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的嘴脣幾乎要貼在她的耳緣上。
她再度深深顫慄。不是因爲寒冷,而是因爲一股難以言喻的暖熱在身體裏爆發開來,那是她從不曾感受過的東西,似乎她正在渴望着什麼,在掙扎着什麼……
夜色漸漸降臨,吹過一陣寒風。
允熾立刻環緊雙臂,讓她緊貼在他那散發出熱力的胸膛上。
羅蝶兒的臉頰抵住他的胸口,傾聽他穩定有力的心跳聲,感受他散發出的男性魅力,她渾身彷彿着了火一般滾燙。
一時間,她覺得心醉神怡,思緒渙散。
他的手指有意無意的在她身體上挪動了下,將她抱得更緊更牢。
不知不覺間,她伸出手,環抱住他寬闊的背脊--也許,她是真的覺得冷了,也許,她是在害怕自己會從樹上掉下去……也許,她只是想要去感受一下,感受他那完全不同於女性軀體的男性身軀……
“他們走了。”允熾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沙啞,如微風般輕輕掃過她的身體。
羅蝶兒再度痙攣了一下,她急速的鬆開手,不想讓他發現自己那羞人的舉止。
誰知她撤開手的動作太快,以致於整個人向後倒去。
“小心。”他飛快的抓住她的身體,這才止住她的下墜。“亂動什麼?你不要命了嗎?”允熾怒氣騰騰的看着她。
“好……好險……”她滿臉通紅,眼神飄忽。
突然,她發現他的手,正覆蓋在她飽滿的胸脯上。
“你這個變態!”她尖叫一聲,伸手朝他面門揮去一拳。
“你幹什麼!”他一邊躲開,一邊憤怒的叫喊。他的雙手因此而微微一鬆--
羅蝶兒立刻從他身上滑下,眼看就要如落葉一般墜向地面。
他飛身而下,在她落地的瞬間及時抱住了她。
二人一起掉向地面,因爲下衝的力道太大,他抱着她打了好幾個滾,才止住跌勢。
“你瘋了嗎?”允熾惱羞成怒的瞪着她。
“誰……誰教你的手到處亂摸!要不然,我也不會……”她結巴着回視他。剛纔實在太過兇險,一時半刻內,她還無法回神。
“是我亂摸,還是你亂動?我是爲了救你!”他站起身,用力拍去身上的泥土與落葉。
他下午才換上的嶄新錦袍,溼透了不說,還皺成一團,沾滿泥土和落葉……
允熾雙眼冒火的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燒出個洞來!
這個惹禍精!母猴子!
“我……你別看我!”發現他的目光後,她趕緊環抱住身體,又羞又惱。
允熾大步走向她,目光依舊熱烈的緊緊盯住她。
“你……你幹什麼……”羅蝶兒的雙頰如火般燒了起來。想到方纔他們那羞人的擁抱,想到自己竟然回抱他……
“不,不要!”在他走近的剎那,她驚恐的大喊。
允熾停在她面前,一把攫住了她的肩膀。
羅蝶兒的心臟就快跳出胸腔,脈搏急速亂竄,呼吸也變得紊亂。
他……他要幹嘛?
抬起頭,她眼裏盛滿楚楚可憐的哀求與軟弱。突然間,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他的強大,她本無法抵抗他……
允熾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她的身上,並且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他的表情嚴肅,嚴肅到羅蝶兒連大氣也不敢多喘一下。
“穿好衣服,然後跟我回營!”冷冷瞥她一眼後,他神情緊繃的轉身。
他……生氣了?因爲她剛纔太亂來嗎?
羅蝶兒擁緊他的外袍,一抹水氣浮上眼眶。
允熾走出樹林,走向湖畔。他舀起清涼的湖水潑向面龐,好讓自己充滿慾望的身體清醒過來。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洗衣板,她擁有一副玲瓏有致的身材,當他抱住她後,她的身軀讓他瘋狂,讓他想要變成猛獸,狠狠埋進她的身體裏……
該死的!他怎麼會對一個惹禍精充滿欲求?
可惡的女人!
她居然還眨動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居然還伸出雙手,回抱住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知不知道一個男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而他到底又在做些什麼?
他原本不該去管她的事,扭頭就走纔對。
她被人發現了又如何?反正是她咎由自取、膽大妄爲,不顧後果的女扮男裝,潛入軍營,纔會惹來這一連串的麻煩。
他站定在波光粼粼的湖水前,眼前浮現出的,居然是她甜美的臉龐、姣好的身軀,以及她悠遊在水中的倩影……
羅蝶兒沒想到,她居然可以安然無恙的回到軍營,不僅沒有受到懲罰,沒有暴露身份,還喫了一頓最最豐盛的晚餐。
這一切都多虧了昨天那個登徒子!他到底是什麼身份?爲什麼徐校尉會對他言聽計從呢?
雖然他這個人很惡劣,但是,仔細一想……他真的是她羅蝶兒的救命恩人。
而且是兩次!兩次都在她有性命之憂的時候出手相助。
雖然說,第二次會造成那樣的局面,他也算是罪魁禍首啦……
她憤然提起手裏的大水桶,然後差一點跌倒。
天哪,這水桶的重量根本就超出她的能力範圍。她要怎麼樣才能將它提回營地去?
“羅宗堯,又在偷懶嗎?”說曹操,曹操到。
允熾手搖羽扇,身穿一身嶄新的青灰長衫,玉樹臨風的出現在她面前。
“你到底是什麼人?看你整日無所事事,卻又好像在軍營裏很有勢力。”她抿了下嘴角,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他們小隊的士兵都已經提着水桶離開了,只剩下她一人在溪邊。
“我在軍中的職務本來就是到處閒逛,看看有沒有偷懶的士兵。”他用羽扇點了一下她的肩膀。“徐校尉不是要你們砍柴挑水,鍛鍊臂力嗎?我就是來這裏監督你們的。”
她噘了下嘴,緩緩地說:“前幾天……謝謝你了。”心中不情不願,卻還是道了謝。“不過……你爲什麼沒有告發我呢?”
“我要告發你什麼?”允熾笑容滿面的揶揄。“我看遍你全身,也覺得你像個男人多過女人……”
“大色鬼!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對你不客氣!”她很想提起水桶砸向他--但卻再一次宣告失敗。
“提不動啊?力氣這麼小?”允熾伸出一手,輕輕鬆鬆就將水桶提了起來。
“我、我只是早飯沒喫飽,纔會沒有力氣。”羅蝶兒羞愧的漲紅了臉。
“你的食量的確很大,所以我才說你是個男人嘛……”允熾機靈的後退一步,躲開她的左勾拳。
他依舊單手提着水桶,令她驚訝的是,水桶裏的水,半滴也沒有灑出來。
“你怎麼做到的?”羅蝶兒立刻杏眸晶亮,滿臉放光。“也太厲害了吧!”想到他兩次救她時,所展現出的武功,她不得不佩服萬分。
“女孩子家,哪有人像你這麼粗魯的?”他放下水桶,很是不滿的搖了搖頭。
“你不是說我根本就是個男人嗎?”她再度嘟起紅脣。
允熾促狹的眨動雙眸。“不想被人當成男人婆,你就不要扮成男人來這裏當兵啊。”
“你以爲我想嗎?如果不是官府逼人太甚,我也不會這樣……”她悻悻然低下頭。
“到底是怎麼回……”對於她女扮男裝前來從軍的理由,他依舊充滿興致。
“你能不能教我功夫?”話還沒說完,允熾就突然被她拉住了衣袖。
羅蝶兒用充滿希冀與渴望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直視着他。
她有着一張精緻小巧的臉蛋,睫毛纖長,柳眉彎彎,瞳眸清澈而明亮,笑起來更是甜美可人。
接收到她清澈的眸光,竟讓允熾略感呼吸凝滯,心跳加速。
奇怪了,他怎麼會突然間覺得她可愛?
“好不好嘛?”她微微晃動他的衣袖,杏眸微眨,略顯嬌羞。“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不過……每日的操練實在是太辛苦了。如果我懂一點功夫的話,就不會總是無法完成任務了……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你覺得我會教你嗎?”對於她的請求,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對她又沒有很好,她怎麼會認爲他會幫她呢?
“你會啊!”出人意料的,她竟然用力頷首,還一臉純真的看着他。“每次我有危險時,你都會出手幫我。”
他有嗎?允熾滿臉狐疑的看着她。
“這一次,應該也不例外吧?”湊近他的臉,她笑得有些心虛,卻也更加充滿期待與祈求。
“沒錯。”話一出口,他也驚訝於自己的回答。
“真是太好了!”她立刻雙手一拍,喜不自勝。“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你雖然說話沒有口德,也愛斤斤計較,不夠正經,有些好色……不過,也還算是個好人啦!”
這丫頭!到底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允熾的臉籠上一層黑霧,不悅的撇了下嘴角。
“要教你可以,不過,是有條件的。”俊臉驀地閃過一絲狡黠,他再度笑意盎然的望着她。
他終於知道自己爲何會答應幫她的忙了。
既然她自己要送上門,他也不會放過這個可以捉弄她的機會。
“什麼條件?”眨着大大的圓眼,她茫然以對。
“你跟我來。”允熾收起羽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說的拉着她走。
“等一下……我現在不能離開,我還要……”她的抗議完全無效。
她的小手出人意外的柔軟,允熾回過頭來,看着她噘嘴瞪眼的不滿模樣,一抹自己也不曾發覺的溫柔笑容,緩緩從他的雙眸裏盪漾開來。
遇到這個丫頭,讓他這一次的軍旅之行,不會無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