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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鞠璇迷情》 / 金萱 / 第5章 / 共11章

迷糊的人是不是天生就少根筋?不一定,偏偏鞠璇就是。

從車禍事件至今已有一個月,鮑擎天不辭辛勞,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陪她,送她上學、接她下課,在她無聊時一通電話便丟下身邊所有的事務隨傳隨到,這麼明顯的追求,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感覺到,然而這個小迷糊卻始終不自覺,讓人實在是又好氣又拿她沒辦法。

不過值得鮑擎天安慰的是,她雖然對於他的追求毫無感覺,卻也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依賴他,有事找他、無聊找他、心情好找他、心情不好也找他,這樣可愛又迷糊的她着實令他迷戀不已,也讓他萌生退出江湖的意念。

單純而迷糊的她不適合他的世界,而他既然愛着她,自然得改變自己投入她的世界。

可是一人江湖身不由己,以他這麼一個在黑道里響叮噹又舉足輕重的人物,可以說退出就退出,過着他所奢望的平靜生活嗎?

那是不可能的。現在,他終於瞭解爲什麼“黑街教父”在退出江湖後,會選擇遠離臺灣,移民到國外。

想到那光是氣勢就足以令人折服的五人,以及他們的夫人,鮑擎天原本波瀾不興的雙眼倏然浮現一抹想念。

是的,想念。

沒有人知道黑道霸主鮑擎天的來歷,當然也就沒有人知道他其實認識傳說中的“黑街教父”,而且是因爲他們纔有現在的他。

說他們是他的再生父母一點也不爲過,若不是他們,現在的他恐怕早已成爲一具沒有靈魂的殺人機器,並且終其一生重複着同樣的舉動——殺人,直到自己被殺爲止。

感覺上那似乎是很久的事,久到令他早已遺忘,然而那不過是五年前的事,在他來到臺灣之前,他還是個神祕組織中代號“殘”的殺手。

至於他爲什麼會成爲現在的鮑擎天呢?那必須從五年前“殘”接下刺殺莫非企業總裁——肯恩·莫非的任務說起。

身爲一個殺手,他對死早已置之度外,只不過他從未想過他的殺手生涯竟會結束在他二十歲,也是正值他殺手生涯最顛峯之際。

任務失敗又不見他回來,於是組織的人都以爲他死了——事實上,他也真的死過一次,所以才能逃過組織無孔不入的追查。

他足足在莫非企業私人研究所的病牀上昏迷了半年之久,才撿回一條命,而後續的復健則花了他近一年的時間,當他身體復元走出研究所的那一天起,世界上便多了一個叫作鮑擎天的人。

鮑是他模糊記憶中的本姓,而擎天則是“黑街教父”送給他的名字,代表霸道而目空一切。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竟有人膽敢以他的名字來取外號。

包青天?那個小迷糊!

“老大。”隨着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阿虎的聲音。

鮑擎天微帶笑意的雙眼在瞬間變得銳利而冰冷。

“進來。”他淡淡的開口。

首先進入房內的是阿虎,其後跟進的則是擎天幫各地區的首頜人物。

“老大。”他們齊聲叫道。

鮑擎天坐在房中惟一的沙發上,優雅得猶如一隻黑豹,即使不露出銳利的牙齒與爪子,亦能輕易的震懾住所有人。

“有件事我想向大家宣佈。”他緩緩地道,“我明天將回美國去。”

衆人一聽,先是莫名其妙的眨了下眼睛,接着便面面相覷互看了一眼。

“老大,你要去美國幹什麼?要不要我陪你去?什麼時候回來?”阿虎關心的問。

“我暫時不打算回來。”

聞言,房內的人頓時譁然不已。

“老大,你別開玩笑了,什麼叫你暫時不打算回來?”阿虎先是瞠目結舌,接着即蹙緊眉頭盯着他問。

鮑擎天依然輕鬆自若的坐在沙發上,並未因他們的反應而有所改變,一雙銳利而深不可測的黑眸定定地望着跟了他最久的阿虎。

“我跟你開過玩笑嗎?”渾厚的嗓音輕輕地響起,簡單的幾個字便讓所有人的心臟差點停擺。

阿虎強嚥下驚駭的恐懼,面對他那許久不曾再見過的冷酷神情。雖然跟了他將近四年的時間,他依然只能用深不可測四個字來形容他,也因爲這樣,所以不難想像爲什麼會有那麼多在黑道里算是狠辣人物,會甘願折服於他,供他差遣。

可是爲什麼就在臺灣黑道即將因他而統合,成爲他們擎天幫的囊中物時,身爲幫主的他卻突然宣佈要退出江湖?

他無法接受這麼突然的消息。

不只他,恐怕所有擎天幫的久都無法接受,“爲什麼?”即使震懾於老大的氣勢,他還是必須問明原因。老大不能背棄他們。

“我做任何事一向沒有原因,你們應該都知道。”

瞄了他們一眼,鮑擎天淡淡的開口。

“如果你一定要離開我們,至少要讓我們知道原因。”阿虎鼓起勇氣大聲的說。

鮑擎天的視線移向他。“靠山山倒,這句話你有沒有聽過?”

阿虎若有所思的擰起了眉。

鮑擎天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舉步優雅無聲的朝房門外走去。

“老大!”見他離去,衆人紛紛叫道。

鮑擎天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只是開口說:“和你們相處過後,我不得不同意‘黑街教父’的看法,認同你們是可造之材!”

“‘黑街教父’?!”

“所以,別辜負我將你們聚集起來的好意,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未理會他們的驚呼,他接着將話說完後,便再度邁開腳步。

“老大!”衆人追了出來。

“他們過得好嗎?”

“你認識他們?”

“梁小姐和齊哥好嗎?”

鮑擎天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直到他走出擎天幫的大門,直到他不再聽到他們尾隨的腳步聲,才停下來開口說——

“他們過得很好。我的確認識他們,還是他們的義弟。至於你們所擔心的,梁思綺是否有醒來?是的,她還在去年替齊天曆生了個女兒。”

隨着最後的話語消散在風中,鮑擎天的身影亦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此以後,擎天幫衆人再無任何一位見過他優雅如黑豹般的身影。

*****

爲徹底與黑道劃清界線,鮑擎天預估將在美國待上一年的時間,那是他能忍受見不到鞠璇的最終極限,但這一去卻讓他爲了徹底除去心中的毒瘤——他曾經是名殺手的事,而在那邊多待了兩年。

他真的好想她。

雖說離開臺灣這三年,他與她電話、書信從未間斷過,但是那對他而言根本是不夠的,他想要見到她、聽見她,甚至親手擁抱她,感受來自她身上的淡雅清香,就像現在這個樣子。

不理會周遭愕然訝異的眼光,鞠璇霍然跳進鮑擎天及時敞開的懷抱,摟着他的脖子,在近百人的餐廳內又叫又跳。

“你怎麼回來了?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爲什麼不先告訴我?”她仰着小臉興奮的問着他。

擁着她纖細的腰身,鮑擎天的脣瓣微微地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低頭凝望着她。

“你呢?家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爲什麼一句話也沒跟我提起?”渾厚的嗓音一如往昔,鮑擎天反問道。

“我忘了。”鞠璇微微一愕,隨即傻笑的回答。

“這種事也會忘?”他實在不知道該拿她這迷糊的個性怎麼辦?

“沒辦法,事情發生後我一心只想着籌錢渡過難關,哪裏會想到遠在美國的你,更何況前一陣子你不是說你很忙,暫時沒空理我嗎?”她乘機抱怨道,還委屈的瞄了他一眼。

“說是這樣說,但哪一次你有事棧,我,我沒理你的?”他盯着她問。

那倒也是。委屈的神情立刻被朝陽般的笑靨取代,鞠璇繼續問着她尚未得到的答案。

“你怎麼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只怕你已經把自己給賣掉了。”鮑擎天眉頭微擰,不悅的望着她。

聽見他的話,她才猛然想起先前被他打斷的事情。她伸手推開他,轉頭望向正以憤怒表情瞪着他們的魏吉姆。

“如果我答應你的條件,你真的願意給我一億元?”

她的話讓魏吉姆眼睛爲之一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當然。”他迅速的點頭。

鞠璇深吸了一口氣,“那好,我答應……”話未說完,一隻突如其來握住她下巴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你把我當成了空氣嗎?”鮑擎天扳過她的小臉,銳利的黑眸眯起,看不出潛藏在他雙眼中的是生氣還是憐惜。爲了挽救她爸爸的事業,她竟願意以一億元把自己賣掉,這個小呆瓜!

“你幫不上忙的,別管我。”鞠璇拿下他握住她下巴的手,給了他一個微笑,接着便再度轉向魏吉姆。

“我……”

“見鬼!”鮑擎天忍不住低咒一聲,然後攫住她的手,將她往餐廳門外拉去。

“包青天,你要拉我到哪裏?我和他還沒講完話耶。”鞠璇在一陣呆愕後,隨即抗議的叫道,然而他卻充耳不聞,並在經過結帳櫃檯時隨意丟下兩千元后,便霸道的帶着她走出餐廳大門。

走出餐廳後,他的步伐沒有停,而她的嘴巴也沒有閉起過。

“包青天,你剛從美國回來,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可是我真的、真的需要那筆錢應急。你別鬧了,快放開我,趁魏先生尚未離開,也許他還願意借我錢,你快放開我啦。”

鞠璇不斷的用另一隻手扳開他拉着她的那隻手,卻怎樣也扳不開。

天呀,他渾身上下都是鋼筋鐵骨做的不成,不然怎會那麼堅硬?

“包青天,你再不停下來,我可要生氣嘍!”無計可施之下,她只能怒聲威脅道。

他驀然止步,令她冷不防一頭撞上他的背。

“你幹麼突然停下來啦,好痛喔!”她搗住撞紅的鼻頭,眼眶含淚的抱怨道。

鮑擎天轉過身來看她,深邃的黑眸中有幾許無奈,他不禁幽幽地嘆了口氣,伸出手輕揉着她小巧玲瓏的鼻頭。

“是你自己叫我停下來的。”他好笑的說。

“我怎麼知道你這麼聽話。”她嘟着嘴嘀咕。

“還痛不痛?”他稍稍停下輕揉她鼻頭的動作。

“有一點。”

聞言,鮑擎天又幫她揉了一會兒。

“現在好些了嗎?”他柔聲問,同時將手指移到她眼眶邊,替她拭去眶邊的溼潤。

“嗯。”鞠璇點了點頭。

“我真懷疑你是怎麼平安長大的。”他納悶的說。

“有什麼好懷疑的?”她眨了眨眼。

“你既迷糊又單純,說好聽是純真,說難聽根本是愚蠢,這樣的你能安全的活到現在,還真是奇蹟。”

“喂,你怎麼這樣說我?”她握起粉拳重重地捶了他一下。“我承認自己是迷糊了些,但是我哪裏愚蠢了?”

“爲了錢把自己賣了,難道這還不叫愚蠢?”

“那是因爲……”鞠璇說到一半突然噤口不說了。

不對,她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跟他解釋這麼多,她必須趕緊回到餐廳去攔住魏吉姆,告訴他她願意接受他的條件以取得那一億元,否則一切就來不及了。

於是她迅速地轉身朝餐廳奔去,然而一雙鋼鐵般的手臂又突然由後方圈住她,讓她一個不穩的跌進他懷中。

“包青天……”她掙扎的叫道。

“不准你再去見那禽獸。”他輕柔卻霸道的嗓音瞬間在她頭上響起。

禽獸?鞠璇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隨即她驚呼一聲,不敢相信的斜睨着他。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他呢?”說某個人是禽獸,好像太過份了點。

鮑擎天撇了撇脣。他這樣說已經算是客氣了,如果照他的原意,剛剛在餐廳中聽到他提出那種下流交易時,他早一拳將他打扁,並一腳踹得他從此不能人道。

若不是顧慮到不想讓她看到他如此暴力的一面,他一定不會輕易的放過那傢伙。

“你需要一億元是不是?跟我來,我給你。”

“咦?”鞠璇訝異的看着他,在他鬆手之際迅速轉身,皺眉道:“你別開玩笑好不好,你哪來那麼多錢?”

“賺的。”

“我不信。”他不過大她幾歲而已,怎麼可能會有上億的存款?而且還是他自己賺的?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你是不信我有那麼多錢,還是不信那些錢是我賺的?”鮑擎天挑高了眉問。

“都是。”鞠璇毫不給面子的說。

“謝謝你忠懇的回答。”他自嘲道。

“喂,你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假的?”看了他一會兒,她忍不住催問他。

“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他凝視着她的眼反問。

她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可是,你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錢?我是說,是什麼工作可以讓你年紀輕輕就擁有這麼多錢?”

“你覺得是研究我如何賺錢比較重要,還是先將那筆錢拿去救你爸爸的公司比較重要?”鮑擎天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後,緩緩地開口。

“當然是救爸爸的公司重要。”鞠璇想都沒想的說,然後伸手拉起他的手急奔了起來。

“你要去哪?”他疑惑的拉住她。

“廢話,當然是去銀行。”

“去銀行幹麼?”

“領錢呀!”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看着她,鮑擎天忍不住的搖搖頭,“看來這三年來你並沒有什麼長進,還是一樣迷迷糊糊的。”

鞠璇粉臉一紅,跺腳道:“你……你廢話少說啦,包青天,你到底要不要幫我?”

“幫,我怎敢不幫。”鮑擎天脣角微揚。她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可愛!

“那就快帶我去領錢呀。”她推着他走,卻被他反手阻止。

“你以爲臺灣有哪間銀行可以隨時都有一億元讓你領?”他嘆息的望着她。

“難道沒有嗎?”鞠璇迷惑的回看着他。

“即使有!你打算怎麼把那一億元運回家?”

“呃……”她頓時一臉呆樣。“對了,你可以跟魏吉姆一樣,用支票……”

“別傷腦筋了,”他打斷她道,“你現在馬上回去問你爸爸,那一億元他要如何使用,再把所有需要匯款的帳戶與金額明細告訴我,由我這邊直接匯出去,這樣不僅可以減少麻煩,更可以節省時間。”

“對喔,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方法!”鞠璇恍然大悟的說。

“你若想得到,也就不會叫小迷糊了。”鮑擎天在一旁喃喃自語的說。

*****

錢雖然成功的借到了,但鞠璇仍是慢了一步,因爲父親的公司已宣告倒閉,債主也已向法院申請查封他們家的抵押物——別墅、車子,以及她的公寓。

乍聽見這個消息,鞠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才幾個小時的時間,一切皆已無法挽救,她整個人有如虛脫般的癱跌在沙發椅上。

“怎麼會這樣?”半晌後,她喃喃自語的問。

“對不起,小璇,爸爸對不起你。”臉上顯得蒼老憔悴的鞠父,泫然欲泣的搖頭道:“爸爸不應該把你的公寓也拿去抵押,那麼現在也不會……”

“爸爸,您別這麼說。”鞠璇不斷的搖頭,淚水也滑下她的臉頰。“公寓是您買的,您當然有權利處實它,即使它是我買的,家裏發生這種事,我也不可能視而不見呀,您這樣說,讓我覺得自己好沒用,竟然什麼忙也幫不上。”

“傻小璇,難道你不知道爸爸和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能擁有你這個貼心又懂事的女兒嗎?”

鞠父真誠的對她說。

雖然他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且從小寵到大,但是她的懂事與貼心卻可以抵過別人的兩個、三個,甚至於更多子女。

他從來不曾遺憾自己沒有兒子,因爲有她便像擁有了一切。

甜美的小璇,可愛的小璇,純真的小璇,善良的小璇,她的優點多得不勝枚舉,惟一稱得上缺點的,大概就是迷糊了點吧。

所以爲了讓她學會獨立、學會從錯誤中成長,他在她二十歲的時候替她買了間公寓,並讓她搬出去住。

也許是天生註定她有受人照顧的命!即使搬出了家門,她也有辦法找到三個對她百般照顧的房客,以至於三年下來,她迷糊的個性始終如一。

唉,其實她只要不要迷糊到被別人賣了還幫人算錢,他倒覺得迷糊的她滿惹人疼的,只可惜他不知道是否有人也與他有相同的看法,識得這塊珍寶,並愛她一輩子。

“對了,小璇,你剛剛說有人願意借我們錢,這是怎麼回事?對方是什麼人?我認識嗎?”鞠父突然想到的問。

“包青天。”鞠璇先是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又吸了吸鼻子才道。

“包青天?”他愣了一下,然後纔想起擁有這個特殊暱稱的人,“是你那個住在美國的朋友?”

她用力的點頭,隨即發現自她回來至今,好像都沒看見母親的蹤影。

“媽媽呢?”她問。

“回鄉下去了。”

“去外婆家?”

“嗯,爸媽打算搬去與你外公、外婆住,你媽媽先回去整理。”

“啊!”鞠璇輕呼一聲。眼中又溢滿了淚水。

據她所知,外婆家只有三房兩廳,坪數還沒有她的公寓大,而且又是間老房子,若不是外公、外婆皆堅持不肯離開,爸媽早就將兩位老人家接上來臺北一起住了,沒想到現在反倒要搬回去與他們住……

“小璇,爸爸媽媽決定讓你繼續待在臺北,所以這裏有些錢……”

“爸爸,我當然要跟您們在一起。”看着爸爸拿出一本存款簿與印章,鞠璇搖頭叫道。

“不。”鞠父堅定的看着她說。

“爲什麼?”她不瞭解他的用意。

“你忘記你還在唸書、還在工作了嗎?”

“那些我隨時都可以停止……”

“不行!”鞠父厲聲斥責,嚇得她膛目結舌的望着他。

閉上眼睛,他輕嘆了口氣後纔再睜開眼睛續道:“小璇,你有音樂才能,也有興趣,最重要的是眼前還有一片可以預見的光明未來,爸爸媽媽不希望你因此而半途放棄,畢竟你未來的日子還很長,知道嗎?”

尤其,以她這花樣般的年紀,他又怎能讓她跟着他們過着像是半隱居的生活呢?況且那種鄉下地方,除了一些農家子弟外,根本就沒有人有資格配得上她,難道真要她孤獨一生,或者嫁人農家,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嗎?

不,他絕對不會讓她過這樣的生活,絕不!

“可是它們永遠比不過您們對我的重要,我不要離您們這麼遠。”鞠璇哽咽的說。

聽見她的話,鞠父忍不住感動的深吸一口氣。

“怎會遠呢?”他朝她二笑,“不過幾個小時的車程而已,你若想爸爸媽媽可以隨時來看我們,我們也會常上來看你。你應該知道你媽媽的個性,她不兩、三天上來看你一次,那才奇怪哩。”

“可是……”

“好了,就這麼決定,別再說了。”他斷然的道,知道向來聽話的女兒絕不會違逆他。“待會兒爸爸就先陪你去找間套房,老是住在親戚家也不好。”

“爸爸……”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借你錢的朋友的事,雖然那些錢對我們最終並沒有任何幫助,但是我還是想親自謝謝他。小璇,你可以給爸爸他在美國的電話嗎?”

鞠父說。

看父親明顯表示不想再與她談她的去留問題,鞠璇憂愁的蹙緊眉頭。

“包青天他現在人不在美國。”她回答道。

“不在美國?那他在哪?”

“銀行。”她老實的說。

“銀行?”

“他在等我打電話告訴他,要把錢匯到哪裏。”

“老天,你怎麼不早說!”鞠父不禁驚呼。

“那些錢不是已經用不着了嗎!”既然如此,她說不說這件事又能改變什麼!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沒錯,但你也要知會他一聲呀,難道要他在那邊癡癡地等到天黑?”

“對喔。”鞠璇頓時恍然大悟的叫道,隨即拿起電話按下先前他特意留在她手機裏的號碼。

鞠父在一旁無奈的搖搖頭。像她這麼迷糊的個性,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臺北。

“喂,包青天,你在哪裏?”

天啊,剛剛她才告訴他,他在銀行,現在竟然還問這種問題,她真的是……鞠父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我忘了嘛,你不要叫我小迷糊啦。”

呵,看來那個人替她取了一個不錯的外號——小迷糊,還真是名副其實哩。鞠父好笑的想。

“沒有……不用了……爲什麼?因爲已經來不及了……什麼?怎會來不及?就是來不及了嘛,你怎麼那麼多問題呀?”

心情本就不好的鞠璇在他一連串問題的轟炸下,顯得愈來愈不耐煩。

“讓爸爸跟他說幾句話好嗎?”見狀,鞠父開口道。

她愣了一下,隨即將電話交到父親手中,然後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般,迅速地起身朝房間走去。

慘了,她剛剛講電話的態度會不會很差呀?

爸爸會不會覺得她變得不懂禮貌呀?

可是這真的不能怪她,誰叫包青天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問了一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所以,她纔會那麼心浮氣躁嘛。

“小璇,爸爸出去一下。”

客廳中揚起父親的聲音,正走在玄關的走道上的鞠璇聞言跑了出來。

“爸爸,您要去哪裏?”

“我向李伯借車去載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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