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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好家夥壞家夥的愛情》 / 單飛雪 / 第7章 / 共20章

飯店電梯停在一樓,陸玄武跟金智惠走出電梯。陸玄武在前頭走得又急又快,金智惠在後頭追着。

“玄武?你還好嗎?你怎麼了?”

“閉嘴,我不想說話。”他胸膛燒灼,身體熱燙,情緒太混亂,腦子也鈍鈍昏昏。他不知道自已是怎麼了,明明她一直做很過分的事,明明她是他最討厭的那種愛干預專業的爛金主,可是,他怎麼會這樣?心跳這麼亂這麼慌?感覺很狼狽?爲什麼當她直視他,他就變得這麼弱?他竟然會……緊張?

金智惠走在他身旁,感到奇怪。她沒見過這樣的陸玄武,他好像在想着什麼非常複雜的問題。而他剛剛跟魏靜雅對峙的氣氛也很詭異,要不是親眼目睹,她真不敢相信,在任何狀況下都能,保持冷靜的陸玄武,竟會因爲那個女人的刺激,就暴躁慌亂,還敗下陣來,甚至鞠躬道歉,慌亂地狼狽逃走。憑女人的直覺,金智惠感到一種很不舒服的Fu。穿過飯店大廳時,金智惠忽然拉住陸玄武,指向大門處走進來的時髦男子。

“是崔佑德!”

陸玄武看見了,戴墨鏡的崔佑德走進大廳,走向電梯。金智惠不屑道:“是來找魏靜雅的吧?他們……果然是那種關係,真噁心。”

看見崔佑德,陸玄武更煩躁了。他很憤怒,但這關他什麼事?

他們當然是那種關係,早聽過很多傳聞,一些小咖的男明星,平日被人包養,設法在演藝圈嶄露頭角,爲求出名,不擇手段,連自尊都可以拋棄。可是親眼目睹魏靜雅跟崔佑德也是那種骯髒的關係,是另一回事,陸玄武有一種宛如被利錐刺穿的痛。

莊凱文不愧是最專業的管家,知道魏靜雅要見心上人,立刻電召飯店的服飾部人員送嶄新洋裝上來,他幫魏靜雅挑選,又親自幫魏靜雅化妝打扮,頭髮梳得發亮,噴上香水,穿新衣新鞋,打扮得粉嫩可口,而這些竟然在半小時內搞定,多麼有效率的管家!

“加油!好好跟心上人約會喔。”莊凱文鼓勵她。

“謝謝。”魏靜雅感動的朝莊凱文大大一鞠躬。

“唉呦,謝什麼?今天真適合談戀愛啊,我待會也要去找我的舊情人,他今天剛住進我們飯店,我們要好好敘舊。你呢,就好好享受吧,有事Call我。”莊凱文眨眨眼說。

魏靜雅離開總統套房,有點彆扭地移動穿着銀色高跟鞋的雙腳,踏入電梯,忽然被鏡子裏的自己嚇到——白色黴紡洋裝,胸前綴着閃亮碎鑽,柔美剪裁,掩飾過於骨感的身形,她變成微露香肩的性感女子。曾經——她也穿過類似的白洋裝,恐怖記憶,像利刃,突兀地刺穿腦袋。電梯下降,她愣在鏡前,幾秒鐘的時間感覺卻像一世紀。她在鏡子裏,看見的不是自己,那張臉,是她去世的媽媽……

她雙腿一軟,跌坐地上大口吸氣,肺部像被人捏緊,感覺快窒息,身體也劇烈的發抖,冷汗涔涔。這都已經過去,已經過去!魏靜雅用力呼吸,努力擊退不斷重現腦海的恐怖回憶。牀上佈滿濃稠鮮血……躺在身邊沒有氣息的母親……救護車尖銳的響聲……

記者們撲來,閃光燈閃個不停,那些同情的眼神……

冷靜……魏靜雅抓着頭,將臉埋進膝蓋,顫抖的縮成一團。想想佑德哥吧,他在等她,那些都已經過去,不是真的,不要想……

不要想!可是內心越是嚷嚷着不要想,那些畫面越是清晰浮現,歷歷在目。媽媽給她買了美麗的白洋裝,幫她穿上嶄新的小紅鞋……

那是一間辦公大樓,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雄偉的樑柱,那麼巨大的地方,她覺得很恐怖。

“那個人就是你爸!快過去喊他爸爸,讓他看到你,叫他帶你回家,快去……快!”媽媽粗暴地揪住她,推向剛走出電梯的陌生叔叔。她踉蹌地跑過去,暴露在那男人視線裏,那個陌生叔叔身後跟着好幾個男人……

陌生叔叔嚴厲的目光,將她釘在地上。她發抖,不敢違背媽媽的意思,仰望着叔叔說:“爸……爸爸……”

叔叔目光一凜,環顧四周,表情厭惡的退到一邊。“周祕書。”他朝他身後的人交代:“你來處理。”

她被那個祕書拉到一旁,嚴厲詢問;“你跟爸媽走失了嗎?怎麼可以隨便喊人爸爸?”

“對……對不起。”

那個陌生叔叔走了,媽媽也不見蹤影。她恐懼地一直髮着抖,看祕書找了警察把她帶去警察局。她嚇壞了,她不是壞人,爲什麼要被警察叔叔帶走?要抓她去關起來嗎?她一直哭,嚇到尿褲子,一直說對不起。她覺得很丟臉,骯髒狼狽的被帶去警察局……

魏靜雅痛哭失聲,心太痛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不需要穿美麗的衣服,不需要換新的鞋,她不要走向任何人,不要再受到羞辱,她只要躲起來就好了,她害怕,她要躲起來——

電梯門打開。陸玄武站在門前,驚訝着,看見軟坐在地痛哭着的女人。魏靜雅?是魏靜雅?

因爲車鑰匙掉了,他一路尋找,懷疑是掉在她的房裏,沒想到撞見這景象。她穿着洋裝,縮在地上,痛哭流涕,還瑟瑟發抖。

“魏……靜……雅?怎麼回事?”他衝進去問,他身後跟着等電梯的客人們議論紛紛——

“那女人怎麼了?”

“怎麼回事啊?”

“身體不舒服嗎?怎麼哭成這樣?”

“要叫警衛嗎?”

“對不起。”陸玄武轉身向大家道歉。“她是我朋友,可能是身體不舒服,請你們搭下一班,很抱歉。”

他走進電梯,擋住她的糗態。電梯門關閉,電梯上樓。他蹲在她身旁,問道:“魏靜雅?你還好嗎?你怎麼了?”

她一直髮抖,好像聽不見他的呼喚。他伸手碰她,她震住,瞪他。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驚慌失措地大叫,他趕緊高舉雙手。

“對不起,我不碰你,你冷靜一點……”他退開身子,看着她。

“還好嗎?要我找人過來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要找人,不要。”她胡亂的抹去淚痕。“我要趕快回去,回去。”她爬起來,電梯門打開,立刻衝出去。一直跑向套房,拿出房卡,開門,衝進去——

陸玄武擔心地跟過去,砰,門關上,陸玄武及時擋住門。看魏靜雅逃命似地奔向牀,鑽進被子裏,躲在裏面痛哭。

“魏靜雅?”

“走開!”她吼,又岔了氣直咳。“我不能呼吸——我呼吸不過來——”她顫抖着呼吸聲很大。陸玄武看到他的車鑰匙就掉在茶几旁的地毯上。金智惠還在地下室停車場等他,他拾回鑰匙就要走,可是……那一陣陣慌亂失措的哭聲——

我這樣走了她會不會有事?陸玄武不安地瞪着那團棉被。

“喂,我是來找車鑰匙的,你是呼吸不順嗎?我倒水給你,還是幫你聯絡助理?”她那個跟前跟後的男助理跑哪去了?

魏靜雅用力呼吸。聲音很大,又一直哭。她無法撇開目睹媽媽死亡的慘狀,空氣中充滿鐵鏽般的血腥味,當時手腕劇烈的痛,血肉模糊的傷口,看見爛肉的骨頭,這是媽媽親手割的,是她的親媽媽——

當安眠藥褪去,她看見的事、這種血腥畫面——爲什麼她沒一起死掉?爲什麼?死掉不是更輕鬆嗎?魏靜雅哭得不能自已。

那悲慘的哭泣震撼了陸玄武,他走過去,站在牀邊。

“你發生什麼事了?我以爲……你要跟崔佑德見面……剛剛還看到他走進飯店……”

崔佑德?

魏靜雅駭住,對了,他還在餐廳等……可是。現在這麼狼狽,別說去見他了,連走出房間都有困難。她在棉被裏慌亂得語無倫次——

“怎麼辦?我要平靜下來,我好難受——我沒辦法停住眼淚——我鎮定不下來——怎麼辦?我爲什麼會變這樣?”

聽她這麼說,陸玄武想到曾經有個得了恐慌症的女演員,在片場時因爲NG太多次也發作過,症狀很像她。陸玄武想着,要怎麼讓魏靜雅鎮定下來,轉移她的緊張情緒。他突然想到玄齊那次跳的奇怪舞蹈,當時他看了舞蹈,立刻忘了沮喪。陸玄武拍拍棉被。“魏靜雅……你看一下我——”

躲在黑暗的棉被裏的魏靜雅,掀開被子一角,透過縫隙,窺看陸玄武。她呆住了,陸玄武滑稽地半蹲身體,慢慢地踮着左右腳尖,像鳥在求偶時的姿態,很慢很慢的迴旋身體,跳奇怪的緩慢的舞蹈。

陸玄武一邊想像着弟弟怎麼跳的,一邊說;“不要再哭了,你看——這是沙勞越州伊班族的英雄舞,像這樣半蹲身體。不斷左右腳替換着,慢慢旋轉,很有趣吧?我心情不好時,我弟弟跳這個舞給我看,我馬上就開心了。”他往棉被瞧,看見偷窺他的那雙黑眼睛,他停住舞蹈。“怎樣?心情好多了沒?”

魏靜雅不吭聲。陸玄武看她不哭,也不再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她已經平靜下來:他成功的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好了,我看你暫時沒事了吧?我走了。還有,我警告你,剛剛我做的事如果你敢講出去,你就死定了。”撂下狠話。陸玄武迅速離開,彷彿剛做了一件很丟臉的事。魏靜雅愣愣地看着關上的門。剛剛那個爲她跳滑稽舞蹈的人,真的是那位熊一樣暴躁又慄悍的陸玄武嗎?

我到底在幹麼啊?

陸玄武逃進電梯,按下樓層鍵,拉扯領口,又煩躁地將雙手插進長褲口袋,氣喘吁吁的。我瘋了、我真的瘋了!我怎麼會做這種蠢事?還是做給那個超級討厭的女人看,這太不像我了。如果哪一天,有個女人會讓我做出完全不像自己的行爲,應該就是有FU了。等等——陸玄武忽然想到那時拒絕金智惠的話。難道……

他喜歡魏靜雅?不可能!怎麼可能?

陸玄武心煩氣躁地走進地下停車場,金智惠拿起手機正要打電話給他,見到他追上來。

“怎麼那麼久?鑰匙找到了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她又做了什麼可惡的事嗎?那個臭女人!”

“什麼都不要問,我快煩死了。”陸玄武說完上車,迅速駛離飯店。

崔佑德等足一個多小時,他耐着性子,展現最大誠意,沒打電話催促,也沒離開。終於,包廂門推開,小點點一身寬鬆的黑色運動服走進包廂,跟小時候一樣,她雙手戴着手套。她一點都沒變,樸素清秀的小臉,眼睛閃爍着不安。畏畏縮縮地走進來,帶着靦腆的笑意。

“對不起……等很久了吧?我好怕你走了。”她換掉新衣新鞋,換回讓她最有安全感的運動服,也卸掉臉上的妝,那些會讓她想到不好的事。她坐在崔佑德左前方的沙發,看到記憶中溫暖的臉龐,她心情很激動,眼淚湧上來。

崔佑德也是,崔佑德瞬間紅了眼眶。“真的是你,我好怕在作夢。小點點……你變漂亮了。”

他喊她的小名,大顆大顆淚珠滾落魏靜雅的臉。

“佑德哥。”她哽咽,就是這溫暖的聲音、溫柔的眼神,教她懷念至今。成爲歌星的他,穿着時髦的黑色皮衣褲。看起來更英俊了。

他坐近一些,覷着她一雙淚眼。“……收到你的信後,我幾乎沒辦法好好喫飯睡覺。”他嘆息,低頭,扭開白蘭地酒,灌了一大口。

“你的信,讓我心情很差。”

“不喜歡收到我的信?”魏靜雅納悶着。

“你不應該寫信給我的。”他扒梳頭髮,很煩躁地說:“你讓我很煩。”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不高興,我還以爲——”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魏靜雅難過得哭起來。

“還有,你投資拍片找我當男主角的事,你以爲你在幹麼?你錢太多花不完嗎?”

“佑德哥?”魏靜雅很驚訝。“可是,小時候你一直說要當國際巨星,所以我以爲——”

“我一直叫經紀人不要接你的戲,但是她不想錯過男主角,所以她推了片約賠了違約金,硬要我接你投資的片子,我真的很生氣。”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以爲你會很高興。”

“高興什麼?”他猛灌酒。“高興我喜歡的女人變得這麼有錢?還是高興我一直忘不掉的女人終於出現,卻比我富有比我有地位?我以爲,等我出名大紅大紫了,可以驕傲的把你找來,用我的一輩子來照顧你,可是你,你把一切都打亂了!”他紅着眼睛說:“你知道嗎?你傷了一個男人的自尊!一個深愛你的男人最重視的自尊!”

“你說什麼?”他的告自,震撼魏靜雅。她震驚地看着他,說7不出話。

“你聽不懂嗎?都是孤兒的我們是怎樣惺惺相惜長大的?這世上還有誰會比你更懂我,更值得我去愛護?我愛你——但是……我現在覺得……我配不上你。你有錢拍片,還成爲監製?這些讓我很難接受——我沒資格愛你了。”

“沒這種事,沒有這種事!”她驚訝又高興,急着說:“其實我也愛你,從以前就只有你對我最好,我一直記在心裏。其實我什麼都沒做,那些錢也不是我的,全是繼承我爸的,他因爲罪惡感去世前把財產都留給我,不過是這樣而已。你不用覺得配不上我,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我只能用這種方法聯絡你,我也想對你好……只是這樣而已。你不要生氣,不要說什麼配不上我的話……你這樣我會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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