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星期天。
早上陽光燦爛,李恩微已經打掃好屋內,正從洗衣機裏拿出洗好的被單,準備晾在陽臺的曬衣杆。
她嘴裏輕哼着歌曲,踮起腳尖,努力想把被單披上去……
“你是哪個部門的?”冷不防杜威德的聲音響起,嚇了她一跳。
“哇!”她低呼一聲,手一鬆,洗好的被單掉在地上。
她低頭看着被單,無聲的嘆了口氣。
“我說,你是哪個部門的?”他又問。
李恩微無奈的轉頭望向隔壁的陽臺,隨即一愣,呆呆看着那顆探出兩戶間隔牆的頭。
沒有胡碴,沒有亂髮,沒了佈滿血絲的紅眼,極品帥哥一枚重現,她開始理解他的得票數爲什麼會這麼高了。
沒戴眼鏡的他,十足陽剛,而戴上眼鏡後,多了一股斯文氣質,簡直就是……
亦俠亦狂亦溫文。
“喂,傻了?”看着她微張着嘴的呆樣,杜威德忍不住調侃。怎麼每回見她都這副呆呆傻傻的模樣,直讓人想捉弄她。
李恩微猛地回過神來,忍不住紅了臉,彎身藉由撿被單的動作避開他調侃的眼神。
她的大腦傳來警告,此人是危險人物,退避退避!
“杜經理睡飽了?”她沒有回答他之前的問題,故意轉移話題。
將被單丟進洗衣籃裏,打算把洗衣機裏的枕頭套和牀罩晾好之後重洗被單。
“餓醒了。”杜威德一手託着腮,看着隔壁陽臺上忙碌的小女人。“又不是在公司,你也不是我的下屬,不必叫我杜經理。”
“喔。”李恩微漫不經心應着話,手拿牀罩試圖披上曬衣杆。
“要不要我幫忙?你看起來根本構不到曬衣杆。”他好心建議。
“謝謝杜先生,不過不用了,我可以構得到。”她恨恨咬牙。
是啦!她是矮冬瓜,身高號稱160,實際上只有156,每次要曬衣服都得辛苦的踮腳尖,那還是因爲衣服是用衣架,如果晾這種大型物件,是需要拿椅子墊腳,她剛剛忘了拿椅子出來,一時發懶也懶得再進去拿,所以纔會晾得這麼辛苦,還被他害得被單要重洗!
“嘿咻!”突然一聲吆喝。
她反射性地轉頭看過去,剛好看見杜威德躍上他那到的陽臺牆上,接着一個跨腳,往她的陽臺跨過來(好孩子千萬不要學喔)!
“你在幹什麼?”她失聲大叫的同時,他已經跨到她這邊的陽臺牆上,接着嘿咻一聲跳下來,站在她陽臺上了。“你瘋啦!這裏隔牆外凸,你如果失腳掉下去會死的!這裏是十二樓啊!”
“放心,我大學是體操社的,這種動作是小Case。”他揮揮手,不在意的說,直接拿走她手裏的牀罩,輕輕鬆鬆往曬衣杆一晾。
“你、你……”李恩微一手指着他,不知道是氣到還是怎麼,竟說不出話來。
“還好嗎?”杜威德問。
她仰頭瞪着他。這傢伙……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
“生氣了?”杜威德雙手抱胸靠在陽臺牆上,偏頭望着她氣鼓了的臉,突然笑了笑。“你生起氣來還挺可愛的。”
氣鼓的臉下一瞬間漲紅了。
李恩微撇開頭,轉身拿洗衣機裏的枕頭套。
“給我。”杜威德很順手的從她手中拿走,晾在曬衣杆上。
看着空了的手,李恩微有些發愣,隨即無奈地嘆氣,拿出另一個枕頭套,有些自暴自棄的直接遞給他。
愛晾就晾,她反而輕鬆!
將被單重新丟入洗衣機,設定了一次清洗之後,便逕自走進屋裏。
此時電子鍋傳來飯已煮好的嘩嘩聲,室內瀰漫一股淡淡的米飯香。
後面的人很自動的跟着她走進屋裏,從客廳櫥櫃玻璃門的反射,她看見他東張西望地參觀她的客廳。
她隨便他參觀,逕自走到廚房,準備做午餐。
想到他剛剛說自己是餓醒的,她猶豫了一下,轉身正要走出廚房,便看見他側身倚在廚房入口,她又該死的被她嚇了一跳,不過這次沒有尖叫,沒有低呼,也沒有倒彈兩步,只是心臟重重一跳。
哼哼,這算是大有進步嗎?一日幾嚇的,膽子被他訓練到一暝大一寸!
“你……要一起喫午餐嗎?”她猶豫了一下,纔開口問。
“好啊。”他也不客氣的點頭。
“我只打算煮咖哩而已,沒什麼大餐,我的廚藝也只是普通……”
“我很好養,不介意。”他聳聳肩。“不過我食量不小,你要多煮一點。”
李恩微實在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這傢伙還真不懂得客氣。
“我知道了,你去客廳坐吧!”別在這裏礙眼……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電視遙控就放在茶几上,一些雜誌放在沙發旁那張小椅子裏,坐墊打開就能看到,想看自己拿,今天的報紙就放在——”
“你自己一個人住?”杜威德打斷她。
李恩微一頓,“對。”
打開電子鍋,她想飯量一定不夠,所以將煮好的飯盛在盤子上,再煮新飯。
“那以後我可以到你這裏搭夥嗎?”他又問。
“我說過我廚藝很普通,喫得很隨意的。”和這麼一個風雲人物扯上關係沒好處,只會帶來一連串的麻煩而已,而她,最不喜歡沾惹麻煩!
“我也說過我很好養,有什麼喫什麼。”他痞痞一笑。“怎樣?可以嗎?”
李恩微用着沒必要的力道奮力洗米。他真的猜不到這傢伙到底有什麼意圖!
她不自戀,也不覺得自己有自戀的本錢,所以完全沒有往有好感啦、想追求她啦那方面去聯想。
“不行。”她直接拒絕,洗好米放進電子鍋,按下炊飯鍵,開始準備煮咖哩的材料。“杜先生喫辣嗎?”
“還可以。”杜威德也不勉強她。反正……哼哼,來日方長。
背脊突然一寒,李恩微下意識的瞥他一眼,發現他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知人知面不知心,過去的記憶在腦中閃現,眼底一絲晦暗一閃而過,她立即壓下那記憶,專注於眼前。
雖然是同公司的,誰知道他真正的性情是怎樣?有沒有什麼隱藏暴力?她就這麼讓人進屋?呃……雖然不是她請進來的,但這樣是不是有點……引狼入室啊?
握着菜刀的手一緊。不怕,現在手上有武器的是她,如果敢輕舉妄動的話,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李恩微。”他挑眉看着她緊握菜刀,忍不住輕笑。“你不是想做人肉咖哩吧?”
所有防衛的思緒瞬間當機,聽到他那短促的笑聲,聽出他是在取笑她,她漲紅了臉。
“你……”她忍不住冷冷瞪他一眼。“你要提供材料嗎?”
“咳、咳!我的肉太老太硬,你可能咬不動。”他笑道:“李恩微,如果你讓我搭夥,我們就來討論一下你那個‘一生一次的懇求’,如何?”
她一愣,小嘴微張啞然地看着他,隨即懷疑問道:“你不是說沒辦法?”
“是有些困難,但也不是沒辦法解決,所以纔要好好討論,再說我爲什麼要平白無故自找麻煩?對不對?”
“所以是條件交換?”
“你覺得這樣的條件是等值的嗎?”他笑笑地望着她。“也罷,你說是條件交換就條件交換好了,成交嗎?”
爲什麼?心裏突然冒出無數疑惑,大感不安,可是比起未來可能引來的混亂,這種未知的不安和只是多煮一個人份的餐,麻煩度天差地遠,笨蛋纔不答應!
“你保證能解決?”她不放心地問。
“我這邊應該沒問題,等一下再討論細節,不過如果是你自己不小心匯漏了,可不關我的事。”
“那當然。”她纔不是這麼無理取鬧的人。“不過我先申明,我廚藝真的普通,喫得也隨便,通常都是簡單就好。”
“我真的瞭解。”他滿面笑意說:“平常我也只需要早餐就行了,假日如果在家的話,我再過來搭夥。”
“行,成交了。”她答應,這比她想的還簡單。“好了好了,你不要在這裏妨礙我,滾到客廳去啦!”她終於受不了攆人了。
“嗨嗨。”他開玩笑答道,在她又射來一道白眼時,笑着離開。
這個人真是……他到底記不記得他們纔剛認識?
想到他剛剛從隔壁翻牆過來的情景,她暗暗決定並提醒自己,以後一定要刻隨時將陽臺的落地窗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