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春色無邊開》 / 淘淘 / 第5章 / 共23章

漢子越笑越大聲,小魚害怕地捂住眼睛。「鬼啊——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救我……」

她緊閉着雙眼,沒瞧見那鬼笑着變回原身。

忽然,她膝蓋被踢了一腳,一個帶笑的聲音說道:「不是鬼差嗎?竟然怕鬼,丟不丟臉啊你!」沒想到他隨便變個鬼樣,她就嚇成這樣,果然是個怕鬼的傻妞。

這聲音……小魚放下雙手,戚冬少就站在她眼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呆呆地看着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他蹲下身來,揚眉道:「都嚇出眼淚了,自己都是鬼了還怕鬼?」他拿扇子輕敲她的頭。「我已經幫你把鬼打跑了,快起來吧。」

她懷疑地看着他。「真的是你打跑?」她沒聽到打鬥的聲音。

「怎麼,不信?算了,我走了。」

「別、別。」她趕忙拉住他的衣袖,害怕地看着四周。「這裏是哪裏?你快帶我出去。」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你說你睡了五百年?」

「嗯。」她點頭,緊張地左右張望,深怕又有鬼物出現。

「爲什麼睡了五百年,怎麼沒去投胎?」這事還真有些古怪,一般人死了便是喝孟婆湯入輪迴,她爲何例外?

「我不知道。」她老實回答。「是閻帥大人讓我睡的,他說我要涵養精氣。」

看來要弄清楚得去找閻君,他轉個話題。「小白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很多啊。」

「你們在一起幾年時間?」

她想了下。「快兩年吧。」

這麼久?他面露詫異。「你不會是記錯了吧?」

「我沒記錯。」她眼神堅定。「桂花開了兩次,李樹也結了兩次果,我跟師父做了兩次醃李子,我有給小白喫,小白很喜歡。」

他眨了下眼,腦中忽然閃過一圓胖小女孩喂喫李子的景象,嘴中似乎也嚐到了酸甜之氣,他心絃一動,說道:「還有呢?」

「還有小白的毛很多,冬天的時候我們擠在一起睡覺,很暖和。小白喜歡追野兔,不喜歡我給它洗澡,有一次我帶它到河邊想幫它洗澡,結果被它撞進河裏,它在岸上跳來跳去的,很開心。」

他露出微笑,經她這麼一說,好像真有這麼回事。

雖然不介意跟他說些小白的事,但身邊濃密的白霧讓小魚始終忐忑不安。「爲什麼霧這麼濃?我都看不到路,你爲什麼不用法術帶我離開?」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她。「你說你叫小魚。」他對這名字沒有任何感覺,見她頷首後,他繼續問:「是你生前的名字?」

她搖頭。

「你生前叫什麼?」

「方姊說既然已經死了,就不要留戀前塵往事,過去的都要拋掉,名字也是。」

「怎麼,你都沒自個兒的主意,別人說什麼你就聽什麼,一會兒是閻大人一會兒是方姊,還有個常欣,你光聽別人說的,自個兒都沒主見?」

他嘲諷的語氣讓她生氣。「我……我覺得他們說的都很有道理,爲什麼不能聽?」

「那我說的有道理你也聽我的?」他挑眉。

他的話讓她一怔,一時間不知該怎麼答,過了會兒才道:「如……如果有道理,那我也是會聽的。」

他笑了起來。「那好。」說得讓她心服口服有何難的?「我先送你回去吧!」

原本對他不滿的小魚,聽見這話,立刻又高興起來。「好。」

他右手一揮,白霧逐漸散去,他帶着她左拐右拐,很快便出了林子,小魚望了下四周,發現他們回到大度寺側門附近的步道。

走下石階後,左邊有間紅色小廟,與大度寺側門相距只有幾尺之遙,正好在一株大樹下,粢盛、香、花、水果、魚肉等供品堆滿四周,莫非那就是大仙廟?

前些天來,她沒走到這兒,所以不曉得這兒有座小廟。她好奇地走到廟前,發現小廟旁立了個石像,石像大約到她膝蓋上一點,她蹲下身,驚喜道:「這狗雕得好可愛。」她伸出手摸摸狗臉。

戚冬少的眼皮抽了下,冷聲道:「那是狐狸。」

她驚訝地看着他。「是嗎?看起來好像小狗。」沒注意戚冬少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偏頭打量。「真的比較像狗。」

「廟上不是寫着狐仙廟嗎?怎麼會是狗?」他斥道。「這廟靈得很,小心狐仙懲戒你。」

他這一說,她趕忙對着廟裏穿着衣服的狐狸神像拜了拜。「我沒有惡意的,請狐仙不要介意。」

他冷哼一聲。

「爲什麼狐狸旁邊好多生雞蛋?狐仙喜歡喫雞蛋嗎?」

「還好,最近有點膩了。」他厭惡地說。

「那他現在喜歡喫什麼?」她又問。

「怎麼,你也想求願嗎?」

她點頭。「希望我跟常欣都能順利當上鬼差。」她再次拜了拜神像。

「這是你的願望?」他揚眉。

「嗯。」她順手將供品都排列整齊後才起身。

「你不想成仙?」

「我根基不好,很難的。」她搖手。

「還算有自知之明。」他上下打量她。「你想成仙,我能幫你。」

她訝異地看着他。「我沒有想這麼遠,而且你爲什麼要幫我……對了,你剛剛說要還小白的恩情,真的不用——」

「你只告訴我想不想成仙就行了。」他打斷她的話。

她搖頭晃腦。「現在不想。」

他瞪她一眼,冷聲道:「真是不知好歹,知不知道成仙有多難,大禮都送上門了還往外推?」竟然有這麼不上道的丫頭!

「我都說不要了——」

「戚大夫!」

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戚冬少轉頭,看見一個穿着青衣的小廝,由大度寺側門奔來,表情焦急。「終於找到您了,請馬上跟我回去,我家公子又咳血了!」

大夫?小魚疑惑地看着戚冬少,他到底是什麼人,怎麼還是位大夫?

「我一會兒就過去——」

「我家公子沒法等了,請您快點。」小廝抓着戚大夫衣袖就要往前跑。

戚冬少甩開衣袖,將小廝定在原地後才轉向小魚。「你過來。」

小魚納悶地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是什麼,妖嗎?」他看起來不像鬼也不像仙。

「要知道我是誰,自個兒想辦法弄清楚,別來問我。」

「爲什麼?」

他揚眉。「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她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又閉上嘴巴。

「怎麼,想罵我又不敢?」

「不是。」她蹙眉。「昨天你很親切,像大哥哥一樣,還買糖葫蘆給我,今天卻很壞。」她弄不懂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他勾起一抹笑。「這樣就叫壞?你還沒見過我真正壞的樣子,昨天是試探你纔對你好,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一下好一下壞的,全看我的心情。」

她蹙緊眉頭。「這樣不是很任性嗎?」

戚冬少一怔,隨即笑了出來。「你倒挺敢講的,我這人一向我行我素,以後你見我臉色難看,別來惹我就是。」

她立刻道:「那我走了。」

他擋住她的去路,不悅道:「我話還沒講完。」

「你這麼任性,我不想惹你,你也不要來惹我。」她老實地說。

他瞪她。「還真敢講,找死是不是?」

她詫異地看他一眼,這人怎麼這樣,她又沒說什麼,他就要她死?她纔要說話,他突然靠了過來,朝她臉龐噴了一口氣。

濃郁的香味一下子灌進鼻腔,她咳了出來,還弄不清發生什麼事,他又朝她口鼻吹了口氣,香味嗆得她難受,腦袋跟着暈了起來。

他抬起她的臉,黑眸閃着誘惑。「以後你得聽我的話,知道嗎?」

她眨眨眼,他的臉突然變成了兩個,她搖搖頭,說道:「我頭暈……」

他頓時沉下臉,又朝她吹口氣,小魚又開始咳。「你別吹了,好難受……」

怎麼回事?他皺了皺眉頭,怎麼他的媚術對她總是無效,一般人他只要使個眼神就能讓他們乖乖聽話,能讓他以麝香吐氣的,除非是有法術的妖鬼,按理說她法術這麼差,只要用眼神就能制伏她纔對。

但前幾次的失敗讓他改變方法,特意朝她吐氣,還吐了三次,她卻還是不受影響,實在詭異……

「你爲什麼要對我吹氣?」小魚咳了一會兒後,終於緩過氣來。

正想抓她回去細細研究,香客談話的聲音由遠而近,慢慢接近,他瞄了眼還被他定住的小廝,想起還有事待做,對小魚說:「晚點兒我再去找你。」

「咦,爲什麼……」

他以手指了下小廝,解開法術。

「戚大夫,我們快走吧!」小廝又想來抓他的袖子,戚冬少冷怒地看他一眼,小廝這才收回手。

戚冬少往前走去,小廝着急地跟在後頭,小魚揉揉發暈的腦袋,還弄不清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憂心戚冬少最後所說的話。

爲什麼他還要來找她呢?

★★★

回到客棧後,小魚將戚冬少的事說給方姊及常欣聽,常欣大感興趣,報恩這事更讓她興致高昂。

「你怎麼這麼呆,他要報恩你就給他報啊!還要幫你成仙,你卻說不要,你腦袋是不是壞了?」她捧住小魚的臉,一臉痛心。「枉費我帶着你在現代住了一年多,怎麼腦袋還是不開竅?」

對冥府的陰差來說,時空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可以利用「異界門」穿梭——當然這隻限冥府的職員,一般的鬼怪妖物是做不到的,得遵守時空法則,否則世界會亂成一團。

小魚睡了五百年後,閻帥就讓她帶着小魚到二十一世紀住了一年多,主要是讓這傻姑娘開開眼界、長點智慧,好不容易比以前聰明瞭一點,怎麼現在智商又下降了?

說起來,她與小魚可說是死後才認識的,緣分也算特別。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我只想跟你還有方姊在一起。」她認真地說。

聽見這話,常欣激動地抱住她。「你讓我太感動了,小魚,不過我還是要說許願是有技巧的,你可以跟他說我要跟常欣一起成仙啊!你這呆瓜,我不是給你看過阿拉丁神燈嗎?那個戚少就是你的神燈精靈,你跟他說報恩的話要三個願望——」

「夠了沒你!」方潔打斷常欣的話。「重點是在許願嗎?應該是先弄清楚對方的底細。」

見方潔一臉不悅,常欣趕忙道:「當然要弄清楚,但這又不是我們在這裏猜就猜得出來的,再說他都表明了要報恩,怎麼會去害小魚?」

小魚在一旁點頭。「他一下對我好,一下又對我兇,可是……好像沒要害我的意思,不過他很任性,又很會說話,我說不過他。」

「這有什麼,你說得過誰,銅像嗎?」常欣好笑道。

小魚脹紅臉,一向不苟言笑的方潔聽見這話也勾起嘴角。

「你幹麼這麼說。」小魚不甘心地蹙眉。「他一不高興就用法術困住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唸了好幾次咒語都沒用,還是在原地。」

「你過來。」方潔招了下手。

小魚走到她面前,方潔拉起她左手的衣袖,手指放在她的手鐲上,喃喃唸了幾聲咒語,小魚感覺手腕熱了一會兒後,又轉涼。

「以後若還有這種情形,你握着手鐲念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

常欣立刻道:「方姊,那我的手鐲有沒有這個功能?」

方潔瞄她一眼。「沒有。」

「那你也幫我灌一下軟體。」她伸出左手,這手鐲是閻帥給她們的,只要是地府的人都有這個,不過外型不定,有的是手鐲,有的是玉佩、髮釵、匕首等等,具備護身符、手機、攝影機等多重功能,除了記錄他們的一舉一動外,也能保命,據說還有其他功用,不過方姊不告訴她們。

「你不用。」方潔說道。

「爲什麼?」她不平。「萬一我有危險怎麼辦?」

「自求多福。」

「什麼!你也太大小眼了吧!」常欣火道。

「方姊,你也幫常欣弄嘛。」小魚懇求。

方潔嚴厲道:「要呼喚我就提升自己的法力,咒語我沒教過你嗎?」

「可是……」

「我之前就說過,資質不同我的要求也會不同。」方潔絲毫不退讓。

小魚垂下頭。「那……我也不要好了……」

聽見這話,常欣立刻道:「傻了啊你,幹麼不要,那咒語我隨便練練就會了,不需要她內建軟體給我。」

「可是——」

「不要再說了。」方潔打斷小魚的話。「我是你們兩個的指導,不是聖誕老公公,你有什麼常欣就要有什麼。你就好比中學生,但常欣已經是大學生了,我不是寵你,也不是對她壞,而是按照資質跟天分來訓練你們,這些話我以前都說過,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下回再鬧這種事,我會把你們關進丹爐內烤一天。」

「知道了。」常欣點頭。

「是。」小魚依舊低着頭。

見她難過,常欣正想安慰,卻聽見方潔接着說道:「戚冬少的事,你們要怎麼做我不會干涉,我說過這期間你們遇上的所有事都會列入評監,有疑問可以問我,能給意見的我會給,但最終決定要怎麼做,你們得自己選擇。這件事先緩下,第二個任務下來了。」她右手一轉,兩支木牌頓時出現在掌心,木牌上刻着死者的資料及照片,方便鬼差認人勾魂,接近勾魂時刻,還會發出嗶嗶聲提醒鬼差。

小魚伸出手,其中一支木牌立刻飛到她手上。

「如果沒事的話就出去吧,我還有事要處理。」她拿起桌上一疊紙翻閱。

「那我們走了。」常欣拉着小魚走出去。

一到外頭,常欣就摟着小魚說:「幹麼愁眉苦臉,我認真起來咒語一下就學會了,根本不用方姊在手鐲上施法術。」

小魚抬眼望她。「你真的會練嗎?」

「當然。」

「可是你最近都沒在打坐……」

「我今天晚上就開始。」話畢,她刻意轉開話題。「你的任務是什麼?」

小魚拿起木牌,就見木牌上立刻浮出幾行字,她要勾魂的資料都在上頭,時間、地點、姓氏、長相都清楚地列出。

「這次的好急,是半個時辰後。」小魚說道。

「我的是晚上。」常欣將木牌收進腹袋內。「我陪你去勾魂,我們一邊討論要跟那個戚冬少許什麼願。」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他替小白報恩。」

「就當是腦力激盪,記不記得我以前問過你中樂透要做什麼,還有,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要做什麼?」

小魚點頭。

「你記不記得以前看阿拉丁的時候,我問你要許什麼願,你想了一天想到一個?」

小魚立刻道:「要變聰明。」

「你就跟戚冬少要這個。」

「這個怎麼要?」小魚困惑道。

「你看他怎麼答,其實我覺得他的提議不錯,你就跟着他修仙……」

「可是我現在不想……」

「又沒說要現在。」她推了下她的腦袋。「可以以後啊,如果他真的這麼厲害,說不定你跟他學法術會比跟方姊快。」

小魚搖頭。「這樣不好,方姊是我的師父……」

「方姊說了她不是我們的師父,只是指導。」

「那就是師父。」她是這麼認定的。

「又沒人規定師父只能有一個。」常欣繼續說服她。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好,要先問過方姊纔行。」她固執道。

「真是被你打敗。」常欣嘆氣。「算了,先不管這個,先去索魂的地方。」

兩人結起手印,喃念幾聲咒語,瞬間移至一間房內,牀上躺了個年少公子,約莫十四、五歲,面色慘白,滿是病氣,身邊是哭泣的雙親與家人。小魚瞧了眼坐在牀邊把脈的男子,瞬間倒抽口氣。

「怎麼?」常欣問。

「他——」小魚指着坐在椅上的男子。「戚冬少。」

常欣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霎時也抽了口氣。「媽呀,大帥哥……你怎麼沒跟我說他長這麼帥!」她作勢抹了下嘴邊的口水,欺到他身邊去,誰曉得還沒近身,就被一股力量震得飛起,往後摔了個狗喫屎。

「唉喲……」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