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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秘密的兄弟

《下屬多多包涵》 / 鏡水 / 第25章 / 共25章

他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和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因爲公司產品的專利問題,他必須出國處理,在這麼忙碌的時候,卻看到他異母兄長的電話號碼在電話液晶螢幕上顯示。

他沒有接,也不想接,於是電話答錄機錄下兄長的留言。

“伶,你故意不接電話嗎?”那個總是帶笑的語氣,透過機器傳遞出來。

伶是他的名字。

從他知道自己有個哥哥開始,這個哥哥就一直喚他伶。

總是在各國遊歷,說來就來說定便走的兄長,從來沒有打過電話,這個號碼也好久沒有使用過了,他一直以爲失效了,原來還是存在着。

雖然不曉得兄長打電話來是要做什麼,不過他完全不想理會。總有種那個人會在半夜來按他門鈴的預感,他很快收拾行李,先行離開住處,並且找了一家飯店住下。

他不想見那個人……他不想見他那個異母哥哥。

——他是端木家的次子端木伶。

他的哥哥端木凜是長子。但是,哥哥是二姨生的,而他,則是原配的孩子。

嫁入端木家的母親,由於身體不好,被醫生診斷不適合生育,所以爲了傳宗接代,二姨出現了。就像是對這一切的抗議,或者是懲罰丈夫的背叛,在二姨懷孕之後,母親的肚子裏也有了他。

於是,只差三個月,二太太生下長子,原配產下次子,多麼諷刺的命一運。他體弱多病的母親因爲勉強生下他,所以過世了:二姨則由於受不了自責而離家出走,父親也無法面對這一切而移居國外;他的家庭,就是一個這麼可笑的鬧劇。

然而就像是要將這種扭曲指正,在成年之後,身爲長子的端木凜放棄所有繼承,讓他擁有端木家的一切。

他一點都不感激。

從他十二歲被接回端木家,在他的人生之中,他從未將端木凜視爲兄長,也對他毫無手足之情。

他們一起生活和長大,感情卻一點都不好。

對他而言,端木凜就只是一個……名稱叫做哥哥的陌生人。

在他學成歸國時,放棄繼承的端木家長子失蹤了。他對消失的端木凜只有氣憤,其它什麼也沒有;他將這股憤怒轉化爲動力,努力經營端木家的公司,經過數年耕耘,已漸漸有所成果。

待他完全掌權之後,端木凜卻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明明經過這麼多年,做了那些令人生氣的事,但是端木凜卻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總是賴在他的住處不走,在他以爲端木凜這個無賴可能會纏着他一輩子時,端木凜就又那麼輕易地離開不見蹤影。

一而再,再而三。

他已經受夠了。

這個人,他再也不想管了。

拒絕和自己哥哥見面,隔天他拿到重要文件就直接出國。

因爲在國外日夜都忙於處理這次危機,他早就將端木凜丟到腦後,好不容易找到反制方法,公司幾乎確定可以勝利,他回國繼續善後,然後整個人投入到工作之中。

他再也沒有想起那個人了。

“咳。”或許是工作繁忙,抵抗力減弱,他從前兩天就感到身體有些不適。端木伶皺着眉頭。

他不喜歡生病。

下班回到家,他拿出鑰匙開門,進屋之後直接走到臥房,因爲是自己的家,所以他十分熟悉,不需要急着開燈,所以,在他愕然感覺到黑暗之中有其他人的氣息時,已經來不及了。

端木伶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腹部就被揍了一拳。

教人暈眩的疼痛令他只能抓着對方的手臂,身體緩慢地滑落軟倒。

在昏迷之前,他隱約感覺到,這個人輕輕抱着他,沒讓他碰觸冰冷堅硬的地面。

等他再度張開眼睛時,他見到自己的臥房燈火通明,然後,他的雙手被捆綁在正中央大牀的牀柱上。

一個三十來歲,面容端正的男人,穿着西服站在牀沿,嘴角含着笑,正注視着他。

“什……你開什麼玩笑!”端木伶怒瞪自己的哥哥,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將邋遢的裝扮去除,端木凜舉手投足間隱隱散發着一種高貴的氣息。

這是從小生長在豪門家族,接受那些優雅教育所殘留下來的印記,是無法掩蓋的。

端木凜摸摸自己西裝外套,道:

“你好像沒有發現我之前就複製你家的鑰匙,樓下那個管理員也該換了,我稍微打扮一下,走進來和他揮個手,他還以爲我是住戶之一。”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無視面前的情況,像在談論天氣般輕鬆愜意。

“我家鑰匙……”端木伶不可置信,憤怒質問道:“你私自進來我家,又把我綁在這裏是做什麼!”

端木凜睇着他,還是在笑。

“因爲你上次逃走,所以我只好把你綁起來。”

端木伶惱怒到極點,反而表現冷靜。

“我只是出國去處理公司的事。”

端木凜走向他,停在他的眼前,然後彎身,在極近的距離對他道:

“不是,你是藉機會逃走。”

“放開我。”端木伶只是這麼說。

端木凜一笑。他脫掉外套。

“當時我打電話給你,是因爲我決定要去很危險的地方。在動身離開之前,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也好,但是你不接電話:於是我去找你,你也不讓我見你啊……還是去了那個地方,結果被捲入恐怖攻擊,差點死了。”解開襯衫釦子,他露出結實的胸腹,然後將上衣也扔在地上。

端木伶震撼地睜大眼睛。

“什麼……”他看見端木凜的肩膀到左手臂處,有塊大面積的創傷,傷口還包覆着滲血的紗布。

“我呢,在被炸藥的碎片打到時,真的以爲自己會死在那裏。”端木凜垂眸凝望着他,聲音低沉:“那個時候,我的腦海裏,卻只浮現出你的臉孔。”

端木伶怔住。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嚴肅地注視着他。

“我的意思……”端木凜笑得眯起眼眸,然後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壓在牀上。以俯視的角度,他表情認真道:“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在下次死掉前,我決定要做我想做的事。”用身體制住端木伶的雙腿,他開始解開端木伶的上衣。

“什——住手!”這個神經病!瘋子!端木伶掙扎,但是因爲雙手被捆綁,腿部又被壓制,所以沒有太多效用,他只能奮力扭動身體,而這個行爲撞擊到端木凜的傷口。

紗布的血跡漸漸擴大了。他見到端木凜皺着眉頭,望向自己傷處,似乎相當疼痛,於是他不由得地停住動作。

感覺到他停止抵抗的端木凜,轉回視線,黑眸凝視着他,然後,低低地笑了。

“你就是……太心軟了。”他這麼說,一臉慵懶的笑。旋即眼神變得濃烈起來。“伶。”喚着他的名字,端木凜低頭吻住他的脣。

端木伶瞪大眼睛。

這是他第幾次被端木凜吻了?要出國留學的時候,端木凜第一次對他做這種事,那時他還以爲這只是端木凜衆多想要惹怒他的把戲之一;端木凜失蹤多年後又出現在他的住處門口,就在這間房子裏,端木凜也曾經好幾次不正經地吻過他。

但是,他從來沒有制止過端木凜。

爲什麼,他沒阻止過端木凜這麼嚴重的事情,他卻只是選擇無視。

感覺自己的口脣被端木凜侵入,舌頭在他口中與他的交纏。端木伶不禁全身戰慄。

這個人……是他的哥哥這個認知在腦海中重落的同時,端木伶也泉湧起一股異常噁心反胃的感覺,他離開端木凜的嘴脣,轉頭就嘔吐出來。

“咳!咳咳……惡——”他吐出來的穢物弄髒了牀被,眼睛也因爲作嘔而發紅溼潤;在停止嘔吐之後,他嚴厲冰冷地瞪視着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端木凜只是睇着他,毫不在乎,微微地笑道:

“就算你用這種方式抗議,我也不會停手的。”他壓下身體,端木伶無法掙脫,他只是看見,地獄就在他們的前面。

……他不知道經過多少時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奇怪的是,他突然開始回憶過往。十二歲被接回端木家後,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心裏那種掙扎和複雜;他的存在,害母親去世,又逼走二姨,連父親也不願意面對他;他從小被外婆教導要恨端木家,但是看着和他擁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哥哥和妹妹,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因爲再也無法忍受自己在端木家的立場,最後,他離家出走了。那個時候,是端木凜帶他回家的。

即使親生母親被他逼走,端木凜卻沒有責怪他,只是收起平常那種討人厭又輕浮的笑,第一次認真地直視他。

也安慰了他。

“你不要怪自己,我也不會怪你。因爲,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端木凜說的話,雖然這麼簡單,對他而言,卻簡直就像是救贖,將他從深深的深淵裏,拉了上來。

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生理和心理,雙重方面的拒絕,在身體完全無法接受的狀態下,致使端木伶吐了又吐,但是端木凜就是不停手。在他終於筋疲力盡時,端木凜用嘴對嘴的方式灌他果汁和牛奶,然後從頭再重複一次。因爲長時間沒有衣服可穿,所以他比之前病得更重了。

“咳……咳咳!”端木伶難受地猛咳。他明明在發高燒,卻也同時全身發冷。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忽然,一牀厚被從他背後包住他整個人。

“伶。”端木凜在他耳邊溫柔低喚。執着他被捆綁的雙手,說道:

“你看,都是你不聽話,漂亮的手就這樣受傷了。”對那一圈因掙扎而留下的摩擦傷痕低語,端木凜垂眸親吻他的腕節。

端木伶只想立刻殺了這個人。

“……喪心……病狂……的禽獸。”他的嘴脣,抖得沒辦法把話說得順暢完整。

端木凜好像笑了。

“沒有錯。我是因爲太愛你了,所以連人性也拋棄了。”端木伶不想聽他說話。他緊緊閉上眼睛,讓自己脫離現實。

再次醒來時,他身上穿了衣服,原本被綁在牀柱上的手也解開了。端木伶虛弱地撐牀坐起,望見端木凜人在牀尾處,貼着牆面站立。

“你再不醒我都想叫醫生了呢。”一臉頹廢的端木凜笑道。“剛剛你的祕書打電話來,說要拿緊急文件給你,等一下應該就會到了。”

這是表示他有機會向外求救了?端木伶無法理解端木凜的舉動,因此極端謹慎地瞪住他。

“放心,我不會再對你怎樣了。”端木凜依舊在笑,好像事不關己般地道:“等一下你若是想要報警,或是請你的祕書找人來抓我,我都不會阻止,我就在這裏,也不會逃跑。”

端木伶不相信他。但是不相信也必須要離開這裏!

他立刻下牀,可是被折磨過的身體疼痛難耐,他雙腿虛軟無力,還是端木凜上前扶住他纔沒跌倒。他憤恨地甩開端木凜的手,端木凜馬上舉起雙手後退。端木伶全身冒冷汗,只能咬着牙,扶住牆面,一步一步蹣跚地往前走。

大門就在那裏,他可以自由了。

只要到外面,他一定要報復端木凜,用法律制裁他的暴行,絕對不會饒過他——

門鈴響了。

端木伶按下開關,讓他的祕書進入建築物,然後,他伸手打開大門。

他的祕書拿着文件,從電梯裏走出來。他應該要毫不猶豫地報警,毫不猶豫,毫不……猶豫……

抖着手,他簽好祕書給他的文件,然後,祕書走了,大門也重新緊閉。

而他,還是站在這間房子裏。

僅存的那一絲體力,再也沒辦法支撐自己,端木伶昏倒在玄關處。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伶。”

朦朧之中,他似乎見到表情閃過一絲複雜的端木凜站在他面前,低頭對他這麼說。然後,他被抱了起來。

他有可以從端木凜身旁逃走的機會,有可以制裁端木凜的機會,然而爲什麼,他卻沒有那麼做?

他明明,恨這個人人骨。

在墜入黑暗前,他只是不斷地告訴自己,這個抱着他的人,和他有一半的血緣關係,是他的親手足。

可是,他沒有阻止過端木凜的吻。

端木凜說的沒錯……這是他自己選擇的。

那之後,端木凜細心地看護他,像是兄長關心弟弟,也像情人心疼照顧另一半。端木凜非常、非常地溫柔。

在他身體逐漸康復之時,端木凜卻又要離開了。

他半夢半醒地躺在牀上,見到揹着行囊的端木凜伸出手,疼愛地撫摸着他的臉頰。

總是笑着的哥哥,眼睛裏,都是愛意。

“如果我沒死的話,就再來找你吧。”端木凜這麼說,然後從他身邊走開。

這個人,做出這麼多事之後,竟然還是說走就走。他又要去哪裏?去那種危險的地方?他這麼做,是爲了贖罪還是在懲罰他自己?

端木伶真的希望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就算端木凜死了,自己也絕對不會爲他流一滴眼淚。

他沒有開口留住端木凜。在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之後,他緊緊閉上眼睛,蜷曲在牀上;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端木凜,是他的……哥哥。

不準死。不可以死。

他真心期盼端木凜永遠別再出現,但是,卻又同時衷心希望端木凜完好不受任何傷害地回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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