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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相思扣王爺》 / 巫靈 / 第9章 / 共23章

東方毓回到延陵王府後,就將自己關在書房裏,獨自一人看著書冊。

安於曼非常清楚他的習慣,他要是一個人窩在書房裏,就是有讓他心煩的事,和他在山上時一樣,只要心煩,便一個人待在房裏看兵書,想借此冷靜下來,理出個頭緒來。

她大概猜得出來他在心煩什麼,他剛回府時,她便問過他今日被召入宮的原因,皇帝命他駐守邊境,負責和西邵之間的戰事,這就是他在心煩的事情。

她這個師兄呀,雖說文武雙全,但就是心地太好,本不願見百姓因爲戰亂而受苦,所以寧願隱藏自己的實力,當個閒散王爺。

就像他幫村民抓盜賊一樣,他一直叮嚀村民以保護好自身安全爲優先,抓不抓得到盜賊是其次,而他設下的陷阱也以儘量不會危害到盜賊性命爲主要考量。

但現在的情勢已經由不得他選擇,他是非戰不可了。

晚膳之後沒多麼,安於曼便提着一大壺酒來到書房外敲門,“師兄,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她推開門走進去,笑嘻嘻的來到他面前,“師兄,咱們好久沒一塊喝酒了,我在王府的酒窖內發現好東西,咱們倆一塊分了它吧。”

東方毓將看到一半的書冊闔起,微勾起一抹淡笑,“你哪時變得這麼貪杯了,還去酒窖尋酒?”

“反正我在王府也沒事做,就到處走走看看,一不小心就發現了好東西。”她從一旁拉來一張椅子坐下,替兩人倒了第一杯酒,自己先舉起酒杯,“來吧,今晚咱們就來個不醉不歸。”

東方毓心裏正悶得慌,的確需要放鬆一下,她來找他喝酒正好,他便拿起酒杯和她輕碰,“不醉不歸。”

兩人豪氣的飲盡第一杯酒,安於曼再次把酒斟滿,他們就這樣接連喝下好幾杯,她本是希望東方毓喝點酒後心情多少能放鬆 - 點,只不過他的眉心還是緊鎖着,想必心裏還是掛記着那件事。

他從不對人說心事,總是擱在心裏悶着悶着,悶久可是會悶出病的。

她瞧着還有半杯酒的酒杯,心想該如何起頭,引出他的心事來,“師兄,如果我現在和你下棋,你下得贏我嗎?”

他不懂她爲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還是答道,“當然能贏。”

他們倆的棋藝,他高她不少,就算喝了酒,他也不可能輸給她,除非他是故意想讓她贏。

“那如果我要你不輸我,你能嗎?”

“當然能。”

“那……如果我要你不輸不贏,故意和局給我,你能嗎?”

東方毓一愣,終於明白她提出下棋的真正意義所在,內心隱穩震撼着。

她居然看透他的心思,像是和他心意相通,不必他開口,她就明白他的喜怒哀樂爲的是哪椿。

安於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明白她的弦外之音了,“所以說,非戰不可也是可以選擇如何戰的,不是嗎?”

如果他真的不希望兩國百姓因爲戰事而受苦,他可以選擇巧妙的讓兩方軍隊都不贏不輸,維持一個平衡,但這麼做,比打贏或打輸都要困難許多,不是普通人能辦得到的。

但她相信,如果他想這麼做,他就絕對可以辦得到。

“於曼,你不當軍師,真是可惜。”經她這麼一提點,他心頭一塊沉重的大石突然落下,笑容也變得真摯,深深慶幸有她的陪伴。

“我才當不了軍師,我頂多只能起個頭,但要想出通盤計劃,實現這個目標,我可沒那麼縝密又細心的腦袋,而且呀……其實我更想當的是另外一個。”

“什麼?”

“當師兄的大將!”她興高來烈的道,“師兄是主帥,那我就是師兄的副將,師兄負責絞盡腦汁出謀劃策,上戰場殺敵這種不必動腦,只需要動手的小差事,當然是交給師妹我啦,咱們肯定可以合作無間,所向披靡!”

他不想傷害兩國百姓,當然也不希望兩國士兵因此傷亡,但打仗互有死傷在所難免,與其讓他親上戰場面對這些事,她倒寧願代替他手染鮮血,讓他能夠好過些。

“你是女的,怎能上戰場?”他輕蹙起眉,戰場無情,隨時都有可能丟了性命,他一點都不希望她有住何危險。

“誰說女人不能上戰場?”她的小臉馬上皺起,“嘖,原來師兄也瞧不起女人,不相信我的實力?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東方毓不由得失笑,“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實力,我只是擔心你女人的身份會被其它人着輕。”

這只是其中一個威因,但真正的原因是,他根本就不希望她上戰場涉險,雖說她的武功不差,實力不容小覷,但他就是無法忍受她有可能因此而受傷。

“他們看輕女人,到最後倒黴的會是自己!”她自信滿滿的道,“我已經想好了,到時我就戴個鬼面具,先嚇敵人一嚇,然後趁他們還沒回過神來之際,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只要第一戰大勝,不論敵軍我軍,都再也沒人敢小看我這個女人了。”

“於曼……”他還是試圖阻止。

“好嘛,師兄,答應我啦!”她不死心地繼續遊說,“我不想在你這裏白喫白住,什麼事情都沒做,就讓我盡一點心力吧,要不然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你並不需要覺得過意不去,我不介意多養你一個。”

“爲什麼?就因爲我是你師妹?”親兄弟也得明算帳呀,更何況她只是他的師妹,連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一提到這個問題,東方毓便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眸中蘊含着始終沒有說出口的情意,“這個理由,難道還不夠嗎?”

他之所以會讓她跟在自己身旁,除了她是他的師妹外,其實還有另一個最主要的原因--

他喜歡她的笑容、她的率性、她的陪伴,只要有她在身旁,他的心靈就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及祥和,那是其它人無法給他的。

是她陪他走出喪父之痛,陪着他一同熬過習武的辛苦,有她在就有歡笑,所以他在山上學藝的日子雖然辛苦,卻也有不少愉快的回憶,而那些回憶,都是她給他的。

他們輛互相扶持走過這十年的光陰,他對她所萌生的情感,早已不是普通師兄妹情誼那麼簡單,他喜歡她,希望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無論他要去哪裏,他都希望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見她在身邊。

所以一聽到阿青對她求親,他就忍不住喫味,刻意搞破壞,她想要隨他一同下山,他便想盡辦法說服師父,只希望能夠達到目的,滿足自己的私心。

“阿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徒兒知道。”

“嘖,你還真敢提,居然有那個膽子向我提出讓小曼下山的要求。”

“師父,徒兒知道師父將師妹當成自己的女兒疼愛,所以捨不得她下山,但就算是親生女兒,也總有嫁人分別的時候,不是嗎?”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當個不講理的爹,霸着女兒不放手?又能奈我何?”

“師父,您應該聽過一句話吧,女大不中留,況且留來留去,極有可能會留成仇的。”

“師父,您也知道師妹的性子,她就像一隻到處飛翔的小雀鳥,若永遠將她關在這座山裏,她不會快樂的。”

“師父,要不然咱們讓師妹自已決定吧,看師妹是要繼續留在山上,還是想隨徒兒下山去見見世面。”

“……見見世面?說的真好聽,話都給你說完了,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其實你想拐走我一手拉拔長大的女兒!”

一想起師父幾乎要抓狂的表情,東方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的確是拐走了師父最疼愛的女兒,但也要這個女兒願意被他拐纔行呀!

但他就是知道,她絕對會願意跟他走沒有任何猶豫……

安於曼察覺到他的笑容暗藏着某種說不出的情緒,有別於平常時的溫文笑意,好奇不已,“師兄,你到底在笑什麼?快告訴我。”

“我哪有笑什麼?”他故意裝傻。

“別裝傻,你一定瞞了我什麼事,說啦,快說啦……”

他纔不會告訴她,她是被他刻意拐來的,氣得師父吹鬍子瞪眼睛,大嘆女大不中留。

而在拐到手之後,他就不打算再放開她了,不管誰來搶,他都不會放手!

最後,東方毓還是抵擋不過安於曼的纏功加上再三哀求,讓她一同跟來邊城。

對於她親自上戰場的事,他始終反對,但她彷彿不知道什麼叫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遊說他,存心考驗他的耐性。

“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她一直這麼哀求着,最終他還是心軟了,捨不得見她失望的表情,便順着她了。

但就這麼一次,讓她在戰場上大放異彩後,他便再也阻止不了她……

殺聲震天的戰場上,西邵威遠將軍席廣正帶着主翼部隊衝鋒陷陣,他駐守邊境多年,從沒遇過這麼奇怪的事情。

無論他和東邵對戰多少次,他打不贏,卻也輸不了,兩方的戰況從之前的互有消長,到現在呈現微妙的僵局狀態。

而這奇怪的改變,都是從東邵的主帥換成延陵王東方毓纔開始的!

“將軍,東邵的鬼將出現了!”一旁的部屬指着從右前方突然出現的東邵軍隊喊道。

席廣轉頭望過去,就見東邵軍最前美披着銀色戰甲、身穿黑衣、臉戴鬼面具的將領,那張鬼面具一出現,西邵的士兵就忍不住戰顫心驚,完全不敢小看。

那是延陵王最得力的助手,鬼將安於曼,自從她出場的第一戰大敗西邵軍隊後,鬼將之名便不歷而走。

延陵王從不親自上戰場,只在軍帳中運籌帷幄,佈下戰術,而鬼將安於曼則完美的執行延陵王的戰術,兩人合作無間。

聽說延陵王的武功更甚安於曼,卻不親自出馬,只派安於曼來,那是因爲延陵王認爲,派出安於曼和其它副將對付西邵軍便綽綽有餘,不必他動手。

席廣哪忍得下被延陵王看輕的這口氣,這是他第一次和安於曼正式交鋒,說什麼他都不會放過她,“就讓我親自來領教領教東邵的鬼將到底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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