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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想婚似似》 / 金萱 / 第4章 / 共21章

「好了,他們走掉了。」

小混混跑走後,荊亦擇轉頭對身後的小妹妹說,她卻仍緊緊地抓着他的衣服下襬,一雙被淚水浸溼而烏黑晶亮的雙眼,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眼裏全是驚悸。

「他們已經走了,所以妳可以放開我的衣服了。」他柔聲再對她說一次。

怎知她接下來的反應卻是「嗚哇」一聲,頓時嚎啕大哭了起來。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放聲大哭,荊亦擇驀然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剛纔看她被三個小混混包圍也沒哭呀,怎麼欺負她的小混混都被他趕走了之後,她反而放聲大哭了?

而且重點是,她到現在還緊緊地抓着他的衣服下襬,讓他想走都走不了。

「妳有哪裏受傷嗎?」他問她,試着想找出她哭的原因,怎知回答他的只有她嗚咽不停的哭泣聲。

「嗚嗚……」

「已經沒事了。」他換個方式,試着安慰她,怎知響應他的仍是哭聲。

「嗚嗚……嗚嗚……」

完全無計可施。

荊亦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愈發僵硬與疲憊的肩頸,和開始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現在該怎麼辦?。也許,他剛纔根本不該停下車來多管閒事的……

不對,這樣說也不對。因爲如果他剛纔就這麼視而不見的把車開過去的話,他接下來肯定會良心不安,一整晚都會想着那個被包圍調戲的女生後來怎麼了,最後把自己煩死。

所以,他其實並不後悔停下車來管這檔閒事。他現在到底該如何脫身,把握時間回家睡覺啊?

明天早上十點半他還和客戶有約,而現在——他瞄了下手錶上的時間,已經快四點了。

「小姐,爲什麼這麼晚了妳卻一個人待在這裏?妳要去哪兒?要不要我開車送妳過去?」他開口問她,因爲她的哭聲終於緩和了一些,只剩不斷的抽噎聲。

可除了抽噎聲外,她依然沒有響應他的問題。

荊亦擇無奈的吐出一口氣,決定和她有話直說。「小姐,請妳放開我的衣服好嗎?我工作一整天已經很累了,想早點回家休息,所以,請妳高抬貴手……」

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爲聽見了警車由遠至近的鳴笛聲。

他轉頭朝聲音來處看去,只見一輛警車快速的朝這方向直駛而來,「吱」的一聲猛然斜插停在他的車子前,差點就撞到他的車子。

一名警察倏然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然後拿槍指着他大叫,「別動!」

褚似似瞬間呆住了,而荊亦擇只覺得滿臉黑線。

「警察先生,不是這位先生啦,剛剛那三名惡棍已經被這位先生趕走了。」打電話報警的便利商店工讀生急忙從店裏跑出來,對警方解釋。

警方聞言,這才把手上的槍收了起來。

「是你打電話報警的?」警察問店員。

店員點點頭。

「妳沒受傷吧?」警察又轉過頭來問受害者。

仍有些呆滯的褚似似看着警察,緩慢的點了點頭。

既然警察都來了,應該沒他的事了吧?荊亦擇心裏想着,舉步朝自己的車子方向走去,怎知走不到兩步,便感覺身後的衣服又被緊緊地扯住。

他回頭,只見那女生依然緊緊抓着他的衣服不肯鬆手。

「警察已經來了,妳可以不用再擔心害怕了,他們會保護妳。」他對她柔聲說。

怎知她卻只是睜着那雙哭到又紅又腫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目不轉睛的看着他。

難道是驚嚇過度,呆掉了嗎?荊亦擇忖度着。

稍微猶豫了一下,他直接伸手將自己的衣服從她手上拯救出來,因爲快累斃的他真的沒辦法、也沒時間再和她耗下去了。

成功將她的手從自己衣服上撥開後,他毫不猶豫的舉步準備離開,怎知後方卻突然傳來一個嗚咽的聲音。

「不要……嗚……」

他腳步一頓,疑惑的回頭,只見眼前人影一閃,那女生竟又像個背後靈般的跑到他身後,緊緊抓着他衣服的一角,令他欲哭無淚。

她到底想幹麼?

「這位先生,請問你和這位小姐是什麼關係?」似乎也被眼前這一切搞到有點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警察,終於走到他們身邊,開口問他。

「沒——」他纔開口準備說出「沒關係」三個字,怎知剛纔始終不發一語的女生卻已迅速的搶先回答。

「他是我哥哥。」她這麼說。

荊亦擇雙目圓瞠,頓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位小姐——」但他纔開口就被打斷。

「哥,我錯了,我知道我之前不聽你的話,惹你生氣,但是請你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不要不理我好嗎?」她淚眼汪汪、可憐兮兮的對着他哽咽道。

他瞠目結舌的瞪着她,一整個無言以對。

她現在到底是在演哪出?

更令他傻眼的是,竟然連便利商店的店員都在這時候跑出來軋上一腳。

「對,他們是兄妹。」店員迅速的對警方說。雖然他剛纔一直躲在店裏沒出來,但是卻把外頭髮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是兄妹,就要好好相處。做大哥的心胸要寬大、包容一點,不管妹妹做出了什麼事,都不能在半夜丟她一個人在外頭,知道嗎?」年逾半百的警察對他訓誡道,然後轉頭招呼同伴上車,不一會兒就離開了現場。

店員也回到便利商店裏頭去了,現場再度恢復到十分鐘前的原狀。

不同的是,荊亦擇覺得自己的頭好像愈來愈痛了。

「小姐,妳到底想做什麼?」他揉着太陽穴問她。

而她竟又再度沉默不語了起來。

真是連聖人都會被她搞瘋掉!

荊亦擇夠用力的揉着太陽穴,感覺頭疼正在迅速地磨損他的耐性。

「請妳放手。」他對她說,語氣已變得有些不耐與冷硬。

她依然一動也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漸升的火氣,乾脆直接動手將她的手從他衣服上拔開,二話不說的筆直朝停在路邊的車子大步走過去。

這回,她並沒有再追上來拉住他的衣服,但卻在他坐上車、發動引擎之後,默默地提着行李站在他車門邊,像被拋棄的小狗般,雙眼含着淚水、可憐兮兮的看着他。

真是……

荊亦擇超想飆髒話,但最後也只能把車窗打開,認命的朝她喊了一句,「上來。」

她聞言,立刻打開車門,快速地坐上車。

「安全帶。」他說。

她一個命令一個動作,馬上爲自己繫上安全帶。

「住址。」

她倏然僵住,一動也不動的。

「住址。」他又說了一次。

「我……不能回家。」她終於啞着嗓音,低聲說。

「那妳現在要去哪?」他不想和她糾纏太深,所以並沒問她爲什麼不能回家。

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我不知道。」

荊亦擇又想飆三字經了,他真搞不懂自己怎會惹上這樣一個麻煩。

他的頭,真的是愈來愈痛了……

真的沒時間陪她耗,荊亦擇只得直接把她載回家,而那女生不知道該說她大膽還是無腦,竟也默默地提着行李跟他回家,真是令人無言以對。

還好,他家有間客房,而他也不是一個色狼。

在告訴她客房在哪兒之後,他便回房倒下,一覺睡到設定好的鬧鐘響起爲止。

十點半的約,扣掉交通時間,他只留給自己十分鐘整理門面,包括洗澡、洗頭、刷牙、洗臉、整裝,真的就跟戰鬥一樣。

也因此,他完全遺忘了客房裏的客人,像道旋風般的掠過客廳,衝出大門之後,便匆匆的趕赴會面地點,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荊亦擇現年三十,是一名居家空間設計師,原本和朋友合夥開了一間設計公司,卻在半年多前因故拆夥,自組了一間個人工作室,取名爲「擇設計」。

半年多來,工作室的成員始終只有他一人,原因除了方便、自由外,最主要是因爲客源仍不穩、收入仍不定,所以根本不敢新增成員。

不過,最近他開始在考慮徵人這件事了。

剛開始的時候,老實說他真的很辛苦,一個月接不到一個Case,但慢慢地,經由一些主動與他聯絡的老客戶熱心介紹,生意已逐漸上門。

再加上他口耳相傳的好口碑,現在的工作室,一個月至少已都會有三個Case上門,多養一兩名員工應該沒問題。

但比起徵人這件事,有一件事更令他更頭疼,那就是他仍未找到在工程方面足以令他完全信任的夥伴,不管是折除、泥作、木作或水電,都有這個問題。

昨天就是因爲木作工程的師傅突然罷工,才害他只能靠自己收尾,結果搞到半夜三點多才能回家——

荊亦擇的思緒猛地一頓,渾身僵直的想起昨晚的事——那個女生!

他迅速的看了下手錶,已經晚上九點十五分了。

天啊!他怎麼會把她忘了呢?

那個女生離開了嗎?該不會還待在他家裏吧?

如果還待在他家裏,她今天一整天都喫些什麼?他記得家裏的冰箱好像什麼都沒有……

她該不會傻到不會自己出外覓食吧?

可惡,他怎麼會忘得這麼徹底呢?

荊亦擇煩躁的用力揉亂自己的頭髮,也不管工作還沒做完,他迅速地收了下工作桌上的設計圖,關掉桌上的燈,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打開大門,客廳的燈是亮的,一具屍體——不,是那個女生橫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他嚇得立刻衝上前去,伸手搖了搖她。

「喂,妳怎麼了?喂!」

褚似似睜開眼,有氣無力的看着他,然後虛弱的吐出一句話,「我肚子好餓。」

他差點罵人,但又覺得自己也得負點責任而勉強忍住。

「我在便利商店買的,拿去喫。」他將地板上的塑料袋提起來給她。

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在回家路上先去了趟便利商店以防萬一。

褚似似雙眼一亮,立刻由沙發上爬了起來,從裝滿食物的塑料袋裏翻出一個麪包,打開包裝後隨即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喫慢點。沒人會跟妳搶。」很怕她會噎到,他開口說。

她點頭,但繼續狼吞虎嚥,接着在下一秒突然猛槌胸口,好像真被噎到似的,嚇得荊亦擇趕緊從塑料袋裏翻出一瓶飲料,打開蓋子送到她嘴邊。

她緊緊抓住送到嘴邊的果汁,仰頭喝了一大口,再一口之後,這才呼出一聲像是終於得救的聲音,然後繼續大口嚼着麪包,直到把手上的紅豆麪包喫光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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