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2)

《甕中捉夫》 / 香彌 / 第20章 / 共21章

一陣秋雨一陣寒,連下了數日的秋雨,空氣裏透着寒涼的冷意。

然而溫瑩兒的心情卻絲毫不受天氣影響,因爲她爹幾日前已安全到達無心軒,不過一路顛簸,幾乎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但玉如意的醫術果然出神入化,只見他拿了幾支金針朝爹的頭和胸口大穴紮下,再喂爹喫下他親手所制的靈丹,不到半天的工夫,爹原本死白的臉色已多了幾分紅潤。

第二日已能張開眼,第三日,他甚至能發出聲音了,雖然話說得不是很清楚,但起碼已能叫出她的名字,第四日,他的四肢已能稍微活動,第五日,玉如意給了他們一瓶丹藥,還有幾張藥方——

“我已把他的命救回來了,接下來只要配合方子上寫的去做,不出幾個月,便能復原。”說完,便將他們趕了出來。

官鳳翔立刻在附近安排一處清靜的地方,讓溫瑩兒的爹可以好好靜養。

玉如意開的藥方全都是珍貴的藥材,但飛梭樓花不到一天的時間,便將全部藥材備妥,並依照方子上的方法,每日命人熬煮藥汁讓他喝。

看着父親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紅潤,溫瑩兒的笑容也一日日加深。

“爹,來,我喂您喝藥。”端着剛熬煮好的湯藥,她走到軟榻邊,一口一口慢慢的吹涼藥汁喂爹喝下。

喝完後,溫恆業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心疼又寵愛的說:“瑩兒,辛苦你了。”

“只是喂爹喝藥而已,一點都不辛苦。”她笑道。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木總管都告訴我了。”他癱病在牀榻上兩年,尤其近一年來,他泰半的時間都陷入昏迷中,久未出聲,因此他的嗓音有些瘖虛弱。

聽聞父親的話,溫瑩兒輕咬着脣,歉疚的垂下頭,“爹,是我太任性了,要不是我逃婚,木二叔就不會爲了出來尋我而遇害。”

“不怪你,是你二哥不好,不該勉強你嫁給李侯爺。”他喫力的抬起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神情非常溫和。

“爹,您真的不怪我嗎?”她抬頭看向父親,能親耳聽見爹這麼說,讓她心頭舒坦不少。

“你木二叔同爹一樣疼你,他若有知,也不會怪你的,你別再自責了,他一定也希望看你過得幸福。”

他也從木總管那裏得知女兒已經嫁給官鳳翔,他深知女兒的性子,知道她一定會因爲木啓明的死而自疚不已,若不解開這個心結,這輩子她都會活在這個陰影裏。

“爹——”父親幾句話便說到她的心坎裏,溫瑩兒登時淚漣漣,撲到爹的懷裏,痛哭失聲。“木二叔真的不會怪我嗎?他真的不會嗎……”

“爹保證,他不會怪你的,你就原諒鳳翔吧,我看那孩子是真心對你的。”這幾日,官鳳翔每日都來探望他,還派了兩名大夫輪流照顧他,熬煮湯藥所需的所有藥材,也全由飛梭樓提供,他很清楚他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爲了瑩兒。

哭了好一會兒,溫瑩兒的眼淚才漸漸止息,她仰起臉,眨着依舊閃着淚光的大眼,“可是綾綾還沒有醒來……”

“你同綾綾情如姊妹,她若知道,必定也希望你能幸福。”

“但是……”要她在綾綾還昏迷不醒時和官鳳翔和好,她總覺得很愧疚。

溫恆業溫言再勸,“鳳翔那孩子對你處處包容,你也該爲他想一想,若是他等到失去耐性,不想再等下去,看你該怎麼辦纔好呦——”

“……他真的會失去耐性嗎?”她有些不安的問。

“你自個兒好好想想,換作你是綾綾,你會不會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得到幸福?”

“我……”溫瑩兒下意識的擰緊眉心。

忽地聽見外頭風聲呼嘯,雨勢也逐漸變大,溫恆業朝窗外瞥了一眼,回頭說道:“瑩兒,外頭風雨這麼大,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不要回去了。”

抬眸瞬了眼窗外,溫瑩兒遲疑了下,有些擔心留在小屋裏的金元寶。“爹,趁現在風雨還不算太大,我先回去好了,金元寶自個兒留在小屋裏,我有點擔心,屋裏沒什麼東西可以喫,我得帶些回去給它。”

她每天中午來探望父親後,黃昏時分便會再趕回小屋,以便翌日一早能到無心軒去看綾綾。

知她心有牽掛,溫恆業也沒有強留,只是萬般叮嚀,“雨勢愈來愈大,你別用走的,我命人用馬車送你回去,爹方纔說的話,你自個兒再好好想一想。”

坐上馬車,溫瑩兒怔怔的想着父親的話,官鳳翔真的會等得失去耐性,而不再等下去嗎?

這些日子以來他爲爹做的,她都看在眼裏,心裏其實已經原諒他了,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回到他身邊,但是卻又放不下綾綾。

綾綾是不是會像爹說的那樣,也希望她得到幸福?她不會怨她、恨她嗎?

從懷裏取出護身玉符,她仔細端詳着,喃道:“官鳳翔,你真的會失了耐性,不再等我嗎?”

風雨愈來愈大,吹得馬車搖搖晃晃,她掀起窗簾向外望去,此時還不到黃昏時分,天空在風雨籠罩下,顯得陰晦昏暗。

她收起玉符,在心裏想着,明天吧,明天她就會告訴官鳳翔,她原諒他了。

一夜雨疾風狂,翌日一早,風歇雨停了,但被風雨肆虐過後的山林,卻是滿目瘡痍。

一大早,溫瑩兒就像平常一樣到無心軒去看綾綾,近中午時分才又踩着爛泥,小心翼翼的走回自個兒的小屋。

由於路上滿是泥漿,她走得很慢,以免濺得衣裙都是泥水,突然間,走在一旁的金元寶吱吱叫了起來。

她分神抬頭一看,突然驚訝的呆立在原地,小屋不見了,反而堆滿了從山上衝刷下來的土石。

下一瞬,她看見有三個人正在土石堆上徒手挖掘,等看清那三人是官鳳翔、段青與另外一名隨從時,她一愣,慢慢朝他們走去,揚聲問道:“你們在找什麼?”

聞聲,段青和隨從一起回頭覷向她,而官鳳翔卻置若罔聞,仍不停拼命徒手挖開土石。

段青登時面露喜色,回頭對仍彎着腰,埋頭挖掘的官鳳翔喊道:“爺,夫人在那裏,她沒有被埋進山石下。”

官鳳翔沒有反應,雙眼佈滿血絲,依舊埋頭用力挖着,一心只想快點將埋在土石堆下的娘子給救出來。

見狀,段青受不了了,直接走到他身邊,朝他耳朵大喊,“爺,你抬頭看一看,夫人在那裏,她好好的沒事。”

終於,官鳳翔把話聽進去了,他緩緩抬起頭來,慢慢的轉過身,一看到溫瑩兒熟悉的身影,原本木然的眼神才漸漸聚焦,注視着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沾染黃泥的俊臉頓時溢滿驚喜之色,下一瞬,他朝她疾奔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裏。

“瑩兒,你嚇壞我了,我以爲你被埋在土石堆裏,我拼命的挖、拼命的挖,想把你救出來……以後不要再這樣嚇我了……”

溫瑩兒全身僵硬,任由他牢牢的摟住自己,片刻後,她才緩緩伸出雙臂,緊緊回抱着他。“對不起、對不起,讓你這麼擔心,我沒事、我沒有事!”眸裏盈滿了熱燙的淚,此時此刻一切彷佛不再重要,她也不想再顧慮這麼多了,因爲他是如此深愛着她,她再也不要放開他了。

半晌,平息了激動的心情,她將他稍微推離自己一點,問道:“你怎麼會以爲我被埋在裏面?”

見她平安無事,官鳳翔舒開眉心,“我以爲昨日下雨你會留在你爹那裏,結果今早過去,卻聽他說你昨日就離開了,我趕過來時,便看見你住的小屋被土石掩埋住,所以我纔會以爲……還好你沒事。”

“昨日回來後,因爲風雨愈來愈大,木屋一直喀喀作聲,我擔心木屋會倒塌,所以就帶着金元寶到村子裏,借住在一個大娘家。”見他臉上沾滿了污泥,她掏出手絹仔細替他擦拭。

接着看見他兩手全是泥漿,還透着幾絲腥紅,她心頭一緊,連忙幫他把手擦乾淨,才發現他兩隻手上佈滿了傷痕,有的傷口甚至還在滲着血。

她心疼的紅了眼眶,“很痛吧?”

“不痛。”他輕輕搖頭,比起方纔以爲失去她的驚恐,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注視着她此時對他展露的溫柔,他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問:“瑩兒,你……原諒我了嗎?”

不捨的握着他受傷的雙手,溫瑩兒輕輕頷首。“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重新開始。”

不敢置信自己所聽到的,官鳳翔一震,接着面露狂喜,“你真的原諒我了?太好了、太好了!”他興奮的再次緊緊擁住她。

看見兩人終於和好了,段青和金元寶相覷一眼,段青那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微微牽起一絲笑意,而金元寶則咧嘴又叫又跳,彷佛也爲他們感到高興。

尾聲

就在他們言歸於好的第五日,南宮綾也清醒了。

聽見官鳳翔派去守在無心軒的人一早傳回來的消息,溫瑩兒欣喜若狂。“你聽見了嗎?綾綾醒了、她醒了!”

“我聽見了。”官鳳翔寵愛的輕撫着她因激動而漲紅的小臉,知道她一定按捺不住想立刻去見南宮綾,他便先一步說:“我立刻命人準備馬匹,我們去看她。”

“好。”

兩人共乘一騎,但在前往無心軒的路上,溫瑩兒有絲緊張的回頭問:“你說我看到綾綾時,第一句話該同她說什麼好?”

“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他輕笑。

想了想,溫瑩兒說:“我想罵罵她,她怎麼可以一睡就睡這麼久,害我擔心死了。”

“那你就好好罵她一頓吧,她確實睡太久了。”

“但……綾綾纔剛醒來便責備她,好像不太好。”她捨不得,於是又改變主意,“我還是問問她爲什麼會嫁給玉如意好了。”

“好。”官鳳翔縱容的應道。

她失笑的看着他,“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空出一隻手,輕柔撫着她的髮絲,官鳳翔溫醇的嗓音含着濃濃情意,“你是我的娘子,娘子的話,爲夫當然要聽從,所以你說什麼,我都會說好。”

偎靠在他懷裏,溫瑩兒藏不住滿臉笑意。“再這樣下去,你會把我寵壞的。”

他輕點了她的俏鼻一下,笑道:“我只怕不夠寵你,不怕寵壞你。”

她揚睫,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視着他,“你知道當初我勸綾綾跟我一塊逃婚時,跟她說了什麼嗎?”

“什麼?”

“我說,我們一起去外面見識見識,然後找一個自個兒喜歡的人嫁了……”溫瑩兒輕揚一笑,“我和綾綾都幸運的找到這樣的人了。”

他感動的低下頭,溫柔的吻上她的脣,鄭重的許諾,“瑩兒,我發誓,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做出令你傷心的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