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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笑着哭着都愛你》 / 莫霖 / 第18章 / 共23章

此時,江父開門走了進來,見到女兒醒了,也很是開心。「可欣,妳醒了?」

「爸爸……」

江父來到病牀邊,「妳說的小柔,是不是就是那個小孩啊?」江可欣有點心急,「小柔怎樣了?」

「手術應該是動完了,她的情況怎樣……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很順利吧!畢竟人家父親現在就在外面。」

「在外面?!」他在外面要做什麼?

「沒想到宋先生這麼年輕,才三十出頭就有個十二歲的女兒。而且那個宋先生人看起來很成熟穩重、很有禮貌,他還跟我說謝謝,說謝謝妳願意捐骨髓給他女兒……」

聽着父親滔滔不絕說着,江可欣聽着,躺在病牀上,心裏只覺得一陣難過——就這樣了,就到這裏了,捐完骨髓後,她與他的最後連繫也該斷了。

她其實已沒那麼怪他了——她知道允航深愛着語柔,他是個好父親……而她,不就是因爲他展現出父親的慈愛而愛上他的嗎?

她不怪了,只想離開。允航其實沒做錯,只因他太想要救他的女兒了,她沒什麼好怪他的,真的……

「可欣,那個宋先生剛纔說想要進來看看妳,我想說妳還在睡,就沒答應他;他說他會在外面等,等到妳醒來,那妳要不要見見人家呢?」

江可欣躺在病牀上,看着天花板,沒有看向父母;她只是輕輕搖頭,做出這樣的決定,同時也任由淚水漲滿眼眶。

江母看了只覺得奇怪——女兒怎麼變了這麼多?以前的可欣總是開朗活潑、能說能笑;這一回見到女兒,怎麼變得如此消沉?

但夫妻倆不說、不問,任由女兒安安靜靜的看着、想着;女兒如果想說,自然就會說出來。

江可欣不後悔,最終還是依了他的目標,捐了骨髓。其實身體的疼痛,忍一下就過去了,沒那麼難熬;她終究會痊癒——語柔可以重生,允航可以重展笑顏,一切都有了代價。

只是她心裏的傷還是很痛,就到這裏吧!

她沒什麼好怨、好恨的,這個決定也是她自己做出來的,她必須承擔。有愛沒愛,都沒有差別了。

就到這裏吧……

宋允航確實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等着想要見可欣一面。他當然知道自己會得到拒絕的答案,而他也不敢硬闖。

他在可欣的心中已是很糟糕的一個人——欺騙她的感情,利用她的愛與同情,換取能拯救語柔的骨髓。

況且他問了Marx,知道捐髓完後身體會出現的疼痛與不適反應,他聽得好心疼,更不敢隨便闖進去,深怕打擾了她的休養與復原。

從她身上獲得的真的不只那一袋骨髓,還有好多好多的歡笑與淚水。他曾在她身上看見了希望與方向,但現在,都沒有了!

語柔動完手術,目前看來狀況還好;Marx說要注意排斥的狀況,畢竟這骨髓是由毫無血緣關係的江可欣所捐贈的。

等了整整十二年,終於盼到可以救回語柔的希望,他是真的鬆了一口氣,可他也笑不出來。

他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坐着,還在渴望可欣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見見她。可是那道門一直沒有開啓,若有開啓,也是可欣的父親。

他親眼見到了可欣的父母,他或許該將事情的原委統統告訴兩位老人家,可他爲自己感到羞恥,竟然說不出口!

他只能不斷鞠躬說謝謝,表現得像是個普通的病童家長感謝善心人士一樣!

但問題是,他跟可欣之間根本就不只如此,至少在他心中,他不只把可欣當成一個善心人士。

沒坐多久,語柔那裏有些狀況,Marx把他找去,談了一會兒,他其實聽不太懂,只能任由專業人士代他做出一切決定。

想回到可欣的病房外繼續等,公司那邊又打電話來,各種雜事需要他處理,他只能捺着性子一一解決。

幾個小時後,他走回可欣的病房外,此時夜幕低垂,術後的語柔已經睡了,現在的語柔正等待可欣捐贈的骨髓在體內發揮作用。

他坐在椅子上繼續等待,江父走出病房時看見他,宋允航趕緊走上前,很有禮貌的問着老人家可欣的狀況。

「伯父,可欣現在怎樣了?」

「睡着了,可能是因爲很累吧!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宋先生,其實你不用太客氣,可欣有能力幫你和你女兒,她也很樂意這麼做,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搖頭,「無論如何,我是真的很感謝她。請您……讓我見見她,好嗎?」深深一鞠躬。

「可是可欣,她不願意。」

「……」這樣的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宋允航還是很難過。

「可欣只是單純的捐骨髓給你們嗎?」江父這樣問着。

宋允航竟然說不出話來!

老人家畢竟看多了,很有經驗了,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這女兒大概不是單純的行善吧!

「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欣連心都拿出來了……卻遭到他的踐踏……他知道他真是該死!

昏暗的醫院走廊只剩下一盞燈亮着,映照着宋允航鞠躬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拉得長長的。

於是他沒走進病房,也不敢走進去,即便他知道,打開門就可以看見可欣,但他毫無勇氣。

那晚他回到語柔身旁,語柔住進了加護病房,受到嚴密的監控,希望能避免發生排斥的狀況。

這陣子他都以醫院爲家,連公司都很少去。幸好公司的各部門能夠自行運作,缺了他,也不至於出大紕漏。

坐在語柔身旁,看着她戴着氧氣罩,眼睛緊緊閉着,身上還接着各種檢測儀器,他只覺得莫名的心疼。

他這輩子好像什麼事情都做不好——語柔,他沒照顧好;可欣,他也對不起了……他到底是在做什麼?

這樣就好了……可欣是這樣說的,她說得很無奈,只想一切到此爲止!如今,她骨髓也捐了,他似乎真的再也沒有理由去找她了。

漫漫長夜就這樣過去,這裏看不見窗外,看不見日升月落,只有手腕上的表可以告訴他,天又亮了!

一夜未眠,宋允航緩緩站起身伸展全身筋骨,看着宋語柔依舊沉沉睡着,沒有甦醒,他轉過身,想到外頭去動動身子。

走到門口,脫下身上的防菌衣。然而隨着他的離去,他沒注意到躺在病牀上的宋語柔臉上出現的表情。

宋允航依循老路來到了江可欣的病房外,依舊是房門緊閉,不得其門而入,他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看着房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事已至此,他還想挽回什麼?他只想在這裏多坐一會兒,就如同陪伴可欣一樣。

時間轉眼來到八點多,可欣病房的房門毫無動靜,宋允航也沒失去耐性,依舊繼續等着。

「你怎麼會在這裏?」Marx突然氣急敗壞的跑過來,果然在江可欣的病房外找到他。

宋允航看着老友一臉的着急,心跳頓時加速,開始跟着緊張。「怎麼了?」

「跟我走。」

Marx抓着宋允航離開現場,兩人的背影顯得很着急、很慌張。Marx對着宋允航焦急的說着,開口就是一連串醫學名詞。

沒有人聽得懂,連宋允航都未必懂,但還是可以聽見那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就這樣迴盪在走廊上——

可能出現排斥……

身後不遠處就是江可欣的病房,此時病房房門突然打開,江可欣站在那裏,臉色看起來還頗爲蒼白,但精神已經好很多了。

江父、江母揹着帶來的東西,原封不動的要帶走——本來勸女兒再住一天,但她覺得自己已經好很多了,不想再多待。

問過醫生,醫生確實認爲她應該再休息,但她不想繼續住院。

經過全身檢查後,醫生認爲她的健康狀況應該可以,傷口也沒再裂開、出血,因此同意了讓她回家休息。

只是醫生還是交代,這段時間要多休息,不可以提重物,不可以過於勞累;要等到身體完全恢復到跟手術前一樣,可能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江可欣想要幫父母提行李,但父母怕她不能承受重量,沒把東西交給她;三個人緩緩往外走。

江可欣邊走着邊回頭,往反方向看過去,她其實很想去看看語柔,想要知道語柔究竟好不好?

可她真的很怕會碰到允航,此時若再碰到他,一來是怕她的心志動搖,二來也只是讓問題變得更復雜,讓她更難下定決心離開這裏。

不看了,就祝福他們吧!

她已盡了最後的努力,完成了她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那對父女生命中唯一所肩負的使命,是該離開了。

縱然不捨,縱然還是會想起這段日子的甜蜜,可她不要一分混雜着感恩的感情。

允航戚謝她,她知道,也收下了,這樣就夠了,不需要更多,他不需要拿愛、拿一輩子的幸福來彌補她。

這樣的愛、這樣的幸福,她不要!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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