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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不只一夜》 / 吉人 / 第10章 / 共21章

“你不要動!”袁採芯揚聲命令,抓住他的雙臂,不讓他再後退。

“怎樣?”雷昶毅未料她有此強勢反應,一時怔住。

“請你,把這裏打開,讓我進去,我們的距離就縮短了。”她以指尖點點他的心口,眸光閃亮,笑意盎然。

“你太天真。”雷昶毅失笑,指着自己心窩處。“我這裏向來只是虛掩,卻也不是誰想進來就進得來,你懂嗎?尤其是你,袁採芯。”

“爲什麼尤其是我?”袁採芯神情一變,他講的話太傷人了……

嗚!他言下之意是,誰都有機會進駐他的心,唯獨她想都別想,是不是?

“因爲,套句時下流行語——你不是我的菜。”如果,他想喫她,鐵定是因爲想羞辱她,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有其它原因。

“喔,方薇纔是你的菜,對吧?”八字沒一撇,但她想不喫醋都不行了,袁採芯醋意濃厚地瞪他。

“對。”他毫不隱瞞地說出自己的喜好。

“哼,你騙人!如果我不是你的菜,你之前還能大快朵頤喫得唏哩呼嚕好痛快?”他分明就很好養,都不挑的嘛!

沒有起碼的喜愛,他哪吞得下,她纔不信他對她完全沒感覺。

所以,他給的理由,不合邏輯,不成立。

“這……”他被堵得啞口無言。是啊,哪次不是見着了她,他就想撲……

“所以,你敢說我不是你的菜?”她很不願意用“菜”這字眼衡量自己的價值,但想那涵義簡單明瞭,且先不計較了。

“那不一樣,不能相提並論。”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當時再怎樣昏頭,也該緊緊掐住自己褲頭纔對,如今也不至於麻煩纏身。

她是麻煩人物,而他老是在見了她時,對她存有莫名慾念,這纔是最麻煩的。

“哼!意外喫下的菜,肯定是美味到令你吮指回味樂無窮又難以忘懷,不然每次我不請自來,你哪能屢屢開心迎進門而沒有一次例外?”

“我有開心嗎?”有的話,殺了他吧!他明明都是被迫接待她……

“表面上看起來是沒有,但,天曉得你心裏是不是很high,是不是很愛?”

她都已瞧透了他那雙表面覆層薄冰、實則火花亂噴的眼睛裏,究竟隱藏着多少對她的渴望,他還老愛強辯,真討厭!

死男人,臭男人,都饞得口水“嚓嚓滴”了,還硬要裝客氣,實在虛僞至極。

他要嘛,大方說一句上菜,她就恭敬不如從命,歡天喜地與他共享一場你情我願的美麗性愛饗宴,又不會要他的命——當然,前提是,他願意當她是女朋友,而非情婦。看着吧,她定要找機會撕下這男人的假面具。

“袁採芯!”被看穿心事,雷昶毅打心底也覺得自己站不住腳,惱羞成怒之下,吼她名字吼得很大聲。

“在。”他出奇暴跳,袁採芯則出奇鎮定。

“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好女人要懂得矜持和害臊。”沒拒她於門外,是因爲不忍心讓她太難堪,畢竟她是個女孩子,他總得考慮替她留點面子。

至於,他暗地覬覦她的“美味”,這祕密能隱則隱,免得被她拿來無限上綱的渲染,大肆說嘴。

“矜持和害臊?那是什麼東西?我完全沒概念。”裝傻她也很行的。

袁採芯聳聳肩,一副吊兒郎當的,完全沒將他善意的規勸當一回事。

“所以嘛,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乖女孩。

“我不是好女人?”每說到難聽的話,他便故意停頓,要她自己接詞。袁採芯也很大方,會完整而貼切地替他說出來。

“我沒那樣說。”他垂下眼眸,心臟陡地狂跳。

“當然了,是我替你說的。”

“不要把我的意思弄擰了。”他冷聲強調。

“不然,你敢說你沒有那樣想?”

“確實沒有。”他答得心虛,急於避開她緊迫盯人的眼神。他若說出任何不得體的話或想些不該想的,都是被她逼的,他絲毫沒有想傷害她的意思。

“你把視線移開不敢看我,分明是睜眼說瞎話。”她又開始追尋他的眼光了。

“你不要動!”換他命令她。

他最受不了她雷達似的眼睛繞着他轉,因爲那會在無形中讓他壓力加大。

她老愛自以爲是,老愛強他所難,如此才更不得他心。

不得他心,她卻很有本領地可以把他的心騷惹得又癢又難受,教他活像被千萬只螞蟻給爬上了心頭,束手無策。

“你叫我不動,我偏要動,我動動動……”要袁採芯的叛逆心發作很簡單,隨便激她一下,她馬上噗噗跳。

瞧她,水靈靈的眸子一旦瞄準了他的視線,就是刀槍抵在她喉口,她也絕不輕移的頑固樣,便知她有多執拗,又是多麼不想讓他好過。

“我很少這麼說,但袁採芯,你相信嗎,我真的會活活被你氣死。”

男人的力道很輕易便制住她亂動的身體,卻制不了她骨溜溜轉的眼睛。

他拿她無法,只能再嘆無奈。

“我相信。”沒能看他笑,看他氣得半死,她也爽。

他悶聲問:“你真不打算到此爲止,還要繼續纏着我?”

超想把她的眼珠子摟出來,也超想把她放在他頸後不停摩挲的手剁掉!

不習慣被女人捉弄,偏偏擺脫不了她的糾纏。

她不願當他的情婦,他也不會強迫她就範,她又何必反過來要求他與她以結婚爲前提作交往,這種被逼着乾的感覺,差透了!

“嗯……我想想。”袁採芯收回勾在他頸後的手,轉身背對着他,沉吟了會兒後旋迴身來,說道:“不,暫時不能放過你。”

“暫時?”他蹙眉,心思已被她攪得一團亂。

不可諱言,她是個挑情高手,冷情如他,亦難逃她的誘引。

動靜之間,一舉手一投足,目光流轉間,她散發出來的盡是令男人最招架不住的媚惑風情,狂野大膽,無拘無束。

“是的,暫時不能結束。等我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的爭取過了,而你依然對我無動於衷,我纔會終止這一切。”

“那麼,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你趁早死心吧,別白費力氣了。因爲,我一點想把你當成結婚對象交往的意願都沒有,你終究得面臨與我結束的命運。”

“你真這樣想?”袁採芯挑眉斜睨,不信。

“沒錯,我是這麼想。”雷昶毅鄭重地點頭。

“我還是要照我的意思做。”袁採芯說得一派瀟灑。她才起了幾步,還在半路上,終點未到,結果如何,並不值得預先討論。

也就是說,她不願預設任何結局,無論是好的或壞的,她都拒絕揣測。

“不是我喜歡潑你冷水、打擊你的自信,而是我真誠的請你面對現實,我不可能把你當成結婚對象看待的。”上牀前,上牀後,始終如一。

聞言,笑嘻嘻的袁採芯陡地沉默了,一抹上彎的弧度僵在脣緣,故作鎮定中。

天可憐見,她的心在流淚,在淌血!

一輩子沒倒追過男人,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個,滿懷熱情地追了起來,卻老碰一鼻子灰,任憑她是個再有自信的女人,也難免覺得受傷。

真的很受傷……

“沒關係,我也不喜歡你。”許久後她才又開口,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你不喜歡我?”不期然聽到她那樣的說法,他喫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他以爲她很煞他,所以才黏着他不放,難不成自始至終都是他會錯意了?

那,她說的,以結婚爲前提作交往,是在講好玩的、耍他的嘍?

該死呀,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這女人太沒分寸了。

“哎呀,有啦,有一點點喜歡啦!”袁採芯笑嘻嘻地說,沒發覺男人生氣了,倒是覺得自己強顏歡笑撐得挺辛苦。

“一點點?”從雲端瞬間墜落地面,雷昶毅感到非常不舒服。

“好啦,比一點點再多一點點的,我喜歡你。”加起來已經很多點了,已是她前所未有的記錄了。

口氣無比輕鬆,其實她現在最想做的,是逃開。

她已不止一次聽他親口說出冷絕的話,但不知爲什麼,她覺得他今天的說詞特別犀利又令她難以接受。

“請問是哪幾點?可否麻煩說明一下。”他沒好氣地瞥她。

被許多女人心儀愛慕過,他確實還沒有被要的經驗,袁採芯,是第一個。

“哎呀,有時間再慢慢告訴你。”

袁採芯從他面前跳開,像是真的在趕時間,也像是壞心在吊他胃口。

然而,並不是這樣的。

不願立即爲他說明她喜歡他的理由,只因她心緒太亂,甚至生起他的氣;她知道唯有趕快逃開,纔可以勉強維持住自己的尊嚴,不被他看穿她的軟弱。

“沒關係,你且慢說,我現在有時間。”雷昶毅信手抓住她,神情有些恍惚。

是說,該死的,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閒,閒到願意聽她講話?

“可是,親愛的雷先生,你知道我是從公司偷溜出來的,我必須趕回去上班了。”袁採芯扭了扭被他握得死緊的手腕,微笑地說。

“你……”真要走?

反了!向來是趕她不走,現在她主動告退,他卻不想放人。

“捨不得我了喔?看你還敢不敢說我不是你的菜。”簡直愈喫愈順口了吧。袁採芯笑着覷他,因他“不捨”她走,受創的心靈小小地獲得了補償。

聊勝於無啊!

“少煩人了。你走吧,以後別再蹺班過來了!”滾遠點,別再來惹他了最好。

留人不成,雷昶毅沒風度地甩開她的手,坐回辦公桌去。

“別生氣、別生氣。來,點心時間,這個保證讓你喫了心情好得飛天,不知什麼叫心煩。”臨走前,她仍耐性十足地打開碗糕盒,加好醬汁,熱情招呼他喫。

“又是碗糕!你有心請客的話,不能換點別的花樣?”炒菜或許不必放肉絲,但時常更換菜色,挑動家人味蕾,是家庭主婦必備常識和技能,這數月如一日的碗糕,她買不膩,他都喫膩了。

雖說她非他專屬的家庭主婦,可她既有心爲他服務,專業點總是較得人心嘛!

雷昶毅目光輕掃,嫌惡全寫在那黑沉的眸裏。

“乖,親愛的雷先生,別挑剔,也別嫌棄,不然碗糕是會傷心的喔。”袁採芯拍拍他的臉,似在安撫挑嘴不合作的小孩。

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殊不知能喫她親手買的碗糕的男人,就他,沒別人了,他不懂感恩是會遭天譴的……

“三天兩頭被迫喫碗糕,我才比較傷心吧!”直接把東西丟垃圾桶也不是不行,只是他沒有浪費食物的壞習慣,所以嘴巴嫌歸嫌,一樣每次都喫光光。

“寧可這時候你耍酷不講話,也別隨便折煞我的好意。”堆滿笑的小臉一沉,袁採芯話說得輕,但笨蛋都聽得出來她在抗議。

“……”她平常使盡絕招,無所不用其極地要他多講話,現在竟希望他閉嘴,雷昶毅不禁詫異地瞅着她,脣角微微抽 動。

足見他的冷言毒語已對她造成了某種程度的不愉快感覺。

有了這個認知,他心底難免升起某種程度的愧歉。

“好了,你慢慢享用我的愛心,我先走了,再見喔!”袁採芯賢慧地伺候他妥當,揮手道再見後,飛快退出他的辦公室。

狀似走得輕巧瀟灑,實際上,她的眼角已緩緩淌出一滴淚……

目送她離去後,雷昶毅視線落在兩顆白胖飽滿、淋着蒜香醬汁的碗糕上,微怔。

他沒發覺自己脣邊正懸着一抹笑意。

笑容何意,他自是不明瞭,也不多心去思量了。

他只知道,是袁採芯惹他發笑,他因她而笑。

很可惜,她沒看見,要見了,肯定又會驚天喜地哇哇大叫。

這女人,多愛他的笑啊!他一直都知道。

執起木匙,他朝碗糕正中心畫十字切成四大塊,再挖了其中一塊,送入嘴裏。

唔,好喫!連續喫了不下數十次,他其實沒喫膩,依然覺得很好喫。

碗糕,看起來廉價,聞起來卻很香,嚐起來也十分可口。

這、這是他的菜嗎?

按理來說,不是的,可它竟奇異地一次比一次更對他的味……

等等!愈來愈對他的味的,是它?

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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