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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水晶球里的梅杜莎》 / 瑪德琳 / 第5章 / 共23章

房內響起一句怒吼,“說話啊!”梅杜莎仍舊像個張牙舞爪的午夜魔女,兇巴巴地瞪着他。

席凡斂眉,淡淡瞥過她略帶嫣紅的雙頰,剎那間,思緒變得紊亂無章,有種莫名的渴望與壓抑許久的異樣悸動不安的作祟。

下一秒,梅杜莎忽然錯愕的愣住。

溫涼的一記輕吻,烙印在她飽滿的額頭,像臨睡前天使給的祝福一般。

不,他是魔鬼,怎麼可能會是天使?

愣然地撫額,她呆望着他起身離去,他甚至向她道晚安,往日的敵意與不愉快的回憶彷彿皆不曾存在過,兩人之間像突然乍生許多敵對以外的可能性,曖昧的氛圍像一杯不慎傾倒的咖啡,不斷漫過彼此曾經畫下的界線。

“席凡!”見他挺拔的背影將要離去,梅杜莎忽地喊住他,心底直髮慌。

他側過身,倚着門慵懶地看着她。“你相信嗎?看到你回來,我竟然有些開心。”

霎時,隱在幽暗之中的一雙媚瞳竟微微泛溼,但她仍倔強地嘴硬。

“你不用這樣拐我,無論如伺,我都會把繼承權讓給你,你不必使出這種手段來……”

“晚安,莎莎。”不待她說完,席凡已逕自掩門離去。

看傻了眼的梅杜莎,懊恨又苦惱的將臉埋進羽絨枕裏呻吟。

她真蠢,居然像個笨蛋一樣慌亂無措,或許他變了,對她的敵意也不再那樣深,但他內心對她的排斥怎麼可能消失?方纔的晚安吻也許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根本算不上什麼……

喔,現在還有個很嚴重的問題——

明晚究竟要不要去找他問清楚她還說了什麼夢話?真是該死!

名副其實的白色聖誕即將到來,雪花飄飄,像天使振翅時灑落的羽毛,彷彿是一種祝福與幸運即將降臨的預兆。

更正,應該是壞兆頭纔對。

長桌上,一張慵懶的麗顏被白皙的雙掌輕託着,狀似一夜未眠的黑色煙燻妝外加鮮紅欲滴的飽滿脣色,和一頭經過髮膠肆虐的叛逆蓬髮,襯以一襲絲質全黑長及足踝的洋裝,梅杜莎整個人看來猶如黑暗魔女,正坐在王位上審視着人間的混亂。

對座,席凡仍舊如往常一般,深色亞曼尼西裝搭配深赭色領帶,一頭長褐髮束在頸後,僅存一綹不聽話的髮絲垂墜在眼眸前,略微遮住他過於精明而明澈的眸光。

耳畔,蕭邦輕盈華麗的圓舞曲悠揚地飄送着,這是屬於席凡式的早餐規矩。蕭邦是保羅生前最喜愛的音樂家,家中不時流泄着夜曲、圓舞曲等浪漫的曲調,顯然如今席凡也養成了這個習慣。

至於她那名義上的二哥洛伊,據聞,他在她走後沒多久也不知道“野”到哪裏去,似乎專門參加一些他認爲刺激的恐怖活動,或是和一堆成天反政府的法國青少年廝混在一塊兒,擺明了不顧家族事業,自己另有主張。

“喫你的早餐。”這是今早的第三次警告,席凡甚至不用抬臉便能知道對座的人又在神遊太虛,顯然她對昨晚的夢話有多麼在意。

恍然回神,梅杜莎胸中充滿被人下令的不快,慍怒地抓起刀叉,泄恨似地切着瓷盤中流淌着奶油的煎培根與荷包蛋,卻仍控制不住的頻用眼角餘光覷視對座的俊臉。

席凡捕捉到她防備性極濃的覷視,脣畔勾起淡笑,亳不遮掩的讓她看個清楚。見狀,梅杜莎登時一愣,心跳加劇,左手一滑,叉子險些將嘴刺傷。

他瞥見她這副呆相,朗朗地低笑,軟化了臉上冷峻的線條。這回,她差點噎死自己,心跳以每分鐘破百的速度躍動着。

一大早就笑得那麼曖昧誘人,是恨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餓虎撲羊嗎?和他同處在一個空間中簡直是自尋死路,心若不是沉淪就是徹底淪陷。

與他同桌喫飯的日子己塵封在記憶中,可是,在這當下,她與他竟然能相安無事地面對面共進早餐,這畫面實在虛幻得教人……

“你應該還記得,聖誕節過後將會有一年一度的盛大拍賣會。”席凡姿態優雅地拿起雪白浮鏤着花邊的餐巾,擦拭脣角。

“當然記得,每年一到聖誕節,保羅爸爸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待在家裏。”她意興闌珊地託着細緻無瑕的臉蛋,瞟向席凡。

席凡眉宇微擰,一股悶氣衝出胸口,驅使他下意識地低吼,“說話時不要眨眼睛。”

梅杜莎傻住,“爲什麼?我又不是洋娃娃,怎麼可能不眨眼?”難道要她拿膠帶把眼皮貼起來?

席凡微微側開臉,原本爽朗的神情瞬間陰沉許多。“我應該早點把你找回來,省得你變成這種德行。”熟悉的那股濃濃的自厭感覺驟然湧起,他就是無法抑制對她的矛盾情感,要恨抑或是要愛的界線一旦模糊,什麼都弄不清。

“哪種德行?”她交疊起雙掌,笑得燦爛,眉眼盡是慧黠。“是怕我丟司各特家的臉嗎?放心,再過幾天,我和你就能正式永遠分離了。”

席凡面無表情地回望着她的燦笑。每當她以促狹的口吻說就要正式脫離司各特家族,或是就能與他毫無瓜葛時,他的心緒總是特別雜亂、煩悶。

但,她的離開,不正是他長久以來的想望嗎?

“不說話,代表你默認囉?”她實在無法習慣他突來的深深凝視,他那雙棕瞳像是以兩團寒冰鑿成,極寒之中包裹的卻是兩團火炬,彷彿快看穿她的心……

“別在我面前僞裝自己,我知道,你越表現得不在乎,就代表你越在乎。”他突來的這番話似乎頗有弦外之音,而他已經厭倦她刻意堆疊的保護網。

梅杜莎輕嗤,“我對你有什麼在乎可言?我恨不得趕緊遠離這裏的一切,有什麼好在乎的?”

“那麼,你究竟在乎什麼?”他輕問,神態卻像極了質詢,幽邃的眼眸直勾勾望進她眼底深處,像要掠奪什麼似的充滿陰戾之氣。

“我只在乎……”她倏然止住話,垂下眼眸,豐脣微抿。“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想快點回臺灣。”夠了,她絕對不能露出任何令他起疑的蛛絲馬跡。

妯絕對不能泄漏那個祕密,絕對。

席凡捕捉到她掩睫瞬間掠過的異樣神情,赫然站起身,長腿迅速跨了幾步欺近她。她毫無防備地抬起眸,眸中盪漾着淡淡的水波,像是閃爍着淚光。

“莎莎,你究竟隱瞞了什麼?”他陰鬱地俯視着她,心中對她疑惑更深。

“沒有,隱瞞的人應該是你纔對。”梅杜莎繼續使出老招數,打哈哈岔開話題。

“我隱瞞什麼?”

“其實你是同性戀吧?”她問了一個令人噴飯的問題,但表情卻再正經不過,因爲這個問題已盤桓在她心中許多年,只是苦無機會問出口。

“是誰跟你說我是同性戀?”席凡淡然地問。

“我很早就發現了……”梅杜莎瞪着他,以爲他想狡辯,連忙拿出證據。“你十六歲生日那天晚上,我親眼看到一個半裸的男人從你房間裏走出來!我沒近視也沒青光眼,你別想跟我瞎掰說是我眼花看錯!”低喝到最後,她幾乎莫名的激動。

她的語氣太過氣憤,甚至連自己也不得不懷疑,她幹嘛說得像是埋怨?怪了,她應該是用嘲笑的口吻說話纔對……算了、算了,這個節骨眼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你確實沒有看錯。”他不甚在意地任由她漾起得意的微笑,繼而又抖出更大的內幕,“不過,那是因爲洛伊的男友走錯房間,被我趕出去時正巧讓你撞見。”

她倏地瞪大雙眸,詫異得差點跌下椅子。“你、你胡說!”拜託,她還一度想過要把威廉“引薦”給他呢。

席凡性感的薄脣噙着笑問:“不然,要不要試試看?”

梅杜莎氣悶又衝動地回了句,“試什麼?怎麼試?”

“很簡單。”看見他勾起的笑,梅杜莎霎時愣住,脣錯愕地微張。席凡卻在瞬間斂起慵懶的神態,半眯起的棕瞳掠過一絲詭譎,深邃的眸子掃過那張豐盈的菱脣。

他優雅勁瘦的身子壓低,重心傾近,她剎那間渾身僵硬,瞪圓了雙眸,臉色泛白,對接下來的事難以置信。

屬於他的迷魅氣息霍地席捲全身,梅杜莎猛然回神,下意識想推開他,無奈雙臂己讓他禁錮在大掌之中。

她從不知道,那張總是吐出冷漠話語的薄脣,吻起人來竟然如此狂烈,自他脣上傳來熾熱滾燙的溫度,幾乎灼痛了她被吮吻得略微紅腫的脣,她越是掙扎,他吻得越是瘋狂。

“唔……放開……”

梅杜莎含糊不清的字句被一張彷彿渴了許久的邪惡薄脣吞噬,他使終不肯鬆開她,這個吻更有逐漸加深的趨勢。

想喫人啊?這麼個吻法,像是渴望已久似的,他該不會是慾求不滿所以隨便找個人下手吧,這個男人那麼輕視她,怎麼可能會對她產生什麼渴望?

她緊閉的水眸總算鼓起勇氣微微睜開,怎之一望之下,她的思緒、整顆揪緊的心全慌了。

英挺如雕像的臉龐微噙着笑,澈亮的瞳眸裏竟不再冰冷如昔,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淡淡的柔情,他吻得用心,彷彿欲藉由這記深吻來取悅她似的。

很可惜,她一點也無法享受這個稱得上是纏綿悱惻的吻,有的只是滿心的疑惑。

察覺她心思已飄遠,席凡緩下動作,半晌後才徐徐抽身,與她拉開些許距離。

兩人同樣氣息紊亂,呼出的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爲水霧,一片濛濛的白霧瀰漫在他們之間。

“此吻可證明,我不是同性戀。”席凡一派輕鬆地整了整領帶。

見狀,梅杜莎幾乎僵住,“你吻我……就只爲了證明你不是同性戀。”天,她的初吻竟莫名其炒的“慘死”在這樣的情況下!

驀地,他展開雙臂,撐在桌沿與她的椅背上,輕而易舉如蛛網捕蝶般將她困在能感受到他溫熱氣息的範圍內,甚至近到兩人的瞳眸中只有彼此的身影。

“我只是解開你的疑惑罷了,你不必小題大作。”他幽深的棕瞳直勾勾地盯着她紅腫如莓的脣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莎莎,你從來就不曾當自己是我妹妹啊,我也不曾承認過是你的哥哥,所以這個質疑基本上並不成立。”狡獪的銳光掠過席凡迷人的棕眸,閃耀如星辰。

梅杜莎狠狠地咬脣。好,她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反被將了一軍,這個男人經過這麼多年的修練,已經從妖晉級爲魔,她早該有所覺悟纔對。

看她標緻的臉上滿是苦惱,陷入沉思中,席凡忍不住放柔了神情,脣角緩緩揚起笑意。

莎莎,這個小名早己不適合這個儼然成熟且擁有萬般風情的女人,她不再忍氣吞聲,不再畏縮膽怯,她的轉變確實令他措手不及,甚至激盪起原本壓抑在他內心深處的複雜情感……

半晌後,席凡睜開半斂起的眸子,慣常的疏離與冷漠彷彿一張面具,回到他英挺高傲的臉龐上。

“後天晚上,律師公開遺囑後,你得繼續留在巴黎。”

“爲什麼?”梅杜莎驚呼。

席凡整了整衣袖,做然的氣質極具魅力,舉手投足間總蓄滿了迷人的優雅,無怪乎這個男人早在十幾歲少年時期便是女人注意的目標。

注意到她迷惘而追逐的目光,他輕抬眸注視着她,兩人眸光彷彿無止盡的糾纏。

“往後,不論你在哪裏,都要定時向我回報你的行蹤。”

“我不是犯人。”梅杜莎瞪着他道。

“你是,而且是我的犯人。”席凡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她是屬於他的所有物。

“席……”

“討論己經結束。”絲毫不給她抗拒的機會,他轉過身不再看向她錯愕的臉,跨開長腿便走。

討論結束?他們甚至從來沒有過直正平等的討論!他總是試着堂控一切,而現在竟然還把歪腦筋動到她身上來!

原以爲能平靜無波的將一切結束,爲什麼她反而有種越來越難脫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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