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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做我的專屬天使》 / 樊遇 / 第4章 / 共22章

“牟先生,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理由討厭她們,但我真的認爲你不該把你的責任推給學校。”

“如果學校不必爲學生的偏差行爲負責,那要學校幹嘛?要老師幹嘛?老師不就是『傳道、授業、解惑』嗎?更何況不是還有輔導室?請問輔導老師在做什麼?你們學校該不會只是說些好聽話招生,卻不知如何輔導學生吧?連兩個丫頭都擺不平,我實在看不出教育有什麼用。”他可是繳稅來付教師薪水的,搞清楚!

“所以只要付錢的就是大爺,是這樣嗎?”

“起碼應該獲得一點尊重。”

“我完全看不出來你有哪點值得我敬重。”

“你們校長可不這樣認爲。”

荷丹瞪大雙眼,好像他是隻珍奇異獸。多說無益,她徹底醒悟,不該跟他爭執,因爲他毫無懇談的誠意,繼續下去只會讓她更加無助而已。

“好!我答應每個週末免費替她們課後輔導,從這禮拜開始。”

不需要跟他多廢話,她學聰明瞭,決定把孩子留在身邊照顧。有這樣的叔叔,真的不是她們的錯,她受夠了!

“什麼事這麼高興?”深夜,牟城宇準備從賣場下班,走出辦公室,看見他的好友仍在筆記型計算機前邊傻笑邊打字。

身爲國內屬一屬二的大型賣場經營人,常常得留在總店工作到深夜,但今晚他特別疲憊,只想回家洗個澡,洗掉一點點殘存的罪惡感。

“我被一個很特別的女人領養了。”

“無聊。”

“隨你怎麼想。我們兩個都快三十七了,我很想找個好女人定下來,你要不要跟進?”

“我永遠不會再相信女人,我勸你最好也別輕易掉入陷阱。”

“無所謂。城宇,活到這把年紀,我相信自己對女人的判斷力。世界上好女人還是很多,你大可不必……”爲了一個女人,放棄整片星空啊!

“夠了,我不想聽。”

關於女人這個話題,他們談過無數次,但結果總是以這句作爲結語。他,牟城宇,是不會再愛上任何女人的。

坐在車內,他眉頭緊蹙,握着方向盤,卻不知該開往哪個方向。夜愈深,他的心就愈沉,麻木得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明明眼前的車燈明亮,他卻還是看不清路面,內心感到茫然。

記憶回到十五年前的那一夜,如果那一晚沒有提早回家,牟城宇不會看見那足以摧毀他生命的殘酷。

背叛者。從頭到尾,他腦海都只浮現這三個字。

他的哥哥在車內擁吻着他的未婚妻。被情慾衝昏頭的葉詠歆與牟振宇渾然不覺醜事已經被揭穿。

“我懷孕了!”事情爆發的前一天,她還這麼對牟城宇說;當她用一雙清澄大眼望着他,不需要言語便能輕易征服他。

“我們結婚。”當下牟城宇便向她求婚;他深信她將帶給他無限的快樂與希望,讓他擺脫家庭不幸的陰影,而他們要組織最幸福的家庭,牽手共度一生。

但可恨啊!在他感到最滿足的時候,上天偏要給他如此殘忍的打擊。十五年前,他深愛的女人,背叛他的信任;他深愛的哥哥,也背叛他的信任。這兩個他最愛的人,一起扼殺了他。

“對不起。但我發現我不能沒有他。城宇,我愛振宇,我愛他!”葉詠歆哭着坦承。

“城宇,我把公司讓給你,把財產全部給你,我只要你原諒我們,成全我們!”牟振宇自知理虧,提出條件,交換詠歆。

很好!原來,我在你們心中這麼不值。這麼荒謬的事情,你們想我會答應嗎?二十二歲的牟城宇雖然年輕,但並不愚蠢,心裏受了傷,卻選擇逞強,不肯讓他們如意。

孩子……他想用孩子挽留。

“是振宇的!”詠歆掩面痛哭。都是她犯了錯,先對牟振宇動了情,又對牟城宇說了謊,到最後東窗事發,再說什麼都不是理由。

“很好,你們下地獄去吧!”這是牟城宇對他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牟振宇跟葉詠歆在兩個月後結婚,婚後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過了幾年恩愛的家庭生活;或許,這幸福是偷來的,牟振宇在六年後發現得了胃癌,不到一年時間便去世。

牟城宇順理成章成爲牟氏企業第一順位繼承人,也當上賣場的總經理。他讓葉詠歆選擇留下或離開,沒想到葉詠歆絕情地拋下一雙女兒,離開牟家。

這種女人……他當初是瞎了眼啊!哥哥,若你地下有知,定會後悔爲這樣的女人破壞兄弟情誼。

可惡!想她幹什麼!他牟城宇最不需要的就是愛情。

當時那麼愛她,爲她捨棄最愛的音樂,選讀管院,只爲了能接下家族事業,給她最好的生活保障,怎知愛情如此脆弱,纔不過五年就變了調。

也好,早點看清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只是可惜,他心裏也不再有愛了。愛與恨原是一體兩面啊,他有多麼愛,就有多麼恨;而不恨的方法,只有唾棄愛,連帶把愛也拋去,如此才能不感到痛。

回到空蕩蕩的房子,牟城宇看都沒看客廳一眼,直接往二樓房間走去。父母早年離異,國小三年級時父親再娶,後母是個雙面人,只在父親面前對他好,只要父親不在家,連理都懶得理他,更別說給好臉色看。

父親過世後,年輕的後母帶着與前夫生的女兒另嫁,從此失去聯繫。

真可笑呵,當初看盡後母刻薄的嘴臉,恨透那種無助的飄零感,如今卻用同樣的方式對待自己的侄女,對待他在世上僅有的至親。但只要一想到她們曾經很可能成爲他的女兒,他就不寒而慄!

“只要她們一天是我的學生,我就不會放棄她們!”這是那個一臉正氣凜然的女人說過的話。

他在想,到底爲什麼可以愛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他要怎麼對她們是他的自由,不需要由別人來指導,更不需要老師來教;然而當那個女人指着他的鼻子痛罵他的時候,他非但不感到憤怒,甚至還有一些愧疚感,是不是他良心還未完全泯滅?

無所謂。只要能折磨葉詠歆,他都不會心軟。反對葉詠歆來探視孩子,徹底拆散她們,是他最大的快樂。但同時,他也把自己禁錮在這怨恨裏,反覆嘗着往日的椎心之痛,當成是活下去的糧食,不需要誰來救,他自甘眈溺於這種痛苦。

痛苦能使人成長。他相信有一天那兩個女孩也能體會他的難處。他不是故意要傷害誰,一直都是他被傷害,他纔是最大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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