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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良辰美景總管忍》 / 金妍 / 第12章 / 共19章

齊宏寧離開衛家的這一日,衛千璇完全沒有出現,只拜託孃親和他說她身子不適,就不送行了,連和他見最後一面都不肯。

他苦笑一聲,明白這恐怕只是藉口,不過她不出現也好,免得他再對她有任何的牽掛、不捨。

最後,他只能帶着滿懷悵然的心,在衛家主母親自送行之下,離開衛家,正式和她斷了牽繫。

從天京城到徽州,需要花上半個月的路程。

他離開衛家後,隔日便啓程離京,直到前往徽州的路上,衛千璇都不曾出現在他面前,他本以爲兩人再也不會有見面的機會,卻沒想到,他啓程離京後的第五日,她卻追來了——

叩叩叩!

時已入夜,齊宏寧正在客棧內休息,門外卻傳來敲門聲,他此行赴任還有兩名隨從跟隨,住在另外一間客房,他想或許是隨從有事找他,便來到門前,將門打開。

他一看到來人,不由得愣住,簡直不敢相信。

“璇兒你……你怎麼追到這裏來了?”

衛千璇身上披着披風,看起來就是風塵僕僕趕來的模樣,她漾起燦爛的笑顏,逕自走入他的房裏,像是不曾對他的離去傷心過一樣。

“我還沒爲你送行呀,前一陣子我的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沒當面向你道別,趁你還沒走得太遠,我特地趕來爲你送行的。”

其實他離府那一日,她是故意不送行的,直等到此時纔出現,完全是算計好了,因爲大夫說,她的身子狀況在這兩、三日最容易受孕,因此她纔會挑這一日出現。

“你怎麼來的?有誰陪着你?衛宗主知道你追來嗎?”他還是無法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你放心,當然是有人護送我過來的,娘也允許了。”衛千璇低頭回避了他擔憂的注視,沒說的是,在江之昂的幫忙掩護之下,娘根本不知道她出京的目的是來找他。

她轉身將手中的竹籃放到桌上,開心地說道:“我帶了一些小菜來,想和你喝一杯,祝你此行能夠順順利利……”

“你明知道我不能碰酒的。”她的突然出現讓他太過震驚,但震驚之餘,內心不由自主地也感到欣喜。

她傷心離去的神情他始終無法忘懷,就怕她難以振作起來,但此刻再見到她,她眉中的愁緒已不復在,反而多了一股堅強,這讓他終於可以放下心。

但他還是無法告訴她,他其實捨不得她,他其實……很想她……

“我知道你不能碰酒,所以我帶來的是‘玫瑰露’。”她將幾盤小菜從籃中拿出,放在桌上,最後纔拿出一隻小瓷瓶。“這是天山雪融化的水,再加入精心栽培的玫瑰花瓣,讓玫瑰香氣滲入雪水中釀造而成的甘露,像是一般的水,飲入喉中卻又帶着淡淡的玫瑰香氣,你一定要喝喝看。

“這一瓶‘玫瑰露’,喝起來像普通的水,帶有淡淡的玫瑰香氣,不必多,只要一杯,就能讓他意亂情迷,你只要再稍加誘惑他一下,肯定能夠順利地和他來一場翻雲覆雨。”江之昂將小瓷瓶塞到她手中。

玫瑰露得來不易,是他透過管道買來的催情露,價格昂貴,畢竟春藥不是見得了光的東西,除非特別詢問了解,或是爲了某些原因而需要,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玫瑰露,他們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就全看它了。

“你記住,進到他的房裏後,要想辦法儘快讓他喝下玫瑰露,當玫瑰露開始發揮效用,他就會像喝了酒,神智半清醒半迷亂,你得把握機會誘惑他,完事之後,趁他的神智還沒清醒,你再喂他喝下迷藥,在他睡去時趕緊收拾所有歡愛過的痕跡,退出他的房裏,絕對不能逗留,懂嗎?”

她點點頭,之昂現在可是她最得力的軍師呀,聽他的話準沒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看了啦,你別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成事的!”她早已有豁出去的打算,已經顧不得害羞了。

“那就好,咱們能做的都做了,你到底能不能順利懷上他的孩子,咱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腦中不斷回想着她和之昂的計劃,她的心隱隱狂跳,開始緊張起來,但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她絕不允許自己臨陣退縮,畢竟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兩人一同坐在桌邊,她倒了一杯玫瑰露擺在齊宏寧面前,也倒了一杯給自己,又對他漾起燦爛笑容。

“我敬你,祝你仕途一帆風順,官位越做越高,如果你不喝,那就是不給我面子,我可是會生氣的。”

齊宏寧不疑有他地拿起杯子,和她輕碰杯緣。“多謝。”

她看着他將玫瑰露給喝下,自己卻沒有沾半口,緊張得心跳也越來越快,像是即將從喉頭蹦出來似的。

齊宏寧將杯子放下,看她杯中的玫瑰露還是滿的,不由得納悶。“你怎麼沒有喝?”

“我怕……喝了誤事。”

“又不是酒,怎會誤事?”他失笑出聲。

不是隻有酒纔會誤事呀……

她緊張地繼續等待,等着玫瑰露開始發揮效用,這等待的時間還真是難熬,她都快急死了。

“你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瞧?”他困惑地輕蹙起眉,卻在這時感到身子沒來由地發起熱來,頭還有些暈,熟悉的慾望在體內隱隱翻騰、甦醒,還越來越強烈,幾乎不受他的控制。

他怎麼了?他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好奇怪,所有的知覺似乎漸漸脫離他的掌控,開始躁動起來……

她看他神色困惑迷醉,臉上泛起異樣的潮紅,知道是玫瑰露開始起作用,便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來到他面前,坐到他腿上,依偎到他懷裏。

“璇兒?”他訝異着她突然靠近的舉動,屬於她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端,竟讓他體內的慾望之火更加熾燃,即將一發不可收拾。“你……”

她吻上他的脣,輕而易舉便主掌了局勢,勾起他對她無法壓抑的渴望,終於達到她最終的目的。

她想成爲他的女人,想懷上他的孩子,就算只有這麼一夜,再也沒有將來,她也絕不後悔……

“公子,剛纔上樓的那位姑娘,是您的妹妹?”

客棧一樓,負責打烊的店小二正熱絡地招呼着江之昂。

他和衛千璇是在客棧打烊前一刻才進來的,不過夜,只說想見一個人一面,見過了就走,店小二便延緩打烊的時間,給他們一個方便。

不是店小二心腸好,而是江之昂一出手就是一錠銀元寶,店小二見錢眼開,怎能放過這個賺錢的大好機會,當然是能幫多少忙便儘量幫忙嘍!

衛千璇已經上樓好一會兒了,店小二等得有些無趣,乾脆和江之昂閒談,好打發等待的時間。

“是呀,還是個頗死心眼的麻煩妹子。”江之昂無奈一笑。

“公子真疼愛妹妹呀,居然連夜趕路帶着妹妹來會……友人?”店小二試探地問,雖然他很想直接問是不是情郎,不過他可沒這麼蠢,省得金主氣惱,將原本的一錠賞銀給收回去。

“這事就不勞小哥費心了。”江之昂揚起和善的笑。“小哥,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請你務必要幫這個忙。”

店小二看到另一錠金元寶被擱在桌上,瞬間瞪大雙眼,趕緊收下金元寶,更是熱情地回答:“請公子儘管吩咐,只要小的辦得到,一定幫您辦到!”

“這事其實不難,等咱們離去之後,明日一早如果有任何人詢問你昨晚有誰來過,請你務必否認到底,就當咱們從未來過。”

他必須製造一種假象,今晚的一切都是齊宏寧在作夢,衛千璇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這樣就可以避免齊宏寧追回京裏。

只要店小二否認今晚他們曾經出現過,齊宏寧就算再懷疑,也拿他們沒辦法。況且他前往徽州上任是有期限的,他必須在期限之前到達徽州,踅回京城肯定會來不及,只能繼續踏上往徽卅的路途。

“嗄?爲什麼要這麼做?”店小二困惑地皺起眉。

“你只要照做就好,不必多問爲什麼,想想你收下的那兩錠元寶,你應該不希望我收回吧?”江之昂繼續保持笑容。

“那是當然!小的一定幫您辦到,請您務必放心!”爲了這兩錠元寶,要他赴湯蹈火都行呀,區區裝傻而已,那又有何難的?

此時樓梯上傳來下樓的腳步聲,衛千璇穿着披風,手裏拿着竹籃,臉色嫣紅地低頭出現,腳步沒有停留地直接走出客棧,坐上在門外等候的馬車。

江之昂跟着從椅上起身,笑着對店小二再度叮囑:“小哥,萬事拜託了。”

“一定的,一定!兩位請慢走。”

隔日一早,當齊宏寧從沉睡中清醒,剛開始頭還有些暈,之後腦海中逐漸出現昨晚衛千璇在房裏的印象,下意識地坐起身來,在房裏尋找衛千璇的身影,但房裏根本不見其他人。

他環顧房裏的擺設,四周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變動,看不出有人曾來過的跡象,困惑地撫着沉重的額頭,既納悶又迷惑,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他在作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如果真的全是一場夢,爲什麼每一個細節在他的腦海裏都是那樣的清晰,就像真的曾經發生過一樣,他甚至還記得撫上她雪白肌膚的柔嫩觸感,還有……

“大人。”一起前往徽州的兩名隨從之一這時輕拍門板。“大人您起身了嗎?咱們該繼續趕路了。”

齊宏寧回過神來,雖然內心始終懷有極大的困惑,還是隻能收拾行李,打開房門,和隨從一同下樓,準備繼續趕路。

但在結帳時,他還是忍不住詢問掌櫃:“掌櫃的,昨晚夜深之後,可有一位披着紅色披風的姑娘出現?”

“披着紅色披風的姑娘?”掌櫃把昨晚負責打烊的店小二給叫來。“昨晚你有沒有看到一位披着紅色披風的姑娘?”

“沒有啊,昨晚不曾有什麼姑娘出現。”

聽到店小二的回答,齊宏寧心一沉,感到異常的失落,所以昨晚真的全是他的一場夢?

怎會只是一場夢?他多麼希望,她是真的出現過……

“大人,怎麼了嗎?”隨從看他神色很凝重,擔心地問。

“沒事,沒什麼。”他趕緊收拾混亂失落的心情,重新打起精神,不再多想,趕路要緊。“咱們走吧。”

他必須在限期之內到達徽州,所以非得繼續趕路不可,但他心中還是存有困惑,只能暫時將這個困惑放在心上。

他總有一日會弄明白的,一定有機會弄明白這心中的困惑……

四年多後,天禧三十年——

天京城裏,春暖花開。

“齊大人,恭喜你高升呀!”

“咱們一同敬新的御史中丞一杯吧……”

天京城內最負盛名的酒樓“醉太白”裏,御史臺的同僚們正在三樓的包廂內幫新上任的御史中丞接風洗塵,大家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而這一位新上任的御史中丞,正是離京四年多的齊宏寧。

他擔任監察御史的四年多里,走遍四個州,順利彈劾不少貪贓枉法的官員,終於在四年多之後得以升任四品的御史中丞,重新回到京城,職等只在御史臺最高主事者御史大夫之下,算是御史大夫的副手。

而當年刁難他的邱少監依舊待在少府監,這次齊宏寧回來,官位比他高,御史臺的背景也讓他忌憚,加上近幾年宰相權勢不再,他也跟着謹慎起來,能避開昔日仇人就儘量避,就怕被找麻煩。

齊宏寧對這種小人是不屑一顧,或許該說,他還得感謝邱少監當年的刁難,要不然他也不會有之後的際遇,得到現今的成就。

“齊某不勝酒力,只能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請大家務必見諒。”齊宏寧微揚着笑,向衆位同僚敬茶。

經過這幾年的歷練,他的處事圓滑不少,應對進退都老練許多,不再像從前一樣一板一眼、有棱有角,不只容易得罪人,對自己也沒什麼好處。

“齊大人,你一回到京中就好事連連,聽說吏部尚書高南合有意爲你作媒,幫他的愛女牽紅線?”

“那只是恩師取笑齊某尚孤身一人,隨口說出的調侃話罷了。”他笑容不變地回答。

“高大人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不過我聽說高大人是真的有意要攀你這門親事呀。”

“我也是這麼聽說的,高大人從以前就頗關照齊大人不是嗎?”

“無論恩師是否真有此意,齊某倒是暫時還無心娶妻,一切以公務爲重,諸位同僚就別取笑了。”他暗暗苦笑,擺明不願多談。

其實恩師是真的有意想將愛女嫁給他,但他已婉言拒絕。這四年多來,他始終心繫一人,雖然那女人早已是別人的妻子,他還是忘不了她。

這幾年間他奉命在外,就算有回京的機會,往往也只是匆匆停留幾日,向御史臺回報調查結果,又匆匆離去,然而就算如此,他還是時時關心着她的消息,不曾間斷。

況且他和她之間,還有一個未解的“祕密”存在,這次回京,他絕不會放任她繼續隱瞞這個“祕密”。

除此之外,近來他亦爲公事煩心,只因他一回到京裏,就被御史大夫交付一件任務,現在正嚴密進行調查——

事關謀反大罪,皇帝的胞弟定國王野心勃勃朝野共聞,這些年來表面上安分,其實一直覬覦皇位,最近皇帝龍體欠安,定國王逮到機會造反的意圖越來越明顯。

皇帝斟酌再三,決定將這件事交由御史大夫處理,找個信得過的人調查,而齊宏寧就被任命暗中調查造反證據,只要有證據到手,他們就可以先發制人,在定國王掀起混亂之前將一干反賊定罪。

此事棘手得很,又事關皇親國戚,不容他有所分心。

齊宏寧適時轉移話題。“既然今日是齊某的洗塵宴,大家就好好暢飲一番,多喝些美酒吧!”

“幹!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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