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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祝蓉不知情的情況下,如火如荼進行着。
祝蓉的雙腿恢復很快,沒多久,她就已經可以不需別人攙扶慢慢走動,只是還不能做劇烈的快跑等活動。
她在別院裏過的很開心,每一天都有楚和祺陪伴,有時下棋、有時上畫舫遊河,有時只是兩人窩在書房裏一起聊天。
她過得很開心快活,有人可慘了……
祝英駘深吸口氣,對着一身綾羅宮裝,拿出他有生以來最大的耐性,不去撕破它,而是輕移蓮步,款款生姿地在一處涼亭裏靜靜站着。
臉上的笑容僵硬無比,一揮手「啪」地一聲,打死一隻正停在他手臂上吸血的臭蚊子,殘忍地將蚊子揉捏成一團,又丟到地上,再用腳踩着轉,碎屍萬段!
「祝少爺,你的表情太猙獰了。」空無一人的涼亭裏,一道壓低的嗓音不知道從哪冒出來。
祝英駘一頓,勉強勾起脣角,一手擺出蓮花指,另一手輕輕將頰邊亂髮勾回耳後。
楚和祺的身影自涼亭小徑另一端冒了出來,慢慢來到涼亭前,看見祝英駘後,臉上五官擰了下,而後放鬆,展露平時的輕柔微笑。
「蓉兒。」他輕喚一聲,上前伸手想要摟住祝英駘的腰。
「你幹麼?」祝英駘下意識地撥開他的手,兩道修的秀氣的柳眉皺起。
「祝少爺……」壓低的嗓子又響起。
祝英駘一愣,忘記自己現在正在扮演祝蓉,一抬頭,楚和祺又靠了過來,雞皮疙瘩瞬間爬滿身,趕緊一轉身坐在涼亭的石椅上。
「蓉兒,怎麼突然跟我這麼生疏了?」楚和祺強忍着笑,跟着坐下,抓住祝英駘放在桌面的雙手,揉捏着。
「給我放手!」祝英駘臭着一張臉,惡狠狠的瞪着他。
「祝少爺!」壓低的嗓音由一個變成了兩個。
深吸口氣,祝英駘笑了,嬌滴滴的露出抹像花一樣嬌豔的笑,「楚哥哥,人家哪時候跟你生疏了?蓉兒,最喜歡你了!」拉細嗓子,不等他反應,主動抱着楚和祺的腰。
要玩是吧!那就來玩,他豁出去了!
「嘻嘻嘻……」
「哈……」幾道竊笑聲一起響起。
「蓉妹妹,讓我來親親你這張甜蜜蜜的小嘴吧!」楚和祺一臉無所謂,還很大方的伸手摟住他的肩膀,抬高他的下頜,作勢要吻上他。
「哇!」祝英駘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
楚和祺哈哈大笑,難得可以這樣逗弄一本正經的祝英駘,還真是有趣,可惜祝蓉沒辦法看見。
「你太過分了,別以爲我……」
祝英駘話才說到一半,整個人突然震了一下,腳下懸空!
「哇!」驚叫一聲,祝英駘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被抓起來。
「仙如——」抓着他的人在他耳畔說着。
「放開我!」祝英駘抬手向後撞去,使勁甩開身後的人。
如他們所料,人上鉤了!同時間,藏在花葉角落的暗衛一擁而上。
劍光閃爍,塔喇手持長劍,就像不要命似的揮舞着,目光仍膠着在祝英駘假扮的祝蓉身上。
「仙如、仙如!」瘋狂的思緒逼迫他嘶吼着,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抓住雨仙如!抓住雨仙如!
「啊——」銀白的光芒在豔陽下強光一閃,塔喇將長劍拋上半空,旋身氣轉,長劍在半空中劃出劍氣,將靠近他的所有人都逼退一步。
所有人矮身避過劍氣,塔喇對着祝英駘的方向衝了過去,一道破空聲傳來!
「咻!嘟!」一支長劍劃破空氣,勾住他衣角,硬是將塔喇拖住,長箭狠狠地定在涼亭的樑柱上,入木三分。
「放開我!」塔喇用力拉扯,身上的衣服都撕裂了,還是瘋狂地欲衝向祝英駘。
一道黑影撲向前,眨眼間點了他的穴道。
「大少爺!」暗衛們紛紛起身。
「拿下!」持着弓,楚和祺冷眼看着被頂在樑柱上的人,方纔的那一箭,便是他撃射的,要不是楚和謙有交代,他剛剛會直接將箭射穿他的心窩。
「是!」
幾個人上前拔掉長箭,將塔喇駕到楚和祺面前。
塔喇的雙眼失焦,身不能動,但嘴上仍舊喃喃自語地說道,「仙如,我要保護你,仙如……仙如,跟我走!跟我走……」
「英駘,你認得出當年綁走你孃的就是他嗎?」聽見他的喃語,楚和祺蹙起眉。
祝英駘抓着裙襬走過來,同時拿下頭上的一些髮簪飾品,「當時被抓時,我幾乎都在昏迷中,直到我娘叫醒我,就已經是要我逃走的時候,我只記得當我跑出被關的那棟房子,我有回頭,的確是看到他沒錯,再來就是我娘叫着要我逃。」
「仙如……仙如。」塔喇激動赤着雙眼,對着祝英駘不停叫着。
楚和祺跟祝英駘兩人相視一眼,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怪在哪裏。
「押到地牢去,通知五少爺,讓他派人來處理。」總覺得心底有股不安,楚和祺揮揮手,想要趕回去祝蓉身邊。
「楚大哥,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暗衛們將動彈不得的塔喇帶走,祝英駘看着他的背影,抓抓頭。塔喇這個模樣,怎麼好眼熟?
「交給我五弟去辦吧。」楚和祺搖搖頭。「我要先回去了。」
他們所在的別院,其實離祝蓉真正住的別院不過兩條街的距離,他是爲了取信塔喇,才陪着假扮的祝英駘一起出現在這裏。
祝英駘努力想着,想破了頭都還是想不起來,下意識跟在楚和祺身後走,壓根忘了他身上穿的是女裝。
穿過了門,兩個人來到杭州的大街上,街上的路人紛紛對行跡怪異的祝英駘行注視禮,祝英駘也沒在意,還在想塔喇的怪模樣。
不經意地往大街上一瞥,瞧見角落一個老伯直盯着他瞧,順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纔想起自己還穿着宮裝,連忙轉頭,沒想到另一邊更多人盯着他看。
「走快點!」丟臉死了!祝英駘臉上無光,壓低着頭,他出聲催促這還閒散走在他前方的楚和祺。
楚和祺一笑,「就在隔壁街而已,不急。」
祝英駘抬頭瞪着他,當初怎麼會覺得他是正人君子?根本就是一個愛幸災樂禍的小人嘛!眼角一個餘光,掃到一個賣捏麪人的攤子,愣了下。
「怎了?」楚和祺走了幾步,沒聽到他的腳步聲,疑惑地回頭。他不是嫌在大街上丟臉嗎?怎麼還在街上發呆。
祝英駘愣愣地伸出一根食指頭,指指捏麪人的攤子。
「怎麼了?」楚和祺看了下,沒什麼怪異的地方。
祝英駘愕然地轉頭看他,「我想起來了,塔喇的模樣,很像我在勝州時,看到一些人中了苗女巫蠱的模樣……」勝州偶有苗人來買賣,他曾經見過一個被苗女下情蠱的男人,就是那個樣子!
楚和祺瞪着他,突然想起來,楚和謙曾說過有人在暗中幫助塔喇逃亡!
「糟了!」他低叫一聲,不再遲疑,腳下輕點,身影立即拔地躍起,眨眼間消失在大街上。
這一幕讓大街上的人全傻眼了,祝英駘趕忙將裙襬拉起來,跟在他後面衝過去。
「等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