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好想你。”電話那頭傳來妹妹哽咽的聲音。
“喬安乖,姐一忙完就馬上回家,姐也很想你啊。”喬琳也紅了眼眶,從小到大,她還沒有離開這個小她五歲的妹妹這麼久過,尤其她生病後,她更是放心不下她。
“我知道,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妹妹溫順的聲音讓喬琳的心揪痛着。
“這陣子姐不在你身邊,你有沒有乖乖喫藥跟喫飯?”她的身體纔是她最擔心的。
“有。”
“爸呢?爸有帶你回診吧?”
“……”
“怎麼了?爸呢?”妹妹的沉默讓喬琳莫名心慌。
“爸走了。”喬安輕聲回答。
“走了?走去哪了?”喬琳忍不住揚高了聲音問。
“他只說要出去一陣子,過些時候會回來。”
“他就這樣放你一個人在家?”這該死的老頭!不配爲人父親!
“沒關係,姐請來照顧我的阿姨都會陪我,她真的很細心。”喬安急忙想安撫姐姐。
“我請的阿姨?”什麼時候多了這號人物?
“是啊,姐,其實我一個人真的可以,你不用再多花錢請人照顧我,我知道我們家的狀況不是很好,我的病也花了不少錢……”
“喬安,錢的事情你不用煩惱,你只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知道嗎?”她從來不讓妹妹知道家裏的實際狀況,就是怕她過分憂慮而加重病情。
“可是——”
“對了,姐姐最近又加薪了喔,等這次回家,姐再帶你去喫好喫的。”喬琳打斷妹妹的話,故作輕鬆的轉移話題。
“真的嗎?姐,恭喜你。”喬安聲音輕揚道賀。
“謝謝,姐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家好好抱抱你了。”喬琳忍着說謊的愧疚道。
“姐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等你回來。”
“嗯,妹妹,姐愛你,先這樣了,姐會再打電話回家。”
“我也愛你,再見。”
“再見。”
聽到妹妹的回應之後,喬琳才依依不捨的掛上電話,眼眶已經忍不住泛淚。
她的罩門就是重病的妹妹,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就怕妹妹的病情惡化。
她可以什麼都不要,但只有這個妹妹,就算拿她的命去拼,也絕對不讓死神從她的手中搶走。
只是,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盪着……
骨髓移植的失敗,意味着病況將會持續惡化,現在雖然靠藥物得以暫時控制,可一旦產生抗藥性,病情將會快速失控,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去美國接受實驗性用藥,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美國啊……
那龐大的醫藥費與生活費,她該怎麼籌措?
等等!若辜一夫真的每個月給她五十萬……或許她再辛苦多兼幾個差,就可以補足將喬安送去美國治療的差額。
不過一個月五十萬,他真的會說到做到嗎?
呵,用她的不孕換這些錢,她真的覺得太划算了,即使心中偶爾冒出一點點惆悵,但也只有一點點。
她早已經打定主意獨身一輩子,經過上次不愉快的經驗,她再也不願意浪費時間在男女之間無所謂的交往上面。
反正依她這種家世背景,也不會有男人願意接近她,就像她的前男友趙英秋一樣,剛開始的甜言蜜語,始終抵擋不過嫌棄她家境的現實。
喬琳自嘲一笑,甩開了盤踞在腦中的想法,另一個想法卻又冒了上來。
剛剛喬安說什麼阿姨?
她頂多曾厚臉皮拜託過好心的房東太太,在她外出打工時幫忙多留意一下妹妹,除此之外,她哪有錢請看護阿姨?
那個阿姨到底是誰?
該死,要不是她害怕自己的傷勢會讓妹妹擔心,她早就奔回家看個究竟了。
現在也只有忍耐,希望這該死的傷勢能早日復原啊!
“你在看什麼?”剛自外頭走進房內的辜一夫,好奇的看着坐在牀上專注看報紙的喬琳。
這陣子他不但替她添購了不少換洗衣物與日常用品,甚至一向不請傭人的他,也破例僱了一位傭人在白天他不在家時幫忙看顧她,替她煮飯跟打雜跑腿之類的。
而幫忙買報紙也只是其中之一的工作。
“找工作啊。”她頭也不抬的回道。
“找工作?”他的眉頭迅速皺起。
他的語氣讓喬琳將視線望向他,沒好氣的說:“大少爺,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有錢而不需要工作。”
“誰說我沒工作?”他反問。
“嗯……至少你不需要爲錢煩惱吧?”有錢人要不要上班,根本就是看自己高興吧?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煩惱。”的確,到目前爲止他的人生都很順遂,但誰知道未來會有怎樣的挑戰?
喬琳瞅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收回,埋首報紙之中。“是啊,煩惱該買哪套衣服,煩惱該去哪間高級餐廳喫飯,還有煩惱錢要怎麼花。”如果都要活不下去了,看看他們還會不會有那些奢侈的煩惱。
辜一夫挑眉,拉了張椅子在牀邊坐下。“那你的煩惱到底是什麼?說來聽聽。”
“我——”喬琳的話梗在喉頭,又吞了回去,“你不會懂的啦。”
住豪宅穿名牌的他,又怎麼能體會他們這種市井小民的痛苦。
“你可以說說看。”他語帶鼓勵。
喬琳囁嚅了下,還是把話收了回去。“我要找工作,你別吵我啦。”
“雖然你的腳好多了,但你手的石膏都還沒拆,你要找什麼工作?況且……一個月五十萬還不夠嗎?”
“我從來不會嫌錢多。”她淡淡的道:“況且,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給我?”
她挑釁的迎上他的視線。
辜一夫不在意的扯脣道:“你真的很愛錢。”
喬琳瑟縮了下,有種被刺傷的感覺,但很快的武裝起自己。“我是啊,那又怎樣?”情勢逼人,她不得不愛錢。
“讓人很心疼。”
他墨黑的雙眼直直望入她的眼眸,那回答似乎觸動了她內心最脆弱的角落,讓她瞬間酸了鼻頭,紅了眼眶。
“你……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她趕緊撇開臉,不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情緒。
“你的人生從來都不是爲了自己,對嗎?”他溫柔的聲音讓她幾乎無法剋制的噴淚。
“你胡說。”她剋制想哭的慾望,粗聲斥道:“你又懂些什麼?你根本就不瞭解我。”是啊,他們才認識沒多久,他憑什麼一副知她甚深的模樣?
更可惡的是,他偏偏該死的觸碰到她不想讓人發現的軟弱。
“如果我是胡說的,你爲什麼一臉要哭的表情?”他伸手將她的臉扳正,憐愛的望入一雙漾着水氣的美目。
“我——我是傷口痛。”她硬拗。
“我會治好你的。”他一語雙關。
“給我錢就好。”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佯裝不在乎,忽略他引起的悸動。
“好啊。”他莞爾,爽快的應諾,“但是你不許出去找工作,我說過我會照顧你的。”
他的笑容讓喬琳懊惱的瞪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後悔,我以後都會錄音存證。”
“我這輩子只後悔過一次。”他闐黑的眸子閃爍着異常明亮的芒光。
被他瞅得雙頰發湯,喬琳撇開臉,移開了視線,“希望你不會有第二次。”
“你不想聽我爲何後悔嗎?”他的手依舊溫柔堅定的又將她的臉扳回。
“我沒興趣也沒閒工夫聽。”其實她還真的滿想聽的,卻又覺得不想再被他牽着鼻子走。
“我記得在我念大學時,某天社團活動後,我碰到了一個熱心、可愛又善良的女孩。”
“喂,你幹麼自顧自的講啊?我不想聽。”喬琳嘴巴這樣講,耳朵倒是拉得挺長的。
辜一夫的眸底噙着笑意睇着她。
又是那種笑,好像在說好明明就很想聽還假仙,喬琳懊惱的咬了咬下脣,乾脆將報紙拿得高高的,用行動表示自己真的不想聽。
“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覺得好像觸電了一樣,久久無法移開視線。”因爲看她喫東西好像每一樣都超好喫。
哇,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啊?能夠讓這樣的帥哥一見鍾情,想必那女生應該也是個絕世大美女吧?
奇怪,她的胸口怎麼突然湧起一股澀澀的感覺。
“後來我們因爲某些原因(一起偷喫東西的原因),產生了生死與共的革命情感。”他發現她的報紙越拿越低,嘴角忍不住上揚。
生死與共的革命情感?感覺好像是場可歌可泣的苦戀,後來呢?
“她爲了掩護我而被逮到……”他的聲音突然頓住。
掩護?他們是犯了什麼罪啊?
“後來……”
怎樣?
“算了,不說了。”他故意打退堂鼓。
“哪有人話說一半的!”她放下報紙,忍不住嬌嗔抱怨。
“我以爲你沒興趣聽。”他壞壞的挑着眉。
他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喬琳的臉倏地漲紅,窘困的試圖爲自己辨駁,“我本來是不想聽,不過說話說一半很沒禮貌。”
“等你想聽時,我再好好說給你聽。”他相信會有那一天的,他等着。
“小氣鬼,不說拉倒。”她癟癟脣,忍住心頭搔癢難耐的好奇心,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逗她真是件有趣的事情啊!辜一夫的脣角揚得更高了。
此刻她的長髮宛如黑瀑般流泄而下,閃爍着絲綢的澤光,白皙的臉蛋因爲微慍而染上薄薄的陀紅,讓那雙黑眸異常晶亮,輕噘的紅脣,可愛又帶着性感。
凝視着她,他英俊的臉龐情不自禁的柔和了線條,暖暖的滋味瀰漫了心窩,慶幸自己還有機會彌補以往的後悔。
他的黑眸彷彿有魔力般鎖住她的視線,讓她瞬間沉浸在那片和煦目光中,貪戀得不想移開。
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等她意識到的時候,他的脣已經輕觸上她的,就像一股強烈的電流,剎那間竄過她全身每一個細胞似的,她的思考中樞一陣酥麻。
好柔軟……她沒想到男人脣也這麼軟,吻起來這麼舒服,好像棉花糖似的,讓她忍不住想要多咬幾口。
“唔……”他輕悶一聲,隨即感覺到血腥味在口中漫開,而她還一臉神情陶醉的吸吮着他的脣,讓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的笑聲震醒了喬琳,讓她原本輕闔起的眼瞼猛地睜大,呆愣了半晌,然後迅速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你,剛剛——我——”她羞窘得語無倫次。
“滿意你嚐到的嗎?”他用舌頭舔了舔被咬破的脣角,暖昧的笑笑。
喬琳的臉倏地漲紅,整個臉頰熱辣辣的好似火在燒般發燙着,目光不自覺的隨着他的舌頭在他脣上移動。
天,她竟然有股衝動還想再回味方纔的奇妙觸感。
“不用道歉,舔一舔就好了。”他察覺她的目光,一語雙關道。
“誰、誰說我要道歉,是你活該好不好,你纔要賠償我。”卜通、卜通——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臟猛烈撞擊胸壁的巨響。
辜一夫饒富興味的挑起眉,“賠償?”
“對!嗯……一個吻一萬。”她掌心向上的朝他伸出,隨口道,試圖掩飾自己的臉紅心跳。
“一萬啊……”
“怕了吧?以後看你還敢不敢亂親別人。”她下巴微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絲毫不受方纔那一吻影響,但雙眼卻不爭氣的避開他熾熱的目光。
辜一夫的脣角彎了彎,眸底細碎的精光似乎在盤算着什麼,在喬琳還來不及解讀出其中真意時,她的臉頰已經被他溫暖的大掌捧住。
“十萬記我帳上。”他臉上泛起一抹迷人慵懶的微笑,在她瞠大雙眸的同時低頭覆住她的脣,盡情滿足的索取價值十萬塊該有的香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