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臺菜起家,全省總共擁有十二間高級臺菜餐廳的“唐荷餐飲集團”,今年初做了新的投資,在臺北開設唐荷集團的第一間上海菜餐廳,取名“唐採”,特別與取名爲“唐荷”的臺菜連鎖餐廳作出區隔。
走高級路線的唐採,特地從上海聘請來三位老師傅擔任餐廳大廚,推出的每道菜色都非常道地,餐廳裝潢完全走老上海復古風,年代久遠且古典華麗的傢俱擺飾相當引人入勝,許多饕客都對餐廳裏的一些收藏擺飾品歎爲觀止。
而這間位於東區高級地段,一、二樓加起來佔地百來坪的高級餐廳,價位也高級得令人咋舌。
“恩藜,我跟你說喔,這間餐廳貴得要命,但臺北的有錢人實在很多,這樣高消費的餐廳卻天天客滿,想要上門消費的有錢大爺們,還得在一個月前先預約才能訂得到席位呢。”
“自然風味烘焙坊”的行政祕書章書柔負責接待剛出爐的世界面包大賽冠軍得主徐恩藜,特地訂了唐採上海菜餐廳爲剛回國的徐恩藜接風。
從計程車下來的徐恩藜,沒想到今晚用餐的餐廳竟然是在這裏——前夫唐柏軒所開的餐廳。
她站在餐廳門口,一時怔然地看着充滿中國古典美的精緻華麗雎花門窗,以及穿着旗袍在門口迎接客人的漂亮領班。
“看傻了呴?光是仿老上海大院的門面就讓你看傻了眼,我聽說裏頭更有看頭呢,簡直就是老上海的縮小版,就連餐廳的每一件物品擺飾甚至餐具都相當考究哦。”章書柔以爲徐恩藜突然發怔是因爲這個。“快進去吧,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裏面到底是如何別有洞天。”
頭一次來唐採上海菜餐廳用餐的章書柔,已經等不及要進去看看了。
聽說在唐採消費,每桌至少一萬二起跳呢,口袋沒有麥克麥克的人哪喫得起?
今晚真是託徐恩藜的福,讓她可以進入唐採一窺究竟,品嚐這道地的上海菜到底有多好喫。
“等等……”拉住急着進入餐廳的章書柔,徐恩藜緊張地卻步了。
自從一個半月前跟唐柏軒共度一夜,在他選擇趁她熟睡時一聲不吭地離去時,她就明白他的決定是什麼了。
他應該是希望彼此再也沒有任何的交集吧!這樣的結果絕對是唐柏軒所希望的,而她也努力說服自己別再奢望跟他複合,因爲他根本沒有這個打算。
所以,她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萬一遇見了他,他會不會誤以爲她是故意出現在他的面前?
“恩藜,你的臉色不太好,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沒事,只是我不太喜歡喫上海菜,我對古典裝潢也沒什麼興趣。”她想臨陣脫逃。
“這樣啊……抱歉,我沒先問過你的喜好就擅自訂了這間餐廳,我以爲你會很高興……”沒想到唐採這麼有名的餐廳居然會被嫌棄,章書柔有點不知所措。“現在要取消訂位可能有困難,因爲老闆應該已經到了……”
怎麼辦?如果徐恩藜不肯賞臉進去用餐,執意改餐廳的話,那老闆一定會臭罵她的啦!
“我們……進去吧。”不想爲難章書柔,徐恩藜硬着頭皮踏進餐廳裏。
一進到餐廳裏頭,章書柔驚呼連連,對唐採如此考究的上海風格裝潢相當讚歎,但徐恩藜根本無心欣賞,她只想儘快坐下來。
這一頓晚餐,在她略顯不安的狀況下慢慢接近尾聲,事實證明她真的是太過緊張了。
唐家的生意做那麼大,光臺灣就有十幾間連鎖餐廳,就連香港、上海和北京等地都有唐家的餐廳要管理,唐柏軒怎麼可能在這問餐廳裏耗時間?所以今晚她會遇見他的可能性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恩及此,她鬆了一口氣,安心地好好品嚐最後上桌的兩道料理。
用完餐後,她跟自然風味烘焙坊的老闆劉品翔先生詳談了未來的工作合約和內容。
劉先生年輕時也曾到法國學藝,非常堅持要使用天然食材烘焙麪包,這點讓徐恩藜相當認同,因此經過幾次的電話聯繫之後,她決定接受劉先生的邀請,到自然風味烘焙坊工作一年。
她在這一年的重要工作,就是用臺灣時令水果和食材,研發出更好喫的健康麪包,讓更多臺灣人能喫到天然健康的麪包。
“關於薪資和福利方面,如果徐小姐還有不滿意的地方,儘管提出來沒關係。”劉品翔相當看重徐恩藜,而徐恩藜對烘焙的熱情,還有她所提出的一些食材運用和想法都讓劉品翔相當信服,因此不管要花多少錢,他都要設法網羅她。
“劉先生提出的薪資福利夠好了。”一個月八萬元的薪資等於大企業高階主管的薪水,而且除了週休二日外,還有一年二十天的特休假期,這條件她已經夠滿意了。“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這是一定的!”未來這一年他會好好評估徐恩藜的能力,假若真的如他所預期,他當然會設法再跟她延續合約。“今晚的菜色還滿意嗎?我剛剛聽書柔說起,徐小姐好像不太愛喫上海菜?”
“其實並不是不喜歡,只是今晚沒什麼胃口。”終於上點心了,她緊繃的情緒總算可以鬆懈下來。
“看得出來,徐小姐今天喫得不多。”劉品翔帶着一絲寵溺的目光飄向坐在身邊的祕書章書柔。
章書柔每道菜都喫得津津有昧,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只是招待的身分,拿筷子挾菜的速度一直沒放慢過。
“幸好書柔今天胃口好,一點也不浪費這桌昂貴的上海菜。”
正要挾起精緻小點的章書柔,尷尬地放下筷子。“老闆,你這是在損我嗎?”
“我有嗎?”他笑着動筷挾起點心,放進章書柔的盤子裏。“喫吧,沒喫完也是浪費。”
“沒喫完可以包回去啊。”章書柔眼睛發亮地看着精緻小點,一點也不客氣地一口一個。
徐恩藜看着兩人的互動,心生羨慕。
她也曾經擁有這樣的幸福,只是她當時選擇放棄……
結束了飯局,徐恩藜先行告辭,匆匆離開唐採,一個人走出餐廳,獨自在街頭閒逛。
她走得匆忙,沒發覺踏出餐廳門口時,被正從餐廳二樓走下來的唐柏軒看見。
唐柏軒管不住自己的腳步,悄悄跟在她身後,尾隨着她晃向熱鬧的街頭。
這一路上,他看着她走走停停,而她的腳步從不在精品店駐足,每每經過麪包店或蛋糕店纔會停下來,纖細曼妙的身影就站在櫥窗外,像個好奇的孩子看着櫥窗裏擺的各式各樣的麪包。
唐柏軒跟着她走了三條街左右,直到她進入捷運站,這才停下腳步不再尾隨着她。
他轉身往回餐廳的方向走,腦海浮現着一個半月前她暈倒在他懷裏的蒼白模樣。
那一天,他也是一路尾隨着她,纔會在她暈倒時及時扶住了她,將她送往最近的診所。
當他站在病牀邊看着她蒼白的臉蛋時,他的心都揪了起來。
他想留下來照顧她,但心裏對她的怨懟卻讓他天人交戰,最後他選擇離開診所,將她交給護士,然後留下電話要護士回報她的情況,並特別交代護士,在她醒來後不準透露他的姓名讓她知道。
他連着兩次從她身邊離開,他逼自己別對這個對他的感情棄若敝屣的女人有太多的留戀。
一個晚上的失控已經夠糟糕的了,別再錯一次。
這個女人不值得他再付出一絲絲的愛,今天晚上這樣不由自主尾隨她的舉動實在有夠荒謬。
唐柏軒加快腳步回到餐廳,將腦海中那抹纖細身影狠狠拋到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