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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寧願偷歡》 / 子紋 / 第19章 / 共21章

接下來的兩天,唐歆幾乎是麻木的渾噩度日。

她將兒子交給哥哥唐惟代爲照料,在離開臺灣的時候,唐歆已經從曹亞雯的來電中得知李安傑從出事的地點被送往南非開普敦的醫院。

飛往南非的旅程既長又累,不過唐歆一下飛機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醫院。

令她驚訝的是,等在醫院的不單是曹亞雯,還有多年未見的陳老師和師丈。

“歆歆!”陳怡思站在大門口,一看到唐歆立刻一把抱住了她。

唐歆一臉的驚喜,“老師,你怎麼會來?”

“是阿杰有心,知道你師丈一直想來非洲攝影,所以趁着我和你師丈都放暑假,孩子又去了夏令營,他就邀請我們夫妻一起來。”她的臉色一黯,“沒想到……”

唐歆勉強對她擠出一個淺笑,“現在阿杰的情況怎麼樣?”

“他跌落的山谷不深,所以很快就被救了上來,”陳怡思領着她走進醫院,一邊解釋着,“現在沒有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話,唐歆懸在半空中的心放下,雙腿幾乎虛軟的癱下來,她在心中感謝老天。

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了正好從病房走出來的曹亞雯。

“曹小姐。”唐歆微點了下頭。

陳怡思的目光穿梭在兩個年輕女人的身上,“歆歆,你先進去看阿杰,我去看看剛纔被叫去護理站的師丈怎麼還沒回來。”

“好。”唐歆感謝的看了老師一眼。

“他喫了止痛藥,已經睡着了。”陳怡思一走,曹亞雯便開口說道。

“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曹亞雯神情複雜的看了她一眼,最後退了開來。

唐歆走進病房的雙膝仍在發抖,當她看到頭纏着白色繃帶、蒼白着臉躺在牀上的李安傑時,忍不住加快速度走了過去。

她的手輕觸着他的臉頰。“老師說,他沒有生命危險是嗎?”

“沒錯,只是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曹亞雯欲言又止的神情令唐歆纔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摔倒時似乎撞上了石塊之類的硬物,所以導致他的腿骨受傷,以後可能不良於行。”

唐歆的黑眸因爲震驚而睜大,臉色死白,“不良於行?!”

曹亞雯點頭,一臉沉重,“未必是永久的,一切都要等更精密的檢查之後才能斷定。”

震驚過後,唐歆將目光轉回到躺在病牀上的李安傑身上。

“若他以後都不能走路,”曹亞雯一臉擔憂的站在一旁,“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唐歆的目光完全沒離開李安傑,她露出一個淺笑,“至少他活着。”

曹亞雯看着唐歆蒼白的五官,“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他以後能不能走嗎?”

“我爲什麼要在乎,”唐歆輕聲的說,“我從來不在乎他是什麼樣子,我只知道他現在活着就是上天的恩賜。”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曹亞雯一臉難以置信,“任何一個女人聽到身旁的男人可能變成殘廢,早就飛奔離去了。”

唐歆狠狠的瞪着曹亞雯,“我不准你這麼說阿杰,他未必會殘廢!”

“但機率很高!”

唐歆皺着眉,“看你的樣子,你想擺脫阿杰是嗎?”

她輕聳了下肩,“我沒這麼說。”

唐歆心中的怒氣升起,“嘴巴沒說,但是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你沒權利跟我發脾氣,”曹亞雯冷冷的瞄了她一眼,“這次要不是他堅持要來拍這愚蠢的相片,他根本就不會受傷。”

“這是他喜歡的工作。”

“因爲他喜歡所以把自己推向危險,他根本就已經放棄自我,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唐歆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爲她的話而更是慘白。

“我是Jay的經紀人,他受傷,我心裏也很難受,所以別再跟我說教。”

“經紀人?!”唐歆眼神微黯,“你只是他的經紀人?我還以爲你巴望着嫁給他。”

“原本是,”曹亞雯回答得理所當然,“不過現在不了。我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我沒有辦法忍受一個不正常的丈夫……”

“夠了!”她打斷了她的話,“你可以走了,阿杰交給我!”

“你?!”

“對!”看着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李安傑,唐歆的眼眶紅了,她堅定的說道,“從今以後,我會照顧他。”

曹亞雯再次提醒,“他以後可能不能走——”

“我知道,”唐歆的手輕撫着他頭上的繃帶,臉上寫着心疼,“我不在乎!”

曹亞雯沉默的看着她,久久後才道:“你是個愚蠢的女人!”

她彎下腰,脣輕觸着李安傑的臉頰,“我只爲我所愛的男人愚蠢。”

曹亞雯看着唐歆,內心五味雜陳。其實李安傑的腳傷並沒有她所說的那麼嚴重,只不過她咽不下那口氣。

從臺灣結束拍攝工作回到法國之後,李安傑便擺明了告訴她,他與她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成爲夫妻,他們只能是兄妹、朋友或是合作伙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原本他爲了一個市儈的女人這樣的對她,她很不服氣,不過唐歆接到電話時激動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她在他今天早上喫止痛藥入睡前,已經告知他唐歆要來的消息,他沒有多說什麼,表情也沒有太大的起伏。

可她知道,他的心還在唐歆身上,而唐歆——看來她在乎李安傑的心可能比她自己願意承認的還要多的多。

“既然如此,Jay就交給你了。”曹亞雯有些落寞的說道,“我回飯店去休息,有事再打電話給我。”

唐歆只是注視着李安傑,沒有回話。

曹亞雯苦澀的想着,或許她該面對現實,放下他了,她轉身離去。

唐歆坐在病牀旁,輕輕的將手覆在他的手上,靜靜的等待他醒來。

李安傑並不是一個合作的病人。

一大早,當唐歆拿着保溫盒走進病房時,就聽見他正在跟醫生起爭執。

雖然仍有些虛弱,但他說話倒顯得中氣十足,不過一看到進門的她,他立刻閉上嘴巴,悶悶的不發一言。

對此唐歆的眼神一黯,只是默默的將保溫盒給放到一旁,沒有多說什麼。

“好,我不開止痛藥給你,但如果你痛得受不了,可以跟護士說一聲。至於出院,等到你一切都沒問題,我就讓你出院。”醫生手上的筆在病歷表上飛快的舞動着,一邊記錄一邊轉身離去。

李安傑的臉就跟暴雨來襲前的天空一樣的黑。

唐歆聰明的沒有多問。

這幾天他總是睡睡醒醒,睡着的時候他蒼白的令人心疼,但一旦清醒,他只把她當空氣,就算開口也是三句不離叫她離開。

唐歆沒有跟他吵架,她可以理解他現在的心情,畢竟在等待檢查報告的同時,他的心也在煎熬。所以只要他一發脾氣,她便收了東西就走,等他睡了才再回來。

李安傑的目光追隨着她的身影移動,在日光的照射下,他能更清楚的看着她,雖然他纔是受傷的那個人,但是她的臉色也不好看,身體比一個多月前他離開臺灣時更加清瘦了。

唐歆將保溫盒打開,“餓了嗎?你是不是喫不慣這裏的東西?喫這個好嗎?”

李安傑動了一下,同時咒罵了一聲。

唐歆立刻關心的問:“很痛嗎?”

“不會,”李安傑粗着聲音說,“我好得很。”

死愛面子的傢伙!唐歆默默的將粥放到李安傑的面前。

他瞄了一眼,“這是什麼?這裏還有賣稀飯?”

她拿出了湯匙,“沒賣,是我煮的。”

李安傑微驚的看着她,“你?!”

唐歆看到他驚訝的神情,不由揚起嘴角,“對啊,這又不難,不就是把米、蔬菜和肉一起放下去煮一煮,之後就變成這樣。”

“聽你這麼說,誰還敢喫。”李安傑靠着枕頭,一臉興致缺缺。

“你放心吧,”看他不伸手把湯匙接過去,她索性自己舀了一口送到他嘴邊,“我煮的很好喫。”

他有些嘲諷的道:“唐家大小姐從沒下過廚,你能煮出什麼鬼東西?”

“是煮不出來什麼鬼東西,”她笑了笑,“不過這種粥我做的可好喫了。把嘴打開!”

畢竟這可是齊齊最愛喫的食物。

他瞪着她,不願張嘴。

她也不勉強,只是拿着黑眸直視着他,默默堅持着。

最後他勉爲其難的喫了一口,驚訝入口的味道還真的不錯。

“還可以吧?”她側着頭問。

“嗯!”他不太情願的回答。

唐歆柔柔一笑,讓他靠着枕頭,像個大爺似的讓她一口一口的喂着。兩人沒有交談,直到李安傑覺得夠了,搖了下頭,拒絕她送到他嘴邊的食物。

唐歆將湯匙放下,收拾喫剩的食物。

“你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她問,“我可以弄給你喫。”

他悶不吭聲,她也早就習慣了,不在意的拿溼紙巾輕拭了下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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