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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調教壞公主》 / 葉倪 / 第7章 / 共22章

天黑了,爾雅一行人便在華慕山下的一間空屋內歇息。

“公主,外頭風大,您坐了這麼久,還是快進屋裏歇着吧!”秋菊見三公主一個人坐在外頭的大石上發呆,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她忍不住上前勸道。

“外頭的風景好美,我想多欣賞一會兒,你先回屋裏去吧!”望着前面那條淺淺的小溪,兩側花木扶疏,偶有蜂蝶飛過,像極了綾旋宮內的小花園。

“可是……”

“這兒不會有人來,我不會有事的,你快進屋別打擾我。”爾雅睨了她一眼。

“是,那小的先去張羅晚膳,您千萬別在這兒坐太久。”秋菊不忘叮嚀。

爾雅又掉進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回應她。

秋菊搖搖頭,輕嘆了口氣後便走進屋內。

突然,爾雅像是看見什麼似的倉惶站起,眼帶疑惑的往花叢走去,停在白瓣黃蕊的小花叢前。

“對,就是這花……”還記得傅邑弘進宮沒多久,她吵着要他帶她出去玩兒,於是他帶她到宮後騎馬,他坐在她身後護着她,騎着馬馳騁在山坡上。

當時,她真的好開心,就在要回宮之際才發現一直戴在她頸上最愛的翡翠不見了!她因而哭鬧起來,體貼的傅邑弘便順手摘了一束花鬨她。

就是這花……

之後,他卻開始慢慢疏遠她,漸漸地連理都懶得理她。

摸着花瓣,她忍不住低首輕泣,說好不能再哭,說好要忘了他,可爲何她就是辦不到?

“沒用的人,段爾雅,你真的很沒用!”止不住淚,她只好拼命罵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很幼稚?”

突然她像是聽見傅邑弘罵她的聲音,立即抬起臉四處張望,卻不見他的人!

“天……我是不是得了什麼幻想的毛病?”她往後一退,直捧着自己的腦袋,“不能再想了,否則我絕對會生病,肯定會生重病!”

“你看來症狀的確不輕,就不知道你已經幼稚到何種程度了?”傅邑弘的嗓音又冒了出來。

“呃!”爾雅驚愕地又往後退,身後撞到了某個東西,令她驀然定住身,彷彿知道是誰站在她身後,她眼底的淚更是止不住的滑落……

“怎麼又哭了,你到底幾歲了?”轉過她的身子,望着她的淚眼,他的心窩又一次抽疼着。

但他心裏明白,再過不久她便是蒙古太子妃,而他已沒有資格爲她心痛,就連再次拒絕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怎麼來了?”她仔細瞧着他,並伸手摸摸他的身子,瞠大水眸問道:“已經痊癒了嗎?”

“對,已經完全好了,但可苦了我的馬。”傅邑弘想起什麼似的,眯起眸冷冷開口,“你當我是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我沒這個意思,而是不希望你再跟着我了,從小我就只會帶給你麻煩,所以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兒得好。”她轉過身,不敢再看向他那雙深邃幽然、足以勾攝人心的眼眸,就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會猛然瓦解。

“既然接下了護送你的任務,我就不會半途而廢。”他收回凝注在她臉上的視線,“所以你別再做這種傻事,不過,除此之外你至少做對了一件事。”

“什麼?”她不懂他的意思。

“你先出發是對的,否則我還真怕無法準時抵達漠北。”他看看這裏的環境,“這地方是阿勇找的?”

“嗯。”她點點頭。

“那傢伙算是有點兒長進了。”他眉心微鎖地又問:“其他人現在在哪兒?”

看他一板一眼的態度,爾雅不禁心擰,“你追到這裏就只是爲了像問犯人一樣拷問我這些問題嗎?”

“這是我的職責。”他眯起眸,努力要自己不能軟化,尤其是那顆塵封已久的心,絕不能爲她而悸動。

“又是職責,我看只要是我父王吩咐的事,就算上刀山、下油鍋你也在所不惜吧!”她揪着心說。她寧可他不理她,也不希望他是因爲父王的命令才緊跟着她。

傅邑弘深眯起雙眸,“沒錯,你可以這麼想。”

爾雅倒抽口氣,沒想到他竟然老實的承認,難道她在他心中就只是個甩不開的麻煩或累贅?

望着他的眼睛倏然斂下,隨着天色漸漸轉暗,她的心也已蒙上一層晦澀。

“他們在那間屋子。”撂下這話,她快步朝前走,告訴自己或許她連留下回憶的奢求都不該有。

秋菊見傅邑弘終於趕來,心裏懸着的大石這才落下,也終於展露笑容。“傅公子,您終於來了。”

他朝秋菊點點頭,“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你沒來我也不會有事,別說得好像非你不可。”坐在一旁的爾雅拿起茶杯喝了口,嘴裏不忘碎念着。

傅邑弘看她一眼,眉心蹙起,隨即又問:“阿勇呢?”

“他帶幾個人去山上砍些柴火,”秋菊續道:“加上這附近沒有喫的店家,就順便抓些雞、捕些魚回來果腹。”

“是這樣嗎?好,我去幫忙。”

他纔要離開,秋菊便喚住他,“傅公子請留步,阿勇他們會抓回來的,您別擔心。我還要去外頭生火,三公主需要您的保護。”她說着便一溜煙跑了。

“秋菊……”爾雅想把秋菊叫回來,可那丫頭卻溜得比鱔魚還快。她尷尬的看向他,“我可以一個人,你去吧!”

“還在生我的氣?”他眯起深眸勾視着她。

“沒錯,我是生氣,真不懂你爲何要來,不是讓你回宮了?何況我也留了書信給我父王,說是我後悔了,不想讓你保護了,這樣還不夠嗎?”她握緊小手,淚眸中滿是不解。

“既然來了,我是不會離開的。”他的表情一如語氣般冰冷。

情不自禁地,爾雅又望向他絕俊的臉龐,氣自己爲何就不能完完整整的收拾起自己的愛戀?

“那就隨便你了,反正我是不會再理你的。”她氣呼呼地走到角落,拿起竹籃繼續縫製手上的東西,而傅邑弘則盤腿坐在一旁運氣調息。

爾雅偷偷看他運氣調息的樣子,控制不住內心的擔憂,“你是不是毒傷還沒好?”

他張開眸子,搖頭輕笑,“不是不理我了?”

“你——”她咬咬下脣,“你爲什麼就要這麼可惡?不說算了。”

傅邑弘眯起狹眸,瞧她微噘紅脣的俏模樣,平靜的心湖捲起一縷溫柔。

小時他是個流落街頭的孤兒,被大理國南奇王收留成爲他的義子,經過他的教導與傳授武功才造就了今日的他。

雖然義父待他不薄,甚至勝過親兒,但是義母卻非常看不起他,不時提醒他他卑賤的出身,就算已成爲南奇王的義子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明知這是義母對他的惡意打擊,但他就是無法不在意。

之所以入宮成爲家臣,也是南奇王請求上一代家臣舉薦,對此他極爲感恩,卻不敢或忘自己的身份。

三公主嬌美如花、性情可愛,雖然有些驕縱卻不失善良純真,然而她的愛慕卻讓他既受寵若驚又倍感壓力。

尤其見她一日日出落得更加美麗動人,他也彷若中了魔咒般爲她傾倒不已。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絕不敢對三公主有非分之想,爲了不讓她繼續黏着自己,也爲免自己繼續陷入掙扎中,他才決定以冷酷來面對她的多情。

就這樣……三年來他一直對她冷言冷語,殊不知這就好像將自己推入冰崖、被冰刃深深劃上好幾刀一樣痛楚。

“我的毒傷已經完全好了,只是躺了幾天又趕路數日,氣息有些紊亂。”他說道。

“好,那你慢慢調息,我不吵你了。”就怕他舊傷未愈又傷了身,就算她不滿他的冷漠,可也不希望他受苦。

瞧她背對着他的負氣模樣,他忍不住勾起脣角,輕笑出聲。

聽見他的笑聲,她驚愕的回過頭望着他,“你笑了?”

他輕勾嘴角,眸光難掩癡迷的望着她,“你不是說沒看見我的笑容非常遺憾,那麼現在呢?這樣夠了吧?”

“你……”她的肩膀一陣抖動,淚水不由落下,“不……你不該對我笑,你不該現在對我笑……你要我以後想着你的笑……要怎麼活?”

“三公主?”他的心狠狠一抽。

“爲什麼非要我嫁去蒙古不可?”她抽噎着問,“我父王拿我當交換條件也就算了,可你也是……你就這麼希望把我趕出大理嗎?”

“你怎麼這麼說!”

“不是嗎?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當然希望我可以儘早遠離你的視線。”她抹去淚水,“就算如此,你也不該……你也不該贊同我嫁到蒙古,他們是什麼樣的狂人你難道不知道?”

“我過去出戰時曾經會過蒙古大王子,他不同於他父親,是個知書達理的年輕人,絕不會虧待你的。”倘若不是熟知對方的人品,他或許會忘了自己的身份,做出連自己都無法想像的事來。

“哈……”她忍不住笑了,眼角卻是溼潤的,“算了,你很會說,什麼話都可以說得出口。”

“我說的是事實。”

“好吧!那我知道了,爲了讓我甘願嫁過去,你可以做任何保證。”她現在一點兒都不願意去相信他所說的話,管那人是粗暴無理還是知書達禮,她的心早已裝不下另一個男人。

深吸口氣,她難過的抹去淚,“你坐會兒,我去幫秋菊。”

“等等,你堂堂一位公主,下竈的事就別做了,只怕愈幫愈忙。”傅邑弘知道她還在氣他,“那我離開好了。”

“在你眼底,我只是如此而已嗎?”聽他這麼說,爾雅氣得一跺腳,立即奪門而出。

“三公主——”傅邑弘眉頭緊蹙,不知她到底怎麼了,爲何一見到他火氣就這麼旺?

“您知道三公主爲何生氣嗎?”正好進屋的秋菊聽見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我就是搞不懂,她幾乎無時無刻不怨我惱我。”他無奈地撇嘴。

“你以爲公主不擅廚藝?”這個誤會讓秋菊都替爾雅感到傷心,“爲了您,三公主從十五歲起就請人進宮專門教她烹煮的技巧,我敢說就連宮內廚子的手藝都沒她好。每次見您執行任務回來讓我端去給您喫的點心都是她親手做的,難道您真的一點兒都不明白三公主對您的心意?”

“你說什麼?她爲我學廚藝?”這倒是大意外。

“真要算的話,她爲您做的可多着,只是三公主不讓我說而已。”秋菊睨着他,搖了搖頭,“我去看看三公主。”

看着秋菊離開,傅邑弘揉揉眉心。

唉!她真該對我死心,一定要死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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