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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來到你身邊》 / 鏡水 / 第10章 / 共25章

週末假日。

原本是放假的,沒想到週末在圖書館輪班的同事突然有事,緊急找林想歌代班;等他趕到圖書館的時候,才發現今天排有兩個團體參觀,還有主管機關要來視察。

“說是約會,其實是想跟你一起出去,因爲我都來這裏好一陣子了,卻連跟你在外面喫頓飯什麼的都沒有,只是朋友形式而已的。這樣……也不可以嗎?”她小心翼翼地問着他。

他和她,從小學就認識,國中也同校同班。

雖然並末熟悉到互相交心,但也絕對不是陌生的兩個人。雖然她常胡言亂語,但實際上卻不曾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可是他又一直表現得拒她於千里之外。

……如果只是朋友形式,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於是他終於點頭了。

“太好啦!”她笑。

那天,她講話講到睡着,睡一覺起來病也好了,還說自己很強壯。

他和郭凝純約好,這個假日和她出去,沒想到現在卻突然有狀況。

這樣勢必會影響到和郭凝純的約定,他想要告知她,卻發現不知道怎麼和她取得聯絡。他只想到她說過自己沒有手機,現在怎麼還會有人沒有手機?!

在無法和她取得聯繫的狀況之下,他一整天都在忙着工作的事情,等到終於得到空閒的時候,已經是休館前一小時,晚上八點鐘。

他把最後的事項完成,拿起公事包,快步趕回家。

才掏出鑰匙,尚未打開樓下大門,就先望見坐在樓梯口的郭凝純,他喫了一驚。

“嗨。”她笑着和他揮手,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路燈下。

在看清楚她的穿着後,林想歌着實因爲反應不過來而怔愣了一會兒。

之前,他只見過她穿短褲和T恤,今天她卻換上裙裝;總是隨意紮起的頭髮如今放了下來,他才知道長度約莫比肩膀稍長一點。她仔細地梳理好,在鬢邊夾着黑色髮夾。

她並非長得非常漂亮,也不是讓人容易留下深刻印象的那種類型。但是隻要稍微打扮,仍是有着女孩子的韻味。

不對,她原本就是個女孩子。

因爲要和他出門,所以她費心打扮……她穿成這樣坐在這裏?

林想歌不禁問:

“你!!你在等我?”她等他多久了?難不成她一整天都在等?

“是在等你啊。”她雙手放在背後,一點也不生氣,還開心道:“不過沒有等很久啊,因爲我知道你今天很忙的。”林想歌一怔。她怎麼知道?

就好像看得出他的疑惑,她道:

“我不是說了嗎?你的什麼事我都知道的。”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不是開玩笑?

“哈哈。”她沒有要爲他解答的意思,腳步輕快地往前走,站在柏油路上後回身,催促着他:“快點來吧。你知道那邊有個夜市嗎?”她指着圖書館的方向。

她哼着歌前進,林想歌只能先把公事包放進門內,然後跟上她。

圖書館附近有個菜市場,傍晚回家時總是也還有黃昏的市集,但林想歌卻從不知道入夜之後,同樣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夜市。

“鹽酥雞鹽酥雞!”郭凝純在入口的第一攤停住腳步,然後拿起鐵夾子,轉頭問:“你想喫什麼?”林想歌站在她身後。

“等一下。”她要逛夜市?

“那就是沒意見嘍。”她將臉轉回去,盯着攤子上擺的東西。“雖然每一種都很想喫,不過喫太飽就沒辦法喫別樣了,那就忍耐只買一些吧。”她自顧自地夾了幾樣,然後遞給老闆結賬。

在老闆動作迅速地處理食物的時候,她眼睛已經盯着別的地方,說:

“我想喝珍珠奶茶,欸,大杯才二十元耶,好便宜!”她三步併成兩步地跑到隔壁的飲料攤前。

林想歌只能提着炸好的鹽酥雞繼續跟在她後面。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嗯,我曉得。我猜得到你想講什麼,先喫再說嘛,你不餓嗎?”她笑了一下,跟店員點了兩杯飲品。“我要全糖,謝謝……你看,那邊有打彈珠耶……天哪!麪包十個五十,超便宜的啦!我要買。”

她將光聞味道就甜到令人發膩的冷飲塞給他,然後往下一攤前進。

結果,就這樣,她走在他前方,不聽他講話,看到什麼有趣的就停住腳步,興致高昂,只是喫着喝着玩着。

等到她願意好好和他交談,已經是走完一整條街的一個半小時後了。

“腳痠了。”她在騎樓下的公共座椅坐下,然後昂首望着他。

“你不累嗎?”林想歌手裏拿着她塞過來的一堆東西,有種剛纔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感覺。

跟她在一起總是會亂了自己的步調,他緩慢地坐下。

“你——”

“你不喝嗎?”她指着他手裏還有八分滿的杯子問。

又一次被打斷話,他閉了閉眼。

“……不喝。”

“是嗎?那我喝了。”她從他手中拿過,直接喝起來。

剛剛因爲口渴,所以他喝掉了上頭冰塊溶掉、比較不甜的地方,那根吸管他用過,都插在杯子裏了,絕對不會看不出來,但她……因爲她的不在意,讓他必須去介意這種非常沒有意義的事,林想歌不禁低下頭。

這樣不行。默默呼吸幾次,他找回自己的節奏,啓脣道:

“今天本來跟你約好,但因工作而延遲了,抱歉。”首先要爲自己的失約致歉。

才說完,林想歌就感覺旁邊的郭凝純傾身接近他,於是他轉過頭.望着她。

只見她笑得好快樂。

“我來猜猜你接下來要講什麼吧。”她咬着吸管,眼睛轉了一圈。“你覺得加果要表達你的謝意,應該要去餐廳喫飯,不能只喫夜市……反正就是諸如此類的吧。我都明白啦,你就是太正經了。”

她一副完全知曉他在想什麼的模樣。對她經常猜對他的想法,林想歌其實是有點訝異的。

真是……不對!總覺得很多事情都不對,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跟她逛夜市?他忍下住嘆息,坐直身體。

“你一開始就只想要來夜市?”他放棄思考,乾脆直接提問。

“對啊!我之前就發現這裏有夜市,一直很想找你來逛呢,只是找不到可以用的理由。”她拉拉飄逸的裙襬,站起來。“喫什麼或去什麼地方都不是重點,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她笑說着,暈黃的路燈下,不知是爲了什麼,臉頰紅通通的。

看起來就是相當高興的樣子。

“……跟我在一起……有什麼樂趣?”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絕不是一個有趣的人。

她眼眸眨呀眨,理所當然地道:

“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樂趣啦!”

聞言,林想歌一時間怔住了。

明明在這之前她也說過好幾次喜歡他,但他卻沒有好好看過她的表情,也一直不認爲她是認真的。其實,他只是不想面對這種事。

但是現在……

“你……你是說真的?”他只能這麼問。

她站在他面前,彎腰望進他雙眸。

“真——的。所以,我從很遠的地方跑來找你啦。”

她笑得微彎的溼潤眼睛亮晶晶的,只映着他的臉龐。

每個月的雙週都要上家政教室,已經公佈的課程大綱表上,麪包點心或者中西式料裏都有,老師把課程安排得很靈活。

學期初的第二堂家政課,老師讓大家煮容易做的火鍋喫。

因爲火鍋食材大部分都是現成的,所以不會很麻煩,只有蔬菜類必須清洗、切一切之後才能下鍋。

也許是第一次到家政教室上課,同學們顯得有些浮躁,教室裏鬧烘烘的。

老師講解完注意事項之後,便讓大家自由行動。同學之間還沒有很熟悉,所以選組長就用猜拳來決定,而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運氣突然變很好的郭凝純,在第二輪就贏了所有人。

她望着自己猜拳的那隻手,然後偷瞄着和她同組的林想歌,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是好運到極點了。

光是想到和他同組,內心就感動不已;她一直傻笑着,直到望見林想歌眉頭那微微的縐褶,才發現同組同學都在盯着她看。第一次當領導,她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請同學把鍋子準備好,她自己則拎着裝蔬菜的袋子走到流理臺,捲起袖子,忽然發現林想歌站在自己身邊,她一時間愣了愣。

“怎麼了?”她問。

林想歌只是也同樣捲起袖子。

“你一個人洗不完。鍋子只要一個人弄就夠了。”

“是嗎?”她打開水龍頭,想着他們這組有七個人,六個人去把鍋子裝滿水,的確好像人數太多了。

她往後瞧,同組的已經做完工作在聊天了。

嗯……菜不趕快洗好,鍋子先裝水也沒有用……啊!所以把菜洗乾淨應該是優先的,鍋子根本不重要啊。

這麼一想,好像就有點着急,她拿起蔬菜,在水龍頭底下衝兩下就放到旁邊,結果林想歌又拿了起來。

“等一下,你根本沒有洗。”他給她看菜葉上的泥土。

“抱歉抱歉!”失誤。果然古人說“欲速則不達”是有其道理的。

“爛掉的地方不要了。”

“喔。”郭凝純微彎腰,盯着手裏的青菜,仔細照着林想歌的指揮清洗。要把被蟲喫過的葉片摘除,然後一一剝開,沖水洗淨,再拿起處理好的部分放到旁邊瀝乾。

“還是沒有洗乾淨。”

“咦?”真的耶,菜上面還有蟲。

她洗過的統統被林想歌拿去再洗一遍。兩人難得並肩站在一起,他老樣子,只沉默做事;她好想跟他講話,再不快點就要結束了,她沒辦法細思話題,隨便想到就講:

“你小學的時候蛔蟲檢查有沒有過啊?”就是那種要拿紙去黏屁股的檢查,因爲剛纔看到菜蟲纔想到的。

林想歌看着她,沒有回答,只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欸,這個話題果然不是很好嗎?她想。因爲站立的姿勢不是很自然,所以不到十分鐘背就開始酸,她稍微站直一下,手肘卻碰到放在邊緣的瀝水籃,幸好林想歌反應夠快伸手搶救,沒有打翻。

哇!好厲害喔。只是這幾分鐘的時間而已,郭凝純完全明白了。

她轉身注視着林想歌,極其誠懇道:

“你當組長吧。”她完全不行啊,根本不是那塊料。

林想歌眉頭一皺。

“什麼……小心!”

聽見示警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郭凝純被身後幾個玩鬧的同學撞到,整個人斜撲向流理臺,雙手撐在水槽裏,因水龍頭沒有關上,所以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她望見林想歌也受到波及,卻還記得要扶住她,沒讓她繼續因爲衝力往他的方向跌倒在地。

“啊哈哈哈,對不起啊!”頑皮的同學回頭道歉,又跑到別的地方去鬧。

郭凝純頭臉都溼淋淋的,覺得好冷,可是又有點想笑。

因爲她最近很幸運,所以一點小倒楣倒是可以接受的。不過雖然是夏天,但是被水淋了一身還是很冷啊。

郭凝純撥開擋住視線的溼發,問着也被淋溼的林想歌道:

“你怎樣啦?剛剛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她也是身不由己。

“沒事。”他站直身體,頭髮也是溼漉漉的。

“那就好——”她的言語被他遠變的臉色打斷,她趕緊問:“怎麼了?”果然還是撞傷哪裏了吧?

只見林想歌很快地朝她探出手,她瞬間傻了一下,卻沒有躲開的意思。他輕推她的肩膀,將她身體轉向流理臺,然後低聲問:

“你有穿外套來嗎?”

“沒有。”她搖頭。學校並未硬性規定穿或不穿制服外套,據說本來以前是有規定的,只是後來經過家長溝通後就改了。夏天大多數人不會帶外套。當然,很怕冷的人或不想曬太陽的人要穿也是可以,她是知道有些女生因爲想遮住發育的胸部會穿外套。

林想歌當機立斷地快速道:

“我的借你。我的放在教室裏,走。”

“咦?咦!”她毫無選擇地被他推着定。

他一路沿着牆,自己走在外側,像是在掩護她。

教室裏,大家嘻笑談天,還沒人注意到他們這裏。走出家政教室,她想要回頭詢問,卻被他硬推着往前。

“不要轉過來!看前面。”她一頭霧水,看見他滿臉通紅地瞪着自己。

林想歌讓她走在自己前面,直到定進班級教室,然後不看她一眼,背對反手將外套遞給她的那一刻,她才終於明白林想歌在做什麼。

她那因爲水溼而變透明的上半身制服,服貼住她的胸脯,她的胸形一覽無遺,當然少女的內衣在薄薄的衣料下也若隱若現。

她垂首望着自己的衣服,耳朵熱辣辣的,很難抬起臉。

“你爲什麼會有外套啊……”現在是夏季啊,他是男生,當然也不用遮掩發育的胸部。

“我上學坐的公車冷氣總是開得很強。”他淡淡地說。

“是喔……”

因爲這樣,她得救了。拿起林想歌的外套穿好,他還確定她穿上了纔回過頭。

溼透的襯衫已經被外套遮起,雖然衣服有點寬鬆過大,但至少不再是剛纔那樣令人羞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糟糕景象了。

“那個……謝謝。”她十分尷尬地笑道。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跟每一次一樣,想要笑着帶過。

“嗯。”林想歌點了點頭。“外套明天再還我沒關係。”說完,往外面走去。

她又叫住他:

“副班長。”

聞聲,他回首,擺出“他說過好多次已經不是副班長”且已經放棄糾正她的臉色。

她緊張地抓着自己的裙襬,這是頭一回,她覺得不要笑比較好。

“謝謝你。”她慎重地再道謝一次。

“……你剛講過了。”他露出不明白她爲何又講一次的眼神。

她記得小學的時候也見過這種表情。郭凝純莫名地振作了起來。

“是啊,講過了。回去吧。”她大步向前,跟在他後面。

回到家政教室,同組同學剛好在問她的菜洗到哪裏去,她笑笑地帶過;林想歌也並末多說。因爲他們學校的制服外套男女生是同樣的款式和顏色,所以沒人留意她穿的衣服是林想歌的,倒是一直說她神經病,這麼熱還穿外套。

她不但不覺得被嘲笑,反而還挺愉快的。

原來林想歌很怕冷啊……她知道了他的另外一件事。

在煮火鍋的時候,她必須將過長的袖子捲起,以避免弄髒。不知怎地,她好像纔對於自己穿的是“林想歌這個男生的衣服”這件事,稍微有點意識到了。

那一整天,她聞着那件外套上屬於林想歌的味道,因爲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很好運,所以始終笑得眯起眼睛。

之前寫在圖書館網頁上,希望能有善心人士捐書的公告,有了一些回應。林想歌利用午休時間整理信件,幾天下來,雖然來信並不算踊躍,但多少還是有所收穫。

其中有位母親說她家裏有一箱幼兒專用的書籍,只是因爲太重,不方便帶過來。打電話詢問對方過後,取得地址,對照地圖,他才知道,原來那位母親是住在堤防的另外一邊。

路途不很遠,是可以短時間來回的距離,他便回信和那位母親約好上班日的午休會親自上門去拿。

中午的喫飯時間,他先快步回家,駕駛搬來這裏後就沒有使用過的車子;到達目的地後,將書搬上車,再向對方道謝。

回到圖書館,簡單解決午餐,他自己整理書籍、電腦建檔,二十幾本書並沒有耗費掉他太多時間。處理完之後,他走到兒童圖書區,再次觀察整體環境,思考之後捐書入駐的情形。

有幾個小朋友坐在那裏看書,不經意間他望見那些孩子手腕上都有着漂亮的花朵,是用相當鮮豔美麗的顏色畫上去的。

即使站得有一段距離,仍是可以感覺那色彩多麼明亮飽滿,小小的花朵無比嬌豔。

大概是幼稚園的老師幫他們畫的吧。林想歌心想。

下午,他又跟主管稍微商量了兒童圖書區的事情。下班了,他收拾好東西,正欲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忽然被約聘人員和工讀生叫住。

“林大哥,每天來我們閱覽室的那個人,你是不是認識啊?”

林想歌不懂。

“誰?”

“就有個不高的女生,常常把頭髮紮起來,穿軍綠色吊帶短褲的,幾乎每天都來我們閱覽室。我們之前有看到她和你講話,不過沒想太多。後來發現她真的很常來耶,每次都在下班前一小時離開,所以想問看看是不是你的朋友啦。”

……林想歌一頓。

約聘人員形容的那個人應該是指郭凝純;不過,天天來圖書館?他不記得曾看見過她,更不知道她常來,林想歌無法回答他們。

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意着這件奇怪的事,想着應該去問郭凝純;他站在住處前,抬起頭望着三樓。

非常意外地,他跟正趴在窗口往下看的郭凝純剛好四目相交。

就好像,她一直在等他,所以纔會趴在那裏。

他愣住。

“啊。”她好像也嚇了一跳。

“……你在做什麼?”他站在樓下昂首朝着她問。

她似乎異常尷尬地笑了笑。

“欸……沒有啊。”

林想歌想了下,對她道:

“我有事情要問你,你現在有沒有空?”

“咦……你要找我啊?”她顯得驚訝萬分,馬上把頭縮回去,然後迅速打開三樓大門,對他道:“請進!”

林想歌睇着她笑意盈盈的臉容,走上階梯,跨進她的領域。

張望着四周,和上次一樣,這個房間只有牀,沒有其它傢俱,幾張畫板隨意放在角落,空間的正中央立着一座木頭畫架,畫架上有一張未完成的圖,前方有椅,旁邊有櫃,小木櫃擺滿各種畫具,地上鋪滿許多報紙。

他的視線落回她身上。她穿着軍綠色吊帶短褲,前面罩着一件被顏料弄得五顏六色的圍裙,隨意挽起的頭髮是用一支使用過的畫筆充當髮釵,大概是因爲這樣。

她的髮絲沾到一些顏色,手上也是,耳朵也是,臉頰也是。

一如以往,她做事情完全不注重細節。

她看起來始終十分開心,明顯比平常更愉快了三倍左右。於是他問:

“你在高興什麼?”

她即刻回答道:“我當然高興啦,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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