又添了些柴火,發覺嚴喜樂還在盯着火光發呆,便沉聲道:「喫飽了就去睡!別傻坐在這裏。」

她可憐兮兮地看着他,「我睡不着……」

纔剛睡醒沒多久,怎麼可能還睡得着?她又不是豬。

很好!他是想睡沒得睡,這好命丫頭竟然還敢說她睡不着

「既然如此,那今晚由來你守夜,我先睡了。」他掀袍站起,說着就往裏邊走去。

嚴喜樂聽完話驀地一呆,瞟向洞口外被寒風吹得沙沙響的巨樹,樹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就像鬼魅,瞧得她心口發毛,連忙追了進去。「我、我不要!我不敢一個人守夜,你等等我呀……」

「那你想怎樣?」厲天行回首瞪她。

扭着手,她遲疑半晌,才鼓起勇氣抓着他的衣襬,不好意思地道:「你、你陪我睡好不好?」被蛇咬的恐懼令她心有餘悸,實在不敢一個人睡。

這席話讓他俊顏一僵,死瞪着她在橘紅火光照射下顯得益發嬌媚的容貌。

「你別誤會!我只是怕又會有蛇。」他的眼神無端讓她雙頰發熱,趕緊出聲解釋。「你、你別胡思亂想,我沒別的意思……」

像是受她的害臊傳染,厲天行臉頰跟着發燙,心跳猛然失序。

他用力扯回衣襬,爲了掩飾心口莫名的鼓譟,撇開頭不看那張擾得他情緒頻頻失常的鵝蛋臉。

「快點睡,再羅唆我就把你扔到洞口守夜!」

雖然他惡言惡語,臉色更是冷得像外頭的寒風,但嚴喜樂知道他不會這麼做。她早抓準了這男人口是心非的個性。

爬上石板躺好,同時又伸手緊抓住他的衣襬,「你別走遠,就待在這別走。」

她的軟嗓帶着撒嬌意味,讓厲天行莫名的難以拒絕,最終只得掀袍落坐,冷着臉色命令,「閉上眼。」

見他妥協,嚴喜樂總算安心的露出甜笑,乖乖闔上雙眼。

直到她的呼息聲變得淺而平緩,他才旋過身,凝着她脣畔那朵未褪去的笑花。

他靜靜的看着她,眼神複雜的直盯那張熟睡的嬌顏,眸底深處,連他自己都沒能發覺的柔情正氾濫成災……

山巒間,曙光乍現,照亮常年飄渺的緲霧峯。

燦爛初陽穿透迎風的樹梢灑落點點金光,白茫茫的雲霧環在山腰,讓人彷佛騰在半空之中。

看着與前幾日截然不同的景色,嚴喜樂雙目晶亮,開心的朝洞口大喊,「厲天行!你快來瞧,是陽光呢!好溫暖哪……」

一踏出山洞,厲天行就見她纖細的身子立在崖邊,咧着大大的笑靨朝他招手。

微風吹拂她一頭髮,青絲在風中飄揚,像是自有生命的舞動着,耀眼的金光灑在她身上,再加上環繞在她腳邊的薄霧,猛一瞧,竟讓他有種錯覺,以爲她會這麼乘着雲霧,被那抹燦爛金光給帶離他眼前……

心臟一揪,還沒細想,他已探出手臂將她拉離崖邊。

「小心摔下去跌得粉身碎骨。」他的嗓音異常緊繃。

被這麼一警告,嚴喜樂笑臉一僵,連忙拉着他退了三大步,好心情也壞去了大半。「你怎麼老是說些不好聽的話,很嚇人耶!」

「知道怕就離遠點。」見她到達安全的位置,他才鬆口氣,也有了捉弄她的興致。「你曉不曉得這崖邊風大,多得是不留神而送命的人,這下頭—」利眸往懸崖下瞥去,「不知有多少慘死的冤魂。」

「哇啊—」他陰森森的語調當真嚇着了嚴喜樂,她小臉慘白,一古腦的往他懷裏撲,緊緊抱住他的腰際,小臉深埋在他懷裏,顫聲說:「別、別說了,我會怕……」

她的貼近讓厲天行的俊臉迅速浮出紅暈,連忙將她抓離,嗓音粗啞的吼,「別亂抱,走了!」

說完,狼狽的轉身就走。

見他狠心拋下自己,嚴喜樂只好緊抱着懷中包袱,含淚跟在他後頭。「你走慢點,我真的好怕……」

「大白天的,有什麼好怕」他頭也不回,卻慢下腳步,讓她跟上。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我就是怕嘛……」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膽小的女人!」

「我是呀!」她說得理直氣壯,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所以你走慢點,不要把我一個人拋在後頭,我一急就會跑,一跑就會摔跤—」

「你就算不急也會摔跤。」他半點同情心也沒有的反駁。

一聽,她鼓起了腮幫子。「我也不想呀!你以爲這兒跌、那兒摔的我不疼嗎?痛死了!」

「自己不留心,怨不得別人,走快點!」

「在走了嘛。催催催!腿長了不起呀……」她嘟囔着,緊跟在他身旁。

「是沒什麼了不起,但至少我不會讓兩隻腳絆在一塊。」他口吻淡然,可語氣裏含着濃濃的促狹意味。

嚴喜樂瞪大雙眼,看着那張冷漠的俊顏。「你、你剛說啥?」

他在消遣她?這渾身冷冰冰、不苟言笑的男人在消遣她她有沒有聽錯呀?

「說你很蠢。」

「蛤?」

「還很笨。」

「什麼」

「不僅是笨,腿還短得很。」纔會動不動便絆在一塊。

「喂!」這可惡的傢伙,還愈說愈過份!

「我說錯了嗎?」

「當然!」杏眸瞪得大大的,她氣惱的低吼,「聽清楚!我既不蠢也不笨,腳也不短,你少欺侮人了!」

討厭!她昨日才覺得這男人挺可靠,沒料到才隔了一夜,他又擺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真夠可惡!

欺侮人?薄脣緩緩勾出一抹淺笑。他一直以爲自己很冷情,沒想到這樣冷情的自己,竟還有着喜愛欺侮人的劣根性?

他冷哼一聲,「誰會浪費力氣去欺負一個笨丫頭?我說的全是實話。」

「太、太過份了你!」她氣得直跺腳,惡狠狠的瞪着他。就算是實話也不必說得這麼直接吧

「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說着,長腳一邁,他當真拋下她,逕自往前走去。

走沒幾步,耳邊便傳來慌張的哇哇大叫,「厲天行!你別走這麼快!等等我呀—」

走在前方,在她趕上自己前,厲天行不自覺的溫柔笑開,笑容好一會兒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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