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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豪門好窄~一釐米的印記》 / 綠光 / 第12章 / 共21章

“如果說,拿你完成的那條手鍊換我的那條,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毫不猶豫,像是怕眼前人反悔似的,石榴趕緊開口。

“確定?”他笑眯黑眸。

“當然。”

“怕你反悔,打勾勾。”他伸出手。

“誰會反悔,先說好,誰反悔誰是小狗!”她也伸出手,與他勾指蓋印,卻發覺他沒打算鬆開手,不禁疑惑地看向他。

卓弁貞緊握着她的手,突地橫過桌面,吻上她的脣。

霎時,她瞪大眼,腦袋嗡嗡作響。

如果說,第一次是不小心,那第二次咧?

哪來這麼多的不小心?更何況,他們現在可是在人滿爲患的喫到飽餐廳裏欸!

“你爲什麼要親我?”趕忙將他推開,她搗着嘴,抖着聲問。

“因爲我想親。”他微笑着坐回位子。

這是什麼鬼答案?!“你的意思是說,要是你想殺人就會去殺嗎?”她氣極。

不想發火,卻被他惹得快抓狂。

“我對殺人沒興趣。”

“那你對我很有興趣嘍?”她耍兇狠地問。

“嗯。”卓弁貞點頭,繼續喫他的烤小排,彷彿他回答的,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一點都不需要大驚小怪。

她問得很順,他答得很溜,霎時之間,兩人都靜默了下來。

石榴粉顏漲紅,沒料到他居然回得這麼坦白直率,反倒害得她不知道怎麼反應。他的眼神太認真,她要是搞笑矇混過去,似乎有點對不起他,但要是假裝沒聽見,那就更傷人了。

最糟的是,她的心,因爲他的回答而隱隱浮動,像是雀躍,像是驚訝,一種似乎曾有想望,但預設了立場,卻又不小心擁有的驚喜。

完蛋了,她好開心……

“我喜歡你,沒讓人那麼難以置信吧?”他涼聲道。

“……”她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無所謂,我多得是時間讓你愛上我。”

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的眼裏只看得見他,讓她的心只放得下他;在她心裏,他將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很難。”面對他自信無比的口吻,她就是忍不住想吐槽。

“是嗎?”

“因爲你太惡劣。”話脫口而出,石榴趕緊搗住嘴,然而爲時已晚。

她的表情和亟欲遮掩的動作,教他頓了下,瞬間明白——“你記得我?”

石榴也是一楞。“你認得出我?!”太扯了,他怎麼可能認得出她?她當年才八歲大,和現在相比,差太多了。

“爲什麼一開始要假裝沒認出我?”不回答她的疑問,卓弁貞逕自問着自己關心的話題,俊顏上沒有表情,讓人讀不出心思。“因爲我當年讓你很討厭?”

“你還滿有自知之明的嘛。”

“這麼會記恨,怎麼就不記得我給了你杏仁糖?”

“誰說我忘了?我一直到現在還在喫杏仁糖,你以爲是誰造成的?”她是雷霆雨露皆收,夠義氣了吧。

那顆杏仁糖裏包裹着兩人之間的一日緣份,有他的毒舌激勵,讓她學着勇敢,變得獨立而堅強,說到底,還是該謝謝他的。

“記得杏仁糖的好,怎麼就不記得我給的這份心意?”

“我認不認得出你很重要嗎?你打一開始也沒認出我。”所以一直假裝兩人不曾有過交集,不也是種不錯的選擇?

“你那時候哭得像顆包子,誰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那你到底是怎麼認出我的?”居然說她哭得像包子一樣……她纔想說他長得一臉仁義道德卻一肚子壞水咧!

“因爲那晚你遇見強哥,嚇得皺成包子臉。”

“……”石榴徹底無言。

她從不知道自己遇見強哥時會露出什麼表情,但他能夠因爲這點而認出她,實在是令她佩服之至,更懷疑他的感情啓發是來自於——

“你對我一見鍾情?”她眯起眼,偷偷往後移。

“有戀童癖的不是我。”

這時,遠方的卓煜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懷疑有人在背後說他壞話。

“嘎?”她聽得一頭霧水。

“我對小時候的你沒興趣,但對眼前的你倒是有高度興趣。”他毫不諱言地宣告。

饒是熱情外放的石榴,面對這麼直接的告白,還是有短暫的羞澀無言,完全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

“天曉得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她噘起小嘴,不太願意相信他的愛情,畢竟他曾經帶給她極大的震撼。

“你認爲我還是當年那個我?”在她眼裏,他一點改變都沒有?

看來,那時候的自己,還真是給她帶來不小的心理創傷。

“我不知道。”她擱下筷子,確定自己真的沒了食慾。

那年遇見他,他變臉之快,直到現在還讓她印象深刻,但相對的,當媒體離開之後,他那一段沉默,也讓年僅八歲的她開始學會思考。

如他所說的,哭也沒用,她就算哭瞎雙眼,父母也不會回到身邊,所以她變得獨立而堅強,開始接觸身邊的人,試着融入所處的世界,放大自己的眼界,而這樣的改變,讓她一路走來,順暢無比。

“是嗎?”他沉吟不語。

就算知道有一天他會愛上她,而時光倒流,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一刻,他想,他對待她的模式依舊不會改變。

因爲,他就是那種性子,直到那一年,他犯了錯,心裏的折磨才教他徹底改變。

瞧他的神情有幾分落寞,石榴趕緊解釋。

“其實……我一開始沒認出你,也是因爲覺得你改變很多,你不再像以前,是爲了讓媒體拍攝纔對我好,現在的你感覺很沉穩、很踏實,而且工作能力很強,最重要的是,沒有媒體拍攝,你還是對我很好!”她說起話來又急又快,像是爲了證明自己真正的想法。

卓弁貞優雅地喝了口湯,脣角未勾,但眉眼卻已淺噙笑意。

“我不是因爲你帶我試喫,或者是答應跟我交換手鍊所以才……”話到一半,她突地急踩煞車,盈亮的貓眼直瞅着他。

“怎麼了?”察覺不對勁,卓弁貞擱下湯碗。

石榴五官凝着,過了半晌,才緩緩說:“卓弁貞,你知道我是誰。”

“嗯哼。”他長睫垂斂,推測她到底想到什麼。

“那時候,你沒看到我手裏拿着一條手鍊?”她指的是十五年前初相遇的當下。

“……沒看到。”他勾着笑,睜眼說瞎話。

“是嗎?好,你可能沒注意看,但沒關係。”石榴毫不囉嗦,開門見山地問:“手鍊的鑰匙呢?”

“……”不想讓她知道他是誰,這也是原因之一,因爲鑰匙到底丟到哪去,他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把手鍊的鑰匙交給和你一道去育幼院的老爺爺,他說一定會把鑰匙交給你。”她記得非常清楚,因爲鑰匙是不能隨便給的,但由於他給了她杏仁糖,她無以回報,只好拿鑰匙抵押,可那不是要送給他,而是有朝一日她要前去取回的。

他可以不記得手鍊,但不可能連鑰匙都給忘了吧?

卓弁貞沒搭腔,懶懶地拿起桌面的飲料淺啜。

“……不見了?”她眯起水眸,道出疑問。

“是暫時找不到。”

“那就是不見了嘛!”還暫時找不到,天曉得這個暫時到底要多久!

其實,並不是非得要那把鑰匙纔打得開手鍊,她也可以請曾大哥再幫她打造一把,問題是,那是父母的遺物,意義非凡。

更可惡的是——

“你很卑鄙,明知道那是我的手鍊,居然還說要跟我交換!”真的是太令人髮指了,竟敢對她再三隱瞞!

“手鍊上沒有刻你的名字,無法證實。”他不承認,是因爲還沒搞定靜涔的事,不希望她追問手鍊轉手到卓家的真相,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你把鑰匙拿來,就可以證明那是屬於我的手鍊。”

“……等我找到。”

“你!”不是錯覺,她真的覺得他在刻意隱瞞什麼。

她的五官秀麗,脣角笑意像春風般可以感染每個角落,但是一旦發火,眉眼間又散發着不容忽視的美麗,那是一股清透中又染着豔麗的光采。

“我會找到的。”直睇她半晌之後,卓弁貞嘆道。

“那手鍊還要交換嗎?”事關她的權益,她當然要力爭到底。

她不介意等找到鑰匙再驗明正身,可他剛纔的小人行徑,應該可以喊卡吧?!

“剛纔有人說反悔的是小狗,所以……你說呢?”他不忍心。

石榴死瞪着他,看他拿起她的飲料杯塞到她手裏,再拿起他自己的,輕觸她的,然後說:“爲我們的重逢乾杯。”隨即一飲而盡。

她也一飲而盡,但卻是氣呼呼的,喝完她將飲料杯往桌面一擱,語重心長地說:“孽緣。”如果不是孽緣,就不會在十五年後再相逢。

她是知道他是誰,但手鍊不見之後,她從沒想過去找他,想不到終究還是被手鍊牽起兩人之間的孽緣。

“總是緣份。”他毫不在意地笑着。

“孽緣。”她重申,話中只有自己才懂的無奈。

他不以爲意,又扯開話題和她閒聊,而她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頓飯喫下來,氣氛還算是融洽。

直到買單時,他堅持請客,才讓她又不滿起來。

“明明是我找你來的,怎麼會是你請客?”她扁了扁嘴,抓着小錢包,準備拿出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沒道理讓你請的。”

“誰說的?你讓我開了眼界,我應該要謝你。”他說得理所當然,從皮夾裏抽出兩張大鈔,強硬地付了錢。

她抿緊嘴,直瞪着他的皮夾,卻發現透明夾層裏頭竟擱着一枚名片大小的壓花。

“欸,這是什麼植物?”她好奇的走近瞧。

顏色有點枯黃,不像是花,反倒是像——啪的一聲,他合起皮夾。

她不解的抬眼,從他那雙沉不見底的黑眸讀不出任何訊息,不禁抿了抿嘴,“不看就不看嘛。”

幹麼藏得那麼快,又何必用那種眼神看她?

不是說對她有高度興趣嗎?態度這麼差,她要是還能對他有興趣,就顯得自己很犯賤。

“別看。”他淡道。

“那就別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她努了努嘴。

“那是我拿來警惕自己用的。”擱在明顯的地方,是用來提醒自己不該再犯錯。

她一臉疑惑。

卓弁貞也無心解釋,付完錢隨即送她回家,並和她約好明日來接她上班,臨走前,他又說:“不要胡思亂想。”他刻意交代,是因爲一路上的沉悶,她不說話,代表着她耿耿於懷。

“哪有?”

“是嗎?”

“沒事。”

“改天……等你喜歡我了,我再跟你說個祕密。”

“那就有得等了。”啐,要說就說,還要賣關子,真是的!

“會嗎?”濃濃笑意染上他深邃的眉眼。“你要是不在意,又怎麼會一路上都不說話?”

“我不說話,是因爲你的態度不好。”他不讓她看,令她有種被拒絕的不舒服感。

“原來你已經開始在意我的態度了?”他佯訝,黑眸噙滿笑意。

石榴一愣,意會的瞬間,粉顏羞紅,連再見都省了,直接轉身就跑。

“記得明天把手鍊帶來。”

她回頭,朝他吐舌頭扮個鬼臉,隨即一溜煙跑上樓。

卓弁貞笑睇着她從已打烊的墨綠廚房旁的小門上樓,等着屋內的燈亮了,才緩緩駛入夜色裏。

“幹麼這麼不情願?”

“你覺得我在誤入歧途之後,還該表現出一副很歡喜的樣子嗎?”石榴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拽在懷裏的木盒往他辦公桌一擺。

她的手鍊,以市場價值來說頂多幾千塊,和她遺失的那一條完全不能相比,所以說,能拿自己設計的和他擁有的那條交換,某個層面上,她算是賺到了,可事實上,兩條手鍊原本就都屬於她。

“那就要看是誤入到哪裏。”看她一臉不甘願,但還是一言九鼎地交出手鍊,他忍不住勾起脣角。

人的個性因爲先天基因和後天環境造成,成年後的個性總會和小時候有所不同,但堅持到底的硬性子,也不是沒有。

好比她,非常的重承諾,也非常講求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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