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宣羽彤都是心不在焉的。
從和康文升喫晚餐開始,她就一直掛記着傅其修看到那瓶香水和紙條的反應,他肯定氣翻了吧!她也知道這麼做不好,她也很不好受,但現在的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之後的音樂會,她也沒有心情仔細聆聽,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恍神,所以音樂會過後,康文升帶她去喫宵夜,問她今晚聽音樂會的感想,她完全答不上來。
回程的路上,坐在副駕駛座的她終於打開手機,怕太晚回去弟弟會打電話關心。沒想到,一開機就發現有好幾通傅其修打來的未接來電。
她還能躲他多久?她暗歎一聲,覺得有些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累……
晚上十一點多,康文升開車載她回家,她感到萬分慚愧,皺着眉向他道歉。
“文升,今晚真的很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心不在焉的。”
“你不必爲了這種事情向我道歉。”康文升失笑。“你今天心情不好,也不是你有辦法控制的,我又怎麼會怪你?”
他看得出來她有心事,但他並沒有多問。
康文升的體貼諒解,反倒更讓宣羽彤覺得抱歉,他如果皺眉表示不悅,甚至是向她抱怨,或許她還會好過一點。
“好了,我真的不介意,你別放在心上。”康文升笑着拍拍她的額頭,柔聲哄着。“時間已經不早了,快點回去休息吧。”
“今晚謝謝你。”她終於努力露出笑容。“晚安。”
“晚安。”
宣羽彤開門下車後,康文升才發現座位上遺落了她的粉色花圍巾,他拿起圍巾,趕緊下車追出去。“羽彤,等等!”
“呃?”宣羽彤停在花雕大鐵門前面。“文升,還有事嗎?”
“你把圍巾忘在我車子上了。”他笑着晃晃手中的圍巾。
“啊……”她尷尬一笑,沒想到自己今天會恍神到這種地步,連圍巾掉在他的車上都不知道。
康文升來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幫她圍上圍巾,這比普通朋友還要更親密的舉動,讓她頓時一愣,感到非常的……不習慣。
同樣是幫她圍圍巾,傅其修的靠近會讓她心跳加速、興奮害羞,但面對康文升的靠近她卻只想要往後退,覺得這已經超過她可以接受的範圍。
但他只是好意幫她圍個圍巾而已,她似乎不該這麼大驚小怪,是嗎?
同一時間,一輛計程車也停在馬路上,微醺的傅其修從計程車上走下來,他本來是自己開車去酒吧的,但他喝了酒,只好坐計程車回來。
他一下車,就看到康文升微俯下身的背影,像正在門口前親吻一個女人,他沒好氣的輕皺一下眉頭,他最近的情路已經夠不順了,卻又碰到有人在他眼前放閃光,反應會好才奇怪。
康文升幫宣羽彤圍好圍巾,直起身子,宣羽彤的臉蛋從完全被遮蓋住,到至少能夠看清楚一半。傅其修瞬間停下腳步,不敢相信的瞪着被康文升遮擋在後的女人,有種被人猛打一巴掌的狼狽感。
晴天霹靂!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樣,既悶又痛,強烈的不甘瞬間化成熊熊大火,在他胸口燃燒起來,痛得他連最後的理智也被一併吞滅,再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在自家門前和其他男人接吻?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這麼大膽,連別人的眼光都不顧了?
“宣羽彤!”
熟悉的男人低吼聲瞬間嚇了宣羽彤一大跳,她從康文升的肩膀往後望過去,赫然驚見傅其修難看的臉色,倒抽一口氣,有種大難臨頭的不好預感。
這個時候他怎麼還在外面,而且還好巧不巧地見到康文升送她回來?
宣羽彤錯愕兼倒抽一口氣的反應,讓傅其修更加深誤會,以爲她是心虛自己讓人親吻的畫面被他看到。
康文升納悶地瞧了傅其修一眼,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非常不尋常。“羽彤,他是……”
“呃……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吧,有話下次再聊,掰掰!”
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傅其修和她的關係,乾脆直接裝傻跳過,向康文升道別過後就趕緊進入花雕鐵門內,像是在逃命一樣。
“羽彤,等等!”傅其修此刻無心理會康文升,緊接着衝進門裏,既然被他給碰到了,他要是再讓她當縮頭烏龜,他就跟着她姓!
宣羽彤急急忙忙衝入中庭花園,本來再差個幾步就可以到達自己那一棟樓的電梯處,沒想到就差那麼一點點,傅其修猛然逼近,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他所住的那一棟華廈。
“放……放開我。”她緊張得不敢掙扎,只能被他拉着走。“我很累了,想回家休息。”
“我會放開你。”他回頭冷瞪了她一眼,腳步沒有停頓。“但不是現在。”
她全身的寒毛立時豎起,因爲她從沒看過他如此冷淡的眼神,這一次她真的徹底把他惹毛了!
傅其修不再說話,執意將她帶回自己的屋內,宣羽彤也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兩人都進到屋裏,傅其修將門一關,終於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將她壓在門板上,不顧一切的低頭吻住她的脣。
或許是體內的酒精作祟,再加上震驚與嫉妒,讓他的自制力徹底崩潰,明知道這麼做可能會嚇到她,他還是衝動的吻了她,想抹去別的男人在她脣上留下的印記。
宣羽彤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他的脣帶有淡淡的酒味,醺得她似乎也有點醉意,整個人暈頭轉向的。
他並沒有強壓着她不放,但她就是無法動彈,全身都使不上力氣,只能任由自己被他的氣息環繞,心跳得越來越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結束這個吻,輕撫着她的脣辦,眼種異常深邃的瞧着她。
“那個男人還吻了你哪裏?”
他要抹滅掉那個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所有印記,她的身上只能留有他的氣息,她是他渴望已久的人兒,他絕不如此輕易讓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
“呃?吻?”她好不容易終於回過神來,害羞得臉蛋發紅發燙,就連講話也結結巴巴的。“你指的是……文升?他……他剛纔……沒有吻我呀。”
“他沒有吻你?”他納悶地蹙起眉頭。“那他剛纔低頭對你做什麼?”
“他在幫我圍圍巾……”她頓了一下,恍然大悟。“你誤會他剛纔在吻我?”
“圍圍巾?”這下子換傅其修呆愣住。
“就……就算他剛纔真的在吻我,你又爲什麼要吻我?”
“因爲我生氣、我嫉妒,我真不知道你腦袋到底在想什麼!”藉着酒意,他激動的把自己所有心情全都坦白說出,已經不想再隱瞞了。“你明明愛我,卻敷衍我、疏遠我,甚至還和其他男人交往,你這是故意在氣我嗎?”
“什麼?”她困惑的大皺起眉,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我和其他男人交往?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這樣算交往嗎?”
“是你弟弟說的,他說你最近交了一個新‘男友’。”他眼神一使,她的反應似乎印證了他之前的假設,宣理和是故意騙他的。
“呃……我想理和只是把‘男的朋友’不小心簡稱爲‘男友’吧!”
“所以他不是你的男友?”他原本的憤怒與嫉妒瞬間消了大半,開始有種開心的感覺。
“當然不是!”她趕緊搖頭,又想到剛纔他話裏她不懂的語意。“對了,你剛纔說你在……嫉妒?爲什麼?”
“還問爲什麼?因爲我愛你呀,笨兔子!”他忍不住氣結,她一定要這麼遲鈍纔行嗎?他都快氣到得內傷了。
“你……愛我?”這句話比剛纔的吻還要讓她感到震撼錯愕,她再度呆愣住,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勉強消化他的答案。
一股控制不了的喜悅緊接着從心底湧出,漲滿她的心房。他愛她,這是真的嗎?她不是在作夢?
“可……可是,你愛的不是羅以娜嗎?”羅以娜不論各方面的條件都比她好,他怎麼會愛她?
“羅以娜只是我的‘女性朋友’,況且我從來沒承認過她是我的女友。”他語氣堅定的強調。
“……也是。”所以大家真的都誤會他了,以爲他是故意不承認自己和羅以娜的關係。
傅其修也頓時明白了某個癥結點。“所以你誤會我愛以娜,這一陣子才故意躲我?”
她尷尬的低下頭,不否認就等於是間接承認了。
“你這個傻瓜!”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乾脆捧着她的臉,要她直視他,切切實實的明白他對她的心意。“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我一直在等你開竅,等你也發現自己早已經愛上我,要不然我擔心貿然向你表白,你會無法接受,甚至嚇得跑了。”
結果她還是跑了,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你真的愛我?”難以言喻的喜悅又重新漲滿她的心,這一刻幸福得好不真實。“但是……我什麼條件都沒有,就連家世也配不上你,只配當你的小女僕,一點都不好,爲什麼你卻……”
“誰說你不好了?”他打斷她的話,不想聽她如此貶低自己,“誰說你只配當我的小女僕?你的好我都看在眼裏,就算別人覺得你不好,只要我覺得好那就夠了。”
她的溫柔、體貼、善良,她對他始終不曾改變過的真摯之心,對他來說就是最珍貴的寶物,不管多少錢都買不到,也是他一直想好好珍惜的無價之寶。
她是第一個讓他願意敞開心接納、願意表現自己最真實一面的女人。他只要認定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就算之後他身過出現再多條件更好、長得更漂亮的女人,他也不爲所動。
而她擔心的家世問題,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他有足夠能力主宰自己的事情,他愛誰、想娶誰,沒人阻止得了。況且母親原本也並非出身於豪門,應該不會嫌棄媳婦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
宣羽彤癡癡的瞧着他,被他真誠的表白深深打動,沒想到在他的眼中,她是如此的美好,而且他早已將她放在心上好久了。
這真的不是夢嗎?她好開心,卻又怕一眨眼之後,眼前的美夢就消失不見了。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她確定, 自己現在真的不是在作夢?
“羽彤,這絕對不是夢,你放心,我絕對會讓你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呃?”原來她把心中所想的喃喃說出口了,在她來得及回應之前,他動作迅速的再度低頭吻住她的脣,讓她完全反應不過來。“唔……”
這次的吻和剛纔不同,不只是單純的貼着她的脣辦,而是火辣狂熱地和她的脣舌緊緊糾纏,帶給她完全不一樣的刺激與震撼。
她……她快無法呼吸了!
越到最後,她的思緒也越來越混亂,徹底沉醉在他狂熱強勢的吻裏,一顆心被他完全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