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她一怔,“他想試探我什麼?”
“試探您對皇上忠不忠誠呀。”
“是這樣嗎?”百里翎蹙眉深思。她並不覺得他在試探她什麼,反而覺得他會選擇隱瞞她,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您放在茶几上那兩牧香囊不知這會兒皇上看見了沒有?若是看見了,您想皇上會來向您坦白相告嗎?”清菊好奇的想知道皇上的反應,不知道他會不會嚇一跳。
“清菊,不如你去探探。”
“奴婢不敢,萬一惹怒了皇上怎麼辦?”一想到他惱羞成怒打死先皇嬪妃,她就害怕得忍不住全身顫抖。
百里翎見清菊縮着頸子,滿臉恐懼,不禁失笑,“瞧你嚇成這樣,我跟你說笑的,這會兒咱們先按兵不動,看他怎麼做再說。”耐心她有得是,就看他忍不忍得住。
一整日,她沒有追究他那兩牧香囊的事,也沒有任何異樣,看來她也許真的沒有見到那兩枚香囊,冉驤略略放下心,入夜後,便與她一起上牀就寢。
半晌,他忍不住出聲問:“你睡了嗎?”
“還沒。”
“那陪朕聊聊。”
“好,皇上想聊什麼?”百里翎的嗓音淡淡的。
這是他們大婚的第二夜,上牀後他只是躺在她身側,仍舊什麼也沒做。
“朕沒有姦污父皇的嬪妃,是那些宮人亂說的。”他解釋,透過面具傳出來的嗓音,帶着憤憤不平。
百里翎有些訝異他竟會主動提及此事,不過既然他先說了,她便接腔問:“那爲何皇上要打死那名嬪妃?”
他不平的說道:“是她先來勾引我,我推開她,她失足撞向柱子,昏了過去,我派人送她回去,怎麼知道第二天她就死了。”
見她聽完卻沉默不語,冉驤急了,“你不相信我的話嗎?”
“臣妾沒有不相信。”
“那你是信了?”
“皇上爲何要對臣妾解釋這件事?”百里翎輕聲問。
“我不要你怕我。”
“爲什麼?”
“因爲你是我的娘子,你不要怕我,我不會傷害你。”他略微激動的抓住她的手。
百里翎沒有抽回手,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緩啓口,“那皇上爲何要將先皇的妃嬪全都遣送出宮?”
“父皇駕崩了,那些妃嬪有的還很年輕,沒必要讓她們繼續留在宮裏,白白虛擲青春,爲父皇守寡,她們出宮後可以去找其他更好的男人,至於不願出宮的那些年老妃嬪,我都把她們送去東州的行宮了,好讓她們可以安養晚年。”
聽見他的解釋,百里翎有些意外的側首看向他。
“怎麼了?”黑暗中,察覺她投來的眸光,他不解的問。
“沒什麼。”她收回眼神,輕搖螓首。
“我會對你好的。”他慎重許諾。
“嗯,夜深了,皇上早點睡吧。”她輕輕閉上眼,他的手牢牢的握住她不放,溫熱的掌心煨着她的手,都熱燙了起來,那股熱潮漸漸漫進心頭,讓她的胸口湧起一股暖意,脣邊微不可見的輕漾起一抹笑。
聽着她規律的呼吸,心想她是睡了,冉驥遲疑了下,忍不住伸指輕輕觸碰她柔細的髮絲。
明天吧,明天就告訴她,馬襄就是皇上,做了這個決定後,已有一夜沒睡的他,不知不覺合上眼,沉沉睡去。
“皇上,醒醒。”
“不要吵!”冉驥不悅的揮了揮手,翻了個身繼續睡。
“皇上別睡了,快點起來。”
耳邊還是持續傳來擾他清夢的叫喚聲。“誰敢再吵,就拖下去砍了。”他怒斥着,雙眼還是閉得緊緊的。
“皇上,該上早朝了。”見遲遲叫不醒他,百里翎索性用手輕搖着他的身子。
一直被吵着,不得安睡,冉驤睜開惺忪睡眼,目露兇光,怒喝,“來人,把這該死的宮女給我拖下去砍了!”
話落,一道淡雅的嗓音幽幽的竄進他耳裏——
“皇上要砍了臣妾?”
他撐起身子,猶帶着睏意的黑瞳抬眸望去,看見百里翎就站在他面前,她清雅的臉龐此刻有些凝沉,他怔了下,眸裏的戾氣瞬間散去,連忙解釋,“朕要砍的不是你,是一直吵我的宮女。”
“方纔是臣妾在叫皇上,不是宮女。”
“是你?”他愕道。“爲什麼你要一直吵我?”
“早朝的時間到了。”
“我不上早朝。”
“皇上是一國之君,豈能不上早朝?”
“朕說不上就不上。”他端出皇帝的架子,再次躺回榻上。
“皇上不去上朝,若是大臣有要事啓奏呢?”百里翎眉心輕蹙。
“有顧微津在,他會處理。”他咕噥一聲,隨即閉上了眼。
“您是皇上,怎麼能什麼事都推給顧大人?”她非常不認同。
他不再理她,轉過身去,拉起被褥,悶頭睡大覺。
“皇上?”見狀,百里翎有些惱了。
清菊過去拉了拉她的衣袖,“皇上不想上朝,您就別再勉強他了,萬一觸怒皇上,惹他不悅,真的把您拉下去砍了,那可怎麼辦?”即使知道皇上就是小姐先前私會的那個人,但清菊對他的畏懼還是沒有絲毫減少。
無奈的嘆了口氣,百里翎走出寢房,在廳裏的椅上坐下,低眸思索着。
見她眉頭深鎖,清菊關心的問:“您在想什麼?”
“不能讓皇上再這麼下去,他再不去上早朝,遲早會出亂子。”
“可這種事您要怎麼管?皇上不上早朝,您也沒辦法勉強他去呀。”
若他不是馬襄也就算了,如今得知皇上就是馬襄,她沒辦法放任他這樣下去不管。
“所以我要想個辦法讓他願意去上早朝。”也許正因爲他都不去上早朝,所以很多事都被底下時人給矇蔽了,當初纔會聽信讒言,斬了嚴將軍和那些朝臣。
“那您打算怎麼做?”’
百里翎細思須臾,低聲附在她耳畔,吩咐了幾句話。
聽完她的交代,清菊一臉擔憂,“啊,這麼做妥當嗎?萬一惹怒皇上……”
“你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她會有此等自信,是因爲他親口允諾過,他絕不會傷害她,她相信他的承諾,因爲他不是別人,是馬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