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慕怡一個人坐在餐廳角落靠窗的位子,靜靜等待常克謙出現,又是好幾天沒見到面,班機回到臺灣時己接近清晨,他沒有去找她,等她醒來,就看見手機有他傳來的簡訊,說要約她中午休息時間一起喫飯。
到公司後,她上網瀏覽了一下附近的餐廳,確定地點便把餐廳地址回傳給他。
咦,那是不是應該要來慶祝什麼?她歪着頭想了想——啊!乾脆就慶祝他們繼續分居中吧!
想到常克謙可能用那無可奈何的表情寵溺的望着她,汪慕怡就忍不住俏皮的竊笑起來。
她啜了一口檸檬水,隨性的翻翻菜單,正在爲了該選哪一道主餐左右爲難,突然聽到一陣欽欽的腳步聲筆直的朝她走近,須臾,一抹身影風也似的坐到她對面的位子上,她以爲是常克謙到了,帶着甜笑抬頭看去——
“學長?”笑容頓時僵住。
楊禾實不請自來,臉色難看的瞪着她。“你這幾天爲什麼躲我?”
躲?“我沒有呀!”汪慕怡覺得很冤枉。
“那爲什麼一到中午就不見人影?”
“出去喫午餐。”中午休息誰不是出來喫飯,學長這個問題真的很莫名其妙。
“以後不許這樣,你要等我。”強勢的命令。
奇怪,憑什麼他不許,她就得等?楊禾實的口氣讓她很不舒服,她不自覺蹙起眉,回道:“學長,我不認爲我有必要這樣。”態度堅毅的表達自己的想法,“還有,你現在坐的這個位子已經有人了,學長要不要請服務生另外幫你安排座位用餐?”語氣不卑不亢。
楊禾實看了她一眼,驀然抹開微笑,“慕怡,你一定是我爲了我要跟老闆女兒的婚事在生氣對不對?”
“你要結婚跟我又沒關係,我幹麼生氣?”
“你何必嘴硬?“
這沒什麼好嘴硬的啊!完全越風馬牛不相干的事,倒是他,他是不是搞錯什麼了?汪慕怡被他搞得一頭霧水。
“學長,我真的不曉得我爲什麼要爲了你跟老闆千金的婚事而生氣。”
“慕怡,你聽我說,答應娶老闆的女兒,只是我往上爬的一個手段。我對你纔是真心的,就算我娶了她,我們還是可以像現在這樣來往,她沒你漂亮,要不是她老爸有錢,我敢說她一輩子都嫁不出去。”楊禾實市儈又刻薄的說。
汪慕怡聽得目瞪口呆,再一次重新審視楊禾實這個人。
把婚姻當成手段,爲了名利金錢欺偏一個女孩子的心,糟蹋人家下半輩子的幸福,還這麼刻薄的非議對方的外表……這真的是她認識的楊禾實嗎?還是她從來沒有睜開眼睛,好好看過這個學長?
她還以爲他只是偶爾會犯點自大毛病,沒想到他根本就病得不輕。
“學長,你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她像在看怪物似的瞪着楊禾實。
“慕怡,不要在那邊怪力亂神,我們是文明人。”他傾身上前,用自己的手掌蓋住她擱在桌上的手。
“我不是沒有幫你打算,你聽好了,這場婚姻只是手段,不會有真感情,可我對你不一樣,我會找個隱密一點的地方租個房子,以後我們就到那裏去約會,過兩個人的快活日子,當然,你跟了我,我是不會虧待你的,除了名分,該給你的我都會給你。”他自信的說。
美眸瞬間瞠瞪至極限,要不是餐廳裏還有其他客人在用餐,只怕她早就嚇得發出淒厲的尖叫來回應了。
“學長,你是要我當你的情婦嗎?”她壓下心裏的錯愕和慍怒,冷靜的問。
“我會給你錢的。”
哼,錢?她又不是不會賺錢,而且,她是有夫之婦欺!“你不知道我己經結婚了嗎?”她捏緊拳頭。
“你不是要跟你那個飛行員老公離婚了?”
“真遺憾,目前還沒這個打算。”以後也不會!
“那更好,反正飛行員三天兩頭不在家,你覺得寂寞,有我陪着你,再說,哪個機師不花心,你們夫妻各玩各的,也沒什麼不對。”
“很抱歉,你找錯人了,楊經理,你沒有人格是你的事,你不尊重婚姻也是你的事,但請你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請你馬上離開。”汪慕怡怒了,生平第一次這麼生氣,她氣到全身發抖,怒不可遏的瞪着楊禾實。
“笑話,如果你那麼尊重婚姻,你會結婚不到一年就嚷着要離婚嗎?”他輕蔑一曬,“慕怡,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當我的情婦有什麼不好?說不定陪伴你的時間還比你那個飛行員老公多,而且飛行員充其量就只是個司機,他的前途會有我好嗎?我會選你,是因爲你乖巧懂事,可別讓我覺得你其實很不識抬舉。”
“你真噁心,就算你意氣風發、家財萬貫,還是連我丈夫的一根腳毛都比下上。”她巴不得有人抓他去掄牆,好讓他可以清醒一點。
“汪慕怡,你敢這樣跟我說話?我對你客氣是疼你,你以爲你當初是怎樣被錄取的,實力嗎?哈哈,別傻了,信不信,如果將來沒有我罩你,我保證你很快就會被公司炒魷魚。”
“那你現在就開除她——”常克謙凜着臉,目光森冷的瞪着楊禾實。
“克謙……”看到常克謙,汪慕怡心中的委屈突然一股腦湧上心頭。
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輕輕的拍了拍,透過動作無聲的告訴她,別怕,有我。
“你是誰?”楊禾實不滿的質問。
常克謙拉過一旁的椅子,從容的坐到她身邊,手依舊牽着她的,薄脣輕勾,模樣俊帥迷人。“喔,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司機,幸會了,前途無量的先生。”狀似漫不經心的口吻,其實隱藏着一股迫人的氣勢。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楊禾實起身就要離開。
“但是我有,坐下!”一聲低喝,常克謙犀利的黑眸精準的直視楊禾實的雙眸,魄力懾人。
楊禾實心虛,尤其在發現餐廳裏有不少客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他,他只好摸摸鼻子,不滿的又坐回位子上。
常克謙斂起臭臉,從容的抹開笑容,“我老婆很漂亮吧?”
“……”楊禾實不吭聲。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寶貝她?你敢恐嚇她,還要她當你的情婦,信不信,我會讓你喫牢飯?”常克謙噙着冷笑警告。
“你、你有證據嗎?”
挑眉,“當然有,洋洋灑灑一大篇,你要不要聽聽看?老婆,把手機給我。”
“好。”汪慕怡聽話的掏出手機,交到老公手上。
常克謙接過手機,故意在雙手間拋來拋去的,英氣的臉龐噙着吊兒郎當的笑。
“我老實告訴你,像你這種衣冠禽獸,我不是第一次遇到,我自然要教育好我老婆,讓她懂得好好保護自己,畢竟我是個三天兩頭不在家的司機,不過你說,要是我把這東西交給統鑫的老闆,你會有什麼下場?老婆跑了不打緊,怕是連工作都沒了。”
“而且,你得罪了大老闆,誰知道他會不會叫其他公司一起封殺你,嘖嘖,現在失業率這麼高,尤其你又是高知識分子……”常克謙故意搖頭又嘆息,把下場說得非常悽慘。
楊禾實一聽,大驚失色,擔心會搞砸他的婚約,嚇得冷汗直冒。
常克謙將眼睛眯成一條細線,“快跟我老婆道歉。”
“我……”死不肯屈服。
“好,不道歉也行,慕怡,我們現在就到你公司去,然後把這樁職場性騷擾醜聞昭告全公司,讓這位前途無量的先生風光一把。”說完,他便作勢起身要離開——
“啊,請等一下,我……”楊禾實的胸口劇烈起伏,“我、我道歉,我只是、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請不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傳出去,我道歉。”他表情難堪,道歉說得吞吞吐吐,完全沒有方纔臭屁時的高傲嘴臉。
看着楊禾實像只喪家犬似的夾着尾巴離開後,汪慕怡總算不再氣悶。
“還好你來了。”她信賴又崇拜的望着坐回她對面的常克謙。
“我老婆被欺負,我怎麼可以不快點來英雄救美?”瞧她氣得直髮抖,雙手更是冰涼涼的,常克謙又氣又心疼。
自從那天開誠佈公的談過後,爲了不讓慕怡擔心苦等,他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就主動向老婆報告行蹤,當他停好車,不假思索拿出手機,準備跟老婆報備,孰料,電話接通後,他沒聽到她的聲音,反倒聽見有個王八蛋正很可惡佔他老婆便宜,他二話不說,連忙火速衝到餐廳。
其實,根本就沒有錄音,他只是嚇嚇楊禾實的,誰教他是個有色無膽的驢蛋,居然這樣就上當,果然是前途無亮。
“沒想到他是這種人,虧我還尊敬他是學長,想想還真丟臉。”
“這種人就是標準的衣冠禽獸,彆氣了,爲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她點點頭,抿着脣,甜甜的看向他。“克謙,還是你最帥了!我決定了,以後要是還有人敢大言不慚的要我當他情婦,我的條件就是,他得比你好上一百倍。”
她邊笑邊說。
“那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絕對沒有這個人,世界上的男人,能有我一半好,就該偷笑了。”他帥氣的臉龐充滿自信。
“你真臭美!”她笑眯眯的嬌嗔道。
“我是說實話。”
水潤的眸子看了他幾秒,“克謙……”小手向他招了招。
“嗯?”他不解的傾身往前。
突然,汪慕怡雙手撐着桌面,上半身橫過桌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親了他一下,退坐回自己的位子後,她羞赧着笑臉,軟軟的說:“只是突然想吻你。”
他的小乖似乎變得不一樣了,變得非常勇於表達自己的感覺。
她的笑,甜得讓人牙齒髮軟,常克謙的喉結像彈珠似的來回滾動着,過了好一會,才啞着嗓音宣示,“女人,你以爲個簡單的吻,就可以打發我好幾天來的思念嗎?今天晚上我們等着瞧。”
他露骨的言辭,果然讓汪慕怡這頓午餐喫得臉紅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