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車到了龍峻磊位於臺北精華地段的住處,楚默雨從車裏仰望眼前的知名豪宅,這裏據說住了很多政商名流,一層樓就是一間獨立的豪宅,她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住進這裏。
新娘車駛進地下停車場,其他的車在此時並沒有跟進,一一的離去。
「到了,嫂子,請下車。」代打迎娶的龍擎宇說。
「嗯。」楚默雨收回飄遠的心神,下了車。
龍擎宇直接領着她和楚橙星,就近從停車場搭電梯上了二十三樓。
在一道對開大門門口刷卡,解開密碼鎖,打開了豪宅的大門。
楚默雨走了進去,迎接她的只有一室的孤寂。
「大嫂,這是大門的卡片鎖,密碼是520。我先走了,你請便。」龍擎宇完成了任務,沒有要久留的意思。
楚默雨收下大門的卡片,心裏五味雜陳,她懷疑自己真的結婚了。
「你可以順便幫我送橙星迴家嗎?」她問眼前這位陌生的小叔。
「沒問題。」龍擎宇看向楚橙星,表示樂意。
「姊,我可以留下來陪你。」楚橙星並不想和這個狀況外的危險份子共乘一輛車。
「橙星,回去陪爸媽。」他們這時更需要有家人安慰,而她……沒有人可以陪她一輩子。
楚橙星瞭解姊姊的用心,而她再也沒辦法裝沒事,在這臨別的一刻,她忍不住抱着默雨哭了。
「姊……你要保重,我們會很想念你的……嗚……」
「我會的,別哭了。」楚默雨拍撫着妹妹,要她跟自己一樣堅強、樂觀。
「那……我回家去了。」楚橙星說。
「記得告訴爸媽我很好。」楚默雨交代妹妹。
「好。」楚橙星抹抹淚,答應姊姊。
龍擎宇和楚橙星搭電梯下樓。
「幹麼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龍擎宇靠在電梯右面,漫不經心地摘下胸前佩帶的蘭花,雙眼卻深深地看着對面哭得梨花帶雨的楚橙星,她真情流露的樣子吸引着他。
「你懂什麼?」楚橙星並不想理他。
「是很難懂,來,這給你,別哭了。」電梯門開了,他把蘭花塞到她手上,像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逕自步出電梯,朝座車走去。
楚橙星搞不清楚他幹麼把花塞給她,不知該怎麼處理,只好把那朵嬌貴的蘭花拿在手上,不情願地跟上他,搭他的車回家去。
送走了妹妹和龍擎宇的楚默雨,將行李箱擱在屋裏,自己在新居里探險,客廳看起來寬敞又氣派,她揚聲問:「有人在嗎?」想知道屋裏是否有傭人或管家。
無人回應,她覺得這多餘的一問好糗。
她只好自己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中探險,她打開屋裏的每一扇門,尋找主臥室。
就在走道盡頭的左側,她發現了一間以英式風格打造的寬敞臥房,有張大牀就在正中央。
她好奇地走進,感覺到空氣中揉和着麝香、青草香,木質調的男人氣息。
她似乎在龍峻磊的身上聞過這樣的男人味。
「這應該就是他的房間吧!」她低喃,小心地走進去,發現了男性用品,確定是這間沒錯。
她很難想像要和龍峻磊共處一室生活,想起他看人時揶揄的神態,那雙狂恣的黑眸,她就忍不住顫抖,心慌慌的。
但無論如何從今以後他就是她的老公了,就算她不能適應,也得全力地去配合這個新關係。
畢竟他有恩於她的父親,還把迎娶她的排場都做足,已經很給面子了。
他不只是老公,還是恩公大人呢!她會以誠相待,回報他爲她家所做的一切。
她下意識地找着龍峻磊可有留下隻字片語給她,告訴她他何時回來、何時一起去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
並沒有。
「算了,他要回來時,自然就會回來了。」她深吸一口氣,要自己放寬心。
接着去找更衣室,脫去一身白紗禮服,卸去臉上的化妝品,直到臉迴歸素淨,她換上家居服,紮起馬尾,動手整理行李。
她把原本屬於龍峻磊的置衣櫃全都挪出一小部分空間,把自己的衣物擺進格子裏。
她也盡了點「妻子」的責任,清點了他的西裝、襯衫、褲子、內衣褲,記下正確位置,到時好替他整理。
驀地,電話鈴聲響了……
她心跳加速,以爲是龍峻磊打回來的,趕緊奔進臥室。
「我是龍峻磊,目前不在家,有話直說。」龍峻磊的聲音從電話答錄機裏傳了出來,緊接着留言的嗶聲響起,有人留言了。
楚默雨煞住腳步,遲疑地立在電話前聽着女子那似曾相識的聲音,焦慮地說道——
「磊,你的祕書說你要結婚了,叫我別再打電話給你,你不會是跟我開玩笑吧!你怎麼可能真的要娶那天那個女人?你只是一時的氣話,想利用她報復我、給我難堪吧!既然你不要孩子,我拿掉就好了,你千萬不能娶那女人,不要……聽到我的話快點跟我聯絡,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喀!電話掛斷了。
楚默雨交握的雙手微顫着,可想而知,來電的女人正是她父親上前去求婚那天遇見的那位。
那女人懷有龍峻磊的孩子?還說龍峻磊結婚是爲了報復……
楚默雨清澈的雙眼黯淡了下來,其實光從那天龍峻磊答應娶她時的態勢看來,確實有這意味存在。
她低嘆一聲,就算她只是他利用的一顆棋子又怎樣?他和別的女人之間的事與她無關,她也無權過問他的私事。
她該有自知之明,在他們的婚姻關係中,她得讓自己處於「半殘」狀態,裝作又聾又瞎,不去在意他、別惹他,才能相安無事做好妻子的角色。
「楚默雨,加油嘍!」她給自己加油打氣。
★★★
翌日,楚默雨照常到幼稚園上課,她帶的是大班即將升小一的小朋友,如往常一樣教孩子們唱歌、跳舞、畫畫、上電腦課,教室裏的氣氛活潑又有朝氣。
「大家今天都畫得好棒,這一節可以下課嘍!給自己鼓鼓掌,說『我好棒』!」楚默雨沿着小桌子收起小朋友們的畫冊。
「我好棒!」孩童們大聲地說,用力爲自己鼓掌,嘻笑着離開小桌椅。
楚默雨抱着畫冊回到自己的位子。
「老師,你昨天怎麼沒來呢?」一羣小朋友們天真又好奇地跑來問她。
「老師……很忙呀!」楚默雨將畫冊放在桌上,蹲下身摸摸孩子們純真可愛的臉,並沒把結婚的事說出來。
其實她只向幼稚園請了一天的事假,沒人知道她是結婚去了,她答應龍峻磊不公開婚事,說到就得做到。
「是不是和周杰倫唱的『牛仔很忙』一樣的很忙啊?」小孩們童言童語地說着。
楚默雨想了一想,逗着孩子們說:「那老師應該算是女牛仔喔,呵呵……」
「我們老師是女牛仔耶!」孩子們似懂非懂地笑了。
楚默雨自己也笑着,冒險和龍峻磊結婚,她簡直就是勇氣可嘉的女牛仔。
「請問女牛仔,下節課要用的鈴鼓在哪裏?」年輕的助教在一旁準備唱遊課的教具,聽了也笑嘻嘻的。
楚默雨抬起臉笑說:「被隔壁班借走了。」她轉而問孩子們:「有誰願意去幫我們班把鈴鼓拿回來的呀?」
「我!」
「我——」孩子們都推薦自己,爭相舉手。
「哇!大家都好棒喔,那就派你們一起去。」楚默雨給孩子們拍拍手。
「耶!」孩子們又笑又嚷,一隊人馬跑到隔壁班去了。
楚默雨看着孩子們跑走,很快把鈴鼓拿回來,她從位子上拿了一把糖果,分給他們。
孩子們得到愛的鼓勵,個個笑得燦爛,開心喫糖。
下節課很快開始了。
楚默雨喝口茶,繼續帶着孩子們上唱遊課。
日子就這樣一天過了一天,楚默雨早上開心地教導小孩子們,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爲自己做飯喫、準備明天的課程……睡前再借用龍峻磊的戶外游泳池,在星空下游泳,直到全身無力,很累了纔回房洗澡睡覺。
她發覺除了居住地點不一樣,她仍是單身,自由自在,也頗能自得其樂,這樣的感覺好像也還不賴。
只是偶爾她也會想爲什麼龍峻磊仍遲遲未歸?
會不會,他根本忘了有娶過她?
她不得其解,更不知何時才能和那位老公見上一面?
爲了以防他回來沒發現她,她總要開着牀頭燈入睡,她心裏其實是期待着龍峻磊快回來。
她想對他很好,對他說聲謝謝。
十天後——
午夜兩點,龍峻磊回來了,他風塵僕僕從紐約回到臺北家中。
家裏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安靜,卻多添了某種女性特有的馥郁香氣,飄在空氣中。
怎會有這麼好聞的香氣?
他無心研究,他累了,只想洗個澡後,躺在自己舒服的大牀上睡個好覺。
擱下行李,進房,門一開裏頭已點亮一盞小燈,瞟向大牀,有個女人睡在他的牀上。
他忘了自己什麼時候召了誰在屋裏等他?
他想了又想,全然沒有印象。
走上前把牀上的女人看個仔細,她抱着他的枕頭,蜷着身子睡得像個嬰兒,細肩帶的白色睡衣下嬌嫩的女性曲線若隱若現,長髮恣意披瀉在枕上、香肩上……可想而知,這一屋的迷人香氣是來自於她。
傾身把她的長相看清楚,這標緻的臉蛋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撫着渾厚的下巴,略微思索,灼燙的目光移向她修長的玉腿、皙白的雙足……
想起來了,她是楚默雨,楚豪的女兒。
他同意楚豪以她來抵銷楚氏欠下的債務,而他忙到無法分身,要擎宇去替他處理這一億元的債務,依約把她娶回來。
看來,他是搞定了,所以這女人名正言順地睡在他的牀上。
真是要命!他不習慣跟別人分享他的牀,他一向一個人睡,就算以往的女友,他也不曾留她們在他牀上過夜。
就先把牀借給她,等他洗完澡,再請她到別的房間去,他不喜歡她跟他擠在同一張牀上。
他進了更衣室,打開衣櫃要拿內衣褲,發現衣櫃的格子裏多了性感的女性胸罩、小褲褲……
她竟然佔用他的地盤?
他有種被趁虛入侵的感覺。
不行,待會兒他得跟她說清楚,一人一個房間,最好互不干擾到對方的領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