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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主子好壞》 / 寧靜 / 第5章 / 共21章

“燕康泰人品、家世都不錯,雖然身體不好,但你若嫁給他,絕對可以過着富足優渥的生活。再加上他對你一見鍾情,我沒有理由不答應把你嫁給他。”他說得頭頭是道,認爲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然而,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你曾經答應過我,要讓我一輩子都待在你的身邊伺候你。”她仍想做困獸之鬥。

“然後呢?”他冷冷的反問。

“什、什麼?”她被問得一頭霧水。

“你想一輩子待在我的身邊,當一名暖牀的婢女嗎?你應該知道,我將來要娶的人,絕對是對展府家業有幫助的人,必須與展府門當戶對。”他特別強調“門當戶對”這四個字。

“門當戶對?”她蒼白着小臉,低聲喃念着,原本想要說的話,現在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居然拿身份壓她?可悲的是,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可是,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只求你不要將我嫁給燕公子。”她苦苦哀求。

她的鼻子、眼眶皆因激動而泛紅,任何男人見到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都會心軟,唯獨他,仍舊是鐵石心腸。

“莫未央,你就這麼一丁點志氣而已嗎?待在我的身邊有什麼好?你永遠都不可能成爲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他不希望她心存不可能實現的遐想。

“沒錯,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一直待在你的身邊,因爲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隱瞞自己對他的感情。

“就因爲這樣,我更要將你嫁給燕康泰。”他的態度強硬,語氣帶着不容人反駁的氣勢。

“爲什麼?”她困惑的直視着他面無表情的臉龐。

“我不想像大哥一樣,與婢女牽扯不清,我要證明自己跟他是不一樣的人。”

他將話說白。

言下之意是,她連當暖牀的婢女都不夠格。

“我明白了,說來說去,你在乎的只是身份。”她泄氣的垂下肩膀。

“身爲展府的當家,我必須考慮很多事。”他垂下眼,不去看她傷心的表情。

“如果,我已經無法繼續再待在你身邊,那麼,請讓我離開展府。”她選擇另一條路走。

她的要求,並不在展毅然的考慮範圍內,他不加思索的拒絕。“我不會放你出府,除非你是由展府嫁出去。”

這是她唯一能走的一條路。

“你沒有資格決定我下半輩子的人生。”她堅決的反抗。

“就憑我是你的恩人,我就可以決定你的將來。”他說得斬釘截鐵。

莫未央再次刷白了小臉,睜大眼看着他。“你怎麼可以拿恩情來壓我?”他像是突然間變了個人似的。

他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對她有情有義的展毅然。

“別忘了我是一名商人,必要時,我連親情都可以拿來秤斤論兩賣。”他淡笑着說出殘忍惡毒的話。

她以雙手環住自己的手臂,感覺體內沸騰的血液,全都在一瞬間凍結了,連心都徹底的涼了。

他好狠,狠到讓她不由得打起寒顫來。

她看錯他了,他不是自己心目中那個重情重義的男人。

“過去的你,全都是虛情假意的嗎?”她不死心的問。

她不相信,他連一丁點溫情都不曾施捨給她。

“你說呢?”展毅然滿不在乎的反問。

他的表情與口氣,已經證實了她心中所想。

他的確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男人,可以出賣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親人。

“你當真要我嫁給燕康泰?”她知道自己白問了,但,她還是想再確認一遍。

“沒錯,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嫁,因爲與燕府聯姻,咱們纔有機會接觸從未經營過的其他事業。”這也是他與燕康泰私下談成的條件之一。

他有心經營其他事業,但必須仰賴燕家的引領。

“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之一?”她淒涼一笑。

“何必把自己想得這麼不堪?就當是你還給展府一個恩情。”展毅然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談一樁生意。

她咬緊下脣,硬把懸在眼眶的淚水逼回去。

“好,我嫁,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欠展府恩情了。”她萬般無奈的妥協,感覺自己的一顆心正在淌血。

不是因爲她即將嫁給不愛的人,而是,展毅然的無情讓她徹底心寒。

像他這種凡事以利益爲優先考量,沒血沒淚的男人,不值得她愛。

她要斬斷自己對他的感情,今後,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

旬日後,展毅然將她風光的嫁出去,還給她一筆豐厚的嫁妝。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燕康泰在成親當日,突然得到急病身亡。莫未央還沒成爲新婦,就變成了寡婦。

由於燕康泰原本就是帶病之身,他突然身亡,燕府的人並未責怪莫未央,反而答應讓她自由選擇要走還是要留。

莫未央經過一番掙扎後,仍舊決定回到展府。畢竟,她待在展府兩年,早已習慣那裏的生活,比起陌生的燕府,還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好。

隔天,她回到展府,除了展老爺及二夫人,其餘的人對她都不太友善。

“未央,如果你願意回來展府,展府的大門永遠都爲你開着。”展老爺心疼她的處境。

原本,他就不贊成讓未央嫁出去,是二兒子堅持,他無力阻止。

“老爺,謝謝你,只不過,我能不能回來,是否要請示過二少爺纔算數?”她微擰眉,雙眼梭巡着展毅然的身影。

“毅兒一大早就出門辦事,還沒回府。這等小事,由我做主就行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

只不過是收留一名原先就待在府裏的婢女,毅兒應該不會反對纔是。

“謝謝老爺的大恩大德。”她覺得一切就好像一場夢境一樣,好不真實。

昨日,她才從展府嫁出去,今日,她就又回到展府了。

正當她欲向展老筘躬身道謝時,大廳外傳來低沉威嚴的嗓音。

“慢着!”人未到,聲先到。

莫未央聽到展毅然的聲音,一顆心突然跳得好快,過往相處的情景,驀地從眼前快速閃過。

她渴望見到他,卻又埋怨他對自己的殘忍無情,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溢滿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二少爺。”她低垂着頭,朝展毅然福了福身。

“你不能回來展府。”他說得堅決而篤定,深邃的黑眸裏完全沒有一絲溫度。

“爲什麼?”她困惑的擰眉。

“女子應該遵從三從四德,你既然已經嫁給燕公子,就是燕府的人,展府如果繼續收留你,外人會說我這個做當家的,沒有將婢女管教好,這會影響到展府的名聲。”他說得條理分明,字字清晰。

“可是,我並未與燕公子圓房。”她急急的反駁。

“你們已經拜過天地及高堂,你已經是燕府的人了,我不可能再收留你。”展毅然正色拒絕。

“二少爺,你一定要這麼狠嗎?念在咱們主僕一場的分上,讓我回來吧。”她放軟姿態求情。

她原本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見他,可是,一回到展府,她才發現自己並不想離開展府,她對這裏的一切都感到熟悉且自在,她早就將展府當成自己的家了,燕府給她的感覺,只有恐懼及不安。

“我不可能讓你回來的,你死心吧!”爲了展府將來的生意着想,她一定得留在燕府。

必要時,他可以再利用未央,將燕府的生意都搶過來。

“二少爺,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我走投無路?”她沉不住氣的低吼。

“你並非無處可去,你還可以回到燕府。”無視她哀悽的眼神,他道出殘忍的事實。

“若待在燕府,我孤立無援,那裏不是我熟悉的地方。”她無奈的以雙手環住自己的手臂。

燕府的人雖然慈悲的讓她自由選擇將來的去處,但她對燕府的人來說,畢竟是陌生人。

難道,她真的得頂着燕夫人的空名一輩子嗎?

多可悲的一件事。

“一旦你回到展府,大家都會視你爲不祥之人,你的日子不會比較好過。相信我,回燕府是最好的選擇,我不會害你的。”展 毅然勸道。

“我寧願承受衆人異樣的眼光,也不要回到燕府。”她的頑固,與展毅然不相上下。

“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回來的。”他以森冷的口吻,徹底打斷她的想望。

他尚未從未央的身上圖到燕府的好處,她得繼續待在燕府纔行。

更何況,他發覺自己再次見到她時,內心竟然產生微微的悸動,這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他不能讓自己當個感情用事的男人,更不該對她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二少爺,你真是如此鐵石心腸的人嗎?我不相信。”在她的內心深處,仍舊願意相信,他的心地是善良的。

他不會對她見死不救,落井下石。

“我纔不管自己在別人的眼中是怎樣的人,我只在乎家業及生意,其他的事,我一點都不在乎。”他的態度及口氣都相當強硬。

他別開臉,不去看她臉上痛苦的表情。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意志不堅的男人,不能因爲對她有異樣的感覺而心軟。

莫未央的心又被傷了一次。

她的胸口揪疼着,好像被人用大手給捏握住一樣,讓她幾乎無法喘息。

“早知道是這種結果,我就不會回來展府自取其辱。”她氣得眼眶泛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她堅決不讓眼淚落下來。

“要走請便。”短短的四個字,徹底敲碎莫來央的想望。

今日一別,她就是燕府的人了,與展府再也沒有任何關聯。

她轉身,腳步又重又沉,每走一步,她就覺得好喫力。

當她步行到大門,欲往門檻跨出去的時候,展毅然的聲音又在她的背後響起。

“我還有一件事要交代你。”

“什麼事?”她滿懷希望的直視着他。

她多麼的希望,他是想開口留她下來。

或許,他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壞,他對她還是有一點點感情的。

展毅然慢悠悠的開口。“我希望你堅強一點,不要受了委屈就回來訴苦,展府可不是你的孃家,沒辦法讓你依靠。”

當他說這些話時,他的胸口隱隱悶痛着,明知道會傷害她,但他卻不得不這麼做。他必須斬斷她回展府的念頭,也斬斷自己對她不該有的異樣情愫。

若想成大業,就必須捨棄感情,那只是一種無用的累贅而已。

他的聲音輕緩,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殺傷力十足。

莫未央緊咬着下脣,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不能將自己懦弱的一面表現出來,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不需要你交代;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今後,我不會再踏進展府一步,以免給你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知道就好,你自個兒保重吧!”他隨意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望着他結實的肩背,她的內心惆悵不己。

原以爲,他可以成爲她的避風港,讓她依靠一輩子,只可惜,她想錯了,她天真的以爲他是個大好人,其實,他是個只會利用別人的混蛋。

她不會忘記自己今天所受到的屈辱,將來如果有機會,她會一併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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