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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執迷》 / 金萱 / 第7章 / 共13章

掙不開束縛,葉紫只有任周巽霸道地挾著她離開眼鏡公司,只是方纔旁觀者只有兩人,出了店門後,滿街的路人一雙雙晶亮的眼直瞅著他們,她臉皮再厚也不免覺得渾身不自在。

「你可不可以放開我?」終於,她鬆口請求。

「不再當我是隱形人了?」周巽沒有鬆手,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樣被他挾著,還有誰能將他當成隱形人?葉紫在心中答道,嘴上卻繼續以拜託的語氣請求。

「放開我好嗎?」

周巽沒有應聲,繼續摟著她往前走。

「周巽……」

他突然停下腳步,雙眸頁望進她的眼。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他諷刺的說,臉上表情與語氣同時間變得嚴厲,「說!剛剛爲什麼假裝不認識我?」

「你先放開我。」葉紫微微地掙扎。

「不要跟我談條件。」

「我沒有在跟你談條件,我只是要你放開我而已。」她抬起頭朝他瞪眼。

周巽輕挑了下眉頭,他有沒有看錯,她竟然瞪他耶!

「你變了。」

聞言,葉紫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她變了?他指的是什麼,是她的長相、髮型、穿著,或是其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會變是當然的,有誰在經過五年的時間而完全不變的?!只是對於她的變化,他有什麼看法?喜歡或是討厭?

等……等一下!

葉紫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幹麼管他喜不喜歡她的改變呀!自五年前他一聲不響的離開後,他倆早已沒有任何關係,她不再是他的禁臠,管他喜不喜歡她的改變,只要她自個喜歡就夠了。

「你到底放不放手?」瞄了眼周遭愈來愈多對他們行注目禮的人們,她壓低聲對他說。

「跟我有牽扯讓你覺得丟臉?」注意到她不時投向四周的目光,周巽忍不住眯著眼沉聲問。

丟臉?葉紫愕然的看著他,他以爲她會輕視他,以和他爲伍爲恥?她在他心中真就這麼勢利?這麼虛榮?

看著他,一股油然而生的怒氣有如絕堤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的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沒錯,跟你有牽扯的確讓我覺得丟臉,不只是丟瞼,還覺得羞愧。」她冷聲的說,用力扳著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不管使的力道是否會傷到他或自己。

「你再說一遍。」周巽雙眼圓瞠的瞪著她。

「跟你在一起讓我覺得丟瞼!」葉紫從善如流的朝他吼。

他可惡,還說什麼以他對她的瞭解,他了解她什麼?瞭解她是一個只會看表面,既虛榮又勢利的女人嗎?

「放手,你這個混蛋!」她用力的槌打他有如鋼鐵般的手臂,早已遺忘兩人處身在大街上。「你走了爲什麼還要回來?可惡,你放手,你走呀,走了就不要再回來,爲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擾亂我好不容易纔習慣的平靜生活?」

她花了整整將近五年的時間纔將他遺忘,他可知道過去有多少日子她是充滿希望的迎接白天到來,又以淚洗面的送走黑夜?他可知道,他們還曾經有一個孩子?

他不知道,他什麼也不知道!

「我討厭你,你憑什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以爲留下一封信、一筆錢就可以說得過去,我就必須欠你一輩子嗎?當訴你!我一點也不希罕你的錢,一點也不希罕你的虛情假意。

「你以爲預付六個月的房租,讓我可以繼續住在那裏,我就必須感謝你、把你當佛祖膜拜?以爲一句我喜歡你,我就必須對你死心塌地,無怨無悔的等你回來?你作夢!」

隨著她雷霆萬鈞的將積壓在內心的痛苦吶喊出來後,四周突然一片寧靜,他們倆除了對方之外,再也感受不了任何一丁點其他的人事物。

周巽靜靜地凝視因失控,而讓臉色染上緋紅的她,思考她怒語中隱含的真正意思。

她其實是在乎他的,而且從來就不曾忘記過他!即使他們的關係短暫的只有三個月,即使他們的開始是建立在阿爸惹出的禍端上,即使她口中說著討厭他、憎恨他……

「葉子,你愛我對不對?」不知不覺間,他激越的問。

葉紫像是受到什麼驚嚇般的猛然瞠大雙眼,血色從她臉上迅速退去。

「不!」她駭然的搖頭,驚慌的想逃,箍在她腰間的鐵臂卻毫不放鬆。

他不可能看出來她愛他,她對他的愛早在那段以淚洗面的日子裏,被一滴滴的淚水沖淡了,她不愛他,她不可能還愛著他的。

她臉上驚駭的神情確定了周巽大膽的猜測,原本怒極的心漲滿了激動與說不出的喜悅。她愛他!老天,他在作夢嗎?

「你愛我。」遏止不住內心的亢奮他希望能親耳聽她說出這三個字,周巽以前所未有的熱烈眼神凝視著她。

「不。」葉紫矢口否認。

「你愛我。」

「不。」她死命的搖頭。

「你可以再繼續自欺欺人,但是我不會相信。」

周巽緩緩地對她宣佈,低沉的嗓音,濃厚的男子氣息,一下子便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讓葉紫輕易記起她好不容易遺忘的回憶有關於他一切的回憶。

視線突然變得模糊,淚水來得又快又急,像是爲了趕赴救火,重新洗刷掉她復萌的記憶,但他溫熱的脣卻突然欺上她臉頰,一點一滴的吮去由她眼眶滑落的淚水。

「我恨你。」

「你愛我。」

「我討厭你。」

「你愛我。」

「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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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她怎會讓事情發展成這樣?她真的瘋了!

葉紫怔怔的躺在牀上,詛咒自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想到你仍住在這裏。」身旁忽然傳來他的聲音,打破了房內的靜謐。

「我會以最快的速度搬離。」葉紫裹著被單,將腳移下牀畔時冷然的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搬到我那兒嗎?」他微笑的問。

葉紫瞪著他。

「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他繼續說:「我出獄不過半個月,還來不及找住的地方,所以你不必搬,我會搬來這裏。」

「我會搬走。」葉紫面無表情的由被他壓住的被單看向他的臉,冷冷的告訴他。「正好我上個月剛預繳半年的房租,可以用來償還你。我待會兒收拾一下就離開。」

「你是什麼意思?」他蹙眉問。

「字面上的意思。」她微微的用力想將被他壓在肘下的被單拉起,怎知他卻突然伸手拉扯被單,一個使勁便將她連人帶被的扯入他懷中。

古銅色的鐵臂瞬間以佔有的方式將她摟住。

「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

「不想。」

「爲什麼?」

「不想就是不想,沒有爲什麼。」

「但是你愛我。」

葉紫嗤笑了一聲,「你親耳聽見我說愛你了嗎?」她嘲諷的問。

「不用你親口說,我感受得到。」

「可笑!」

真不喜歡她冷嘲熱諷的樣子,以前的她明明不會這樣呀。

「說吧,你在生氣什麼?」深吸一口氣,他以無奈又似寵愛的語氣問。

「我並沒有生氣。」只是想詛咒自己而已。

「不要睜眼說瞎話了,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覺到你在生氣。」

她悶不吭聲。

他摟著她由牀上坐起,再將她整個人擁坐在胸前,下巴輕靠在她肩上廝磨著。

「我好想你。」他感覺懷中的她立刻變得渾身僵硬、緊繃。「我好想你。」他又說了一次,而她的反應是冷漠的撥開他的手,然後轉頭看他。

「不要睜眼說瞎話。」她將他剛剛說的話原封不動的送還他。

「你倒是說說看,從哪一點你認爲我在睜眼說瞎話?」周巽靜靜地盯著她的雙眼問。

他不疾不徐的語氣顯示現在的他很有耐性,如果她不說的話,他絕對有信心可以陪她耗。葉紫痛恨自己竟然可以從他的語氣猜出他此刻的心情。

「你如果真的想我,這五年來不會沒有隻字片語,不會在出獄後半個月纔在街上和我偶然遇見。」她淡然的說,心裏的苦澀只有自己知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想她?這世界上大概只有呆子或白癡會相信他的話,而她並不屬於兩者之一。

「我不想綁住你,畢竟你對未來充滿期待,而我卻不知道要在牢裏蹲幾年。」他苦笑的凝視著她。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葉紫輕撇了下脣瓣。

「既然想放我自由,爲何又要留錢、留住處給我?你這樣做不是在未雨綢繆,等待挾恩圖報的那天來臨嗎?」

周巽的眉頭攏成小小一座山,他一本正經的說:「我從來不曾這樣想過。」

「是嗎?」

他認真的點頭,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想讓她誤會他對她的心意。

「那你是怎麼想的?」她想知道他究竟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寫下那封信。

「我並沒有多想,只覺得該這麼做而已。」儘自己的力量保護她,從一開始他的心就是這麼教他做的,所以對於她的事他從未多想過。

只覺得該這麼做?

「就像當初你覺得應該救我,不該讓我淪爲妓女或酒家女一樣,一切只是爲了你覺得該這麼做而已?」

周巽遲疑的點頭。

「所以同理可證,你說想我也是因爲你覺得該這麼說而已,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原來他在信中所說的並不是他的心聲,只是一種不得不說的謊言,可笑的她竟還將那封信當成寶,將撕碎的紙片一片片的黏合,重現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

看著凝在她脣邊的嘲弄,周巽的眉頭又皺得更緊了,到底她想否認什麼,她愛他的事實嗎?所以纔會想盡辦法曲解他對她的想念。

只是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根本沒用,以他的個性,一旦認定某件事之後,誰也沒有辦法更改他的決定。而他早已決定要她,從她哭喊著罵他是混蛋的那一刻起。

「既然你如此堅持自己的想法,那就這樣吧。」他突如其來的說。

葉紫懷疑的看著他。

「我挾恩圖報來了,葉子。」

他在她愕然瞠眼間伸手將她圈入懷中,讓她貼緊他的胸膛後,才緩緩地在她耳邊將接續的話說完。

「而我挾恩圖報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擁有你一輩子。」

***合該是她欠他的,所以在享受五年的自由,又迴歸到他霸氣掌控的日子之後,她竟絲毫不曾想念自由的滋味,反而覺得有種適得其所的感覺。

是她欠他的吧?如果不是,那麼她一定是瘋了,外加有被虐傾向,要不然不會有這樣怪異的感覺。

婉拒公司排行榜第一名的黃金單身漢邀約,葉紫回到家,面對一室的冷清仍不覺得可惜時,終於忍不住對自己可笑的行爲搖頭。

不愛他?

去騙鬼吧!

如果不愛他,又怎會撇開一個前途似錦的黃金單身漢,而選擇跟一個未來動向不明,蹲過苦窯五年,至今還處在假釋期中的男人。

看來她不只是愛他,而是愛慘他了。

葉紫輕聲嘆息,不知是爲自己逃不過命運的捉弄,或者是爲自己選擇的墮落,因爲曾經她有得是機會可以將他變成過去,而她卻沒有這樣做,進而導致今天這樣的結果。

但是她捫心自問,後悔了嗎?答案是:沒有。

回到他身邊,再次成爲獨屬於他的禁臠,她一點後悔的感覺也沒有。

葉紫丟下皮包,換上家居服,習慣的在解決自己的晚餐前也幫周巽準備一份,即使他不一定回家喫飯。

他們相處的模式一如五年前同居的日子,她不會主動開日詢問他的去向,但他回不回家卻會主動預先告訴她,而今晚他沒說不回家。

一個禮拜他大概有兩到三天不在家裏過夜,她雖從未過問他這幾天都在做什麼,或在哪兒過夜,卻不表示她不關心他。

老實說她真的很好奇,也很擔心他會重操舊業,再次墮入黑道的洪流之中。

但是想一想,現年二十五歲的他應該不至於會像以前那樣血氣方剛,尤其他又親身體驗過牢獄的滋味。

「沒事的。」她將目光移向堆滿書桌的原文書,喃喃地告訴自己。

自他搬進來後,書桌上便不時會有她沒見過也看不懂的原文書出現,那是他的書,因爲她不只一次看他投身其中看到忘我。

五年的牢獄之災其實讓他改變許多,成熟穩重不說,至少在閱讀充實自己,以求上進方面,他給她的感覺就是不落人後。

混黑道用不著這麼博學多聞吧?更別提還讀原文書了。

「沒事的。」葉紫再度搖頭堅定自己的心,他絕不可能重蹈覆轍,她應該對他有信心纔對。

想通了,心情也就輕快了起來。

她輕哼著小調洗米下鍋,然後從冰箱內拿出昨天下班買的咖哩粉和材料,今晚她打算喫咖哩飯。

馬鈴薯、胡蘿蔔切塊後丟入鍋中,再加洋蔥—攪拌一下即蓋上鍋蓋悶煮。悶煮需要較長的時間,葉紫決定先洗個澡。

換洗衣服剛拿好,房門便被人砰的一聲用力推開。

她反應飛快的拿出預藏在牀下的棒球棍轉身,卻被渾身沾滿鮮血的周巽嚇了一大跳。

手中的棒球棍瞬間落地,她衝向他。

「周巽,你……這……」她發現自己顫抖得說不出話。

「我沒事,這血不是我的。」

雙腳一軟,她整個人朝地上跪跌下去,周巽及時出手將她扶住。

「不是你的?」她喃喃自語的問,蒼白的臉依然滿是心有餘悸。

像是爲了讓她徹底放心,他扶正她後,直接動手脫掉身上沾血的上衣,讓她看個仔細。

她極認真的將他從身前看到身後,直到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一道泛血的傷口,這才呼了口大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血又是誰的?」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上衣,帶著依然顫抖的聲音問。

聽見她的問題,周巽臉上的表情愀然變色,眼神亦變得陰沉、凌厲而無情,充滿了煞氣。

「大毛。」他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

「大毛?」葉紫喃喃地重複他的話,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稱號。

周巽抿著脣沒再說話。他走向牀鋪,疲憊的往牀邊一坐,雙手指尖在脣上相觸,做了個三角形的動作後沉默著。

她知道這是他慣有的沉思動作,以往每次見到他這樣,她總會靜靜地做自己的事不去吵他。但是這一次她卻無法如此沉著,因爲此時的他,渾身上下充滿令人不寒而慄的狠戾,而這讓她擔心。

「周巽。」她走向他,怯怯的喚了一聲。

他抬頭望向她,冷冽無情的眼神嚇得她差點沒脫口驚叫出聲。

「你沒事吧?」她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冷冽的目光逐漸斂去,恢復成她所熟悉的深邃瞳眸。

周巽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剛剛被他丟在地板上的血衣。

「幫我洗一洗好嗎?」

葉紫點頭腳步卻沒有移動,她總覺得現在離開他,不一會兒他一定又會恢復到先前令人不寒而慄的樣子,而她不要他變成那樣。

她坐入他身旁的位置,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的朋友現在怎麼樣了?人沒事吧?」她關心的問。

「生命已無礙,但人還在加護病房中觀察。」周巽撇了撇脣,好半晌才說。

「發生了什麼事?」

他沒回答,而她只能往最尋常的意外去猜,下意識的排除意外以外的可能。

「是車禍嗎?」

陰鬱的眼神閃過一抹狠絕,周巽垂下眼睫毛輕點了下頭。

這的確是場車禍,但卻不是單純的意外,一旦讓他找出證據,他會讓那混蛋清楚的瞭解什麼叫後悔莫及。

懸在半天高的心終於在看到他點頭後,緩緩地落了地。葉紫本想問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怎知爐子上的鍋子恰巧在此時傳出啵啵啵的聲音。

她起身走上前,掀開鍋蓋用湯匙攪拌,以防馬鈐薯等黏鍋。今天的馬鈴薯意外的好煮,放入鍋中不過半個小時似乎已鬆軟。正好,他也回來了,肉可以下鍋,然後再放入咖哩塊,慢慢攪拌直到完全化入濃湯中。

「周巽,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我們要再一會兒才能喫飯。」她回頭對他說。

不知何時又陷入沉思中的周巽,茫然的抬起頭看向她,稍後才反應極慢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向浴室。

葉紫隱約感覺有股不安逐漸朝她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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