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上榕彎身再接過徐赫均遞過來的紙條,看了之後,會心一笑。
“副總裁可知道,開碩從總公司到分公司,共有五百多名員工,其中女性員工共有三百八十名,佔了一大半,其中有兩百多名已婚婦女……”
徐赫均這小子,哪裏找來這麼多數據的?
“根據受訪者不記名調查,女性在婚後投入工作的意願程度與忠誠度,會和公司提供的生育福利制度成正比,換句話說,若有優良的福利制度,必能吸引更多優秀的女性員工……”她感覺到椅子又被踢了幾腳,邊再補充,“不管是已婚女性,或是……咳咳,未婚女性,當優秀的年輕女性在投入職場時,便會把我們公司的福利制度列爲考量之一。”
在場有一大半男性主管的眉毛挑了挑,看起來接受度偏高。
“當然,若是此項制度推行得宜,我們也不排除接受男性辦理托育——畢竟,孩子是由父母雙方共同撫養,若是男性員工有此方面需求,這也是相當合理的。”
“荒謬,哪裏合理了?”一個股東跳起來反駁,“公司又不是託兒所,怎麼能讓小孩在公司跑來跑去?”
“託嬰室自然有其年齡限制,兩歲內幼兒經過申請,大部分都可接受辦理。”
“把我們的錢花在小孩身上?你當我們是冤大頭啊!”
見黃上榕又要發飆,徐赫均踢踢她的椅子,再塞張紙條到她手上。
“每個小孩都是國家未來的主人翁,不只在座各位的孩子是,身爲開碩的每位員工也是。再說,此項費用大多由使用者付費,再加上政府補助,我相信,各位股東不必爲此操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多謝副總裁。”
喔耶!真的成功了!
一到停車場,黃上榕立刻興奮地抱住徐赫均,大喊,“Yes!”
相較於他這個受惠當事人,她看起來比他還開心。
“真有那麼開心?”他淡淡笑着,若是她現在夠冷靜,一定會發現他的反應不太對。
“當然開心啊!你想想,從此之後,你不但省下一大筆保姆費,還可以就近照顧皓皓,不只你,還有其他同事,像Shon,還有會計部的Bell,她們懷孕時,就在煩惱這件事,又不敢請育嬰假,怕請了就沒工作了,現在,不但可以安心工作,開銷也能省下來,多方便啊!難道你不開心嗎?”
其實他不是不開心,而是他早就知道會過了,當着他的面,他老爸跟表哥還敢給他喊卡,那就太不給他面子了,自己徐家的孫子說要開間託嬰室請專人照顧,誰敢有意見?
不過,話不能講那麼明,尤其現在身份敏感,自然是不能這麼做的。
“我當然開心啊!”徐赫均在瞬間挑眉,嘴角上揚,“那爲了慶祝計劃成功,今天我請你喫飯吧!”
“不要啦!”黃上榕想也不想就拒絕,“你現在有皓皓要養,錢要省點花。”
“話不能這麼說,”他咧嘴一笑,“我們剛剛把保姆錢省下來了不是嗎?”
“這樣就想慶祝,未來可是還會遇到很多難關,儘想着花錢可不行……”
“只是一頓飯而已,不會餓到誰的肚子啦!”
“可是……”
“唉,好吧!你不來就算了,我跟皓皓自己慶祝吧!”他落寞地往前走,“遇到這種好事,如果皓皓的媽媽在,應該會找她一起慶祝的,但就是不知道對方是誰纔想說找你這個乾媽一起……算了,以後都我們父子倆一同慶賀吧!”
呃,現在是怎樣?這是苦肉計嗎?會不會太明顯了點?黃上榕明明知道,卻還是掉進他的陷阱裏。
“好啦好啦!”她追上前去,拉住他的手。“你也真是夠了,一個大男生還裝可憐,真拿你沒辦法,我去吧!”
徐赫均聞言,轉頭淡淡一笑。“今天不加班?”
她認真地想了想,“嗯,反正也不是什麼大案子,只是想將今天開會的東西整理起來……那我帶去你家做好了,你還可以順便幫我回憶一下。”
若不是他修養夠好,他的臉色恐怕會在一瞬間垮掉。
“給自己放鬆一下吧!”
黃上榕不解地看着他,“我很放鬆啊!”
“你知不知道所有壓力大的人,通常都不知道自己壓力大?”
“鬼扯!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但是你常頭痛。”
“那是……”黃上榕突然臉色一變,講話有點結巴,“那……從小就這樣了,跟壓力沒關係。”
徐赫均關心兼說教,“既然是從小就這樣了,那就得更加註意,你血壓是不是偏高?血壓高容易引發頭痛,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更應該注意一下。”
什麼?居然講到她的年紀來了!“不,我頭痛跟壓力一點關係也沒有,而且,只要你乖乖來上班,我頭就不會痛了。”
“什麼?”這是什麼理論?徐赫均駐足停下來看她。“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因爲你是我的助理啊!”她說得理直氣壯。“你要是不在,我有多少事情要自己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這樣頭還不會痛嗎?”
“所以……我請假那一個禮拜,其實你一直很傷腦筋嘍?”
“廢話!”她那時候頭痛到想殺人!
原來她沒有他是不行的……
徐赫均笑着搖搖頭,負手往前走。
“你笑什麼?”
“你猜。”他嘴角笑得燦爛,就連眼睛也眯了起來。
忖度一下方纔兩人的對話,她充滿警覺地問:“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誤會了嗎?”轉身,徐赫均遞上一臉燦笑。
黃上榕一時間因眼前這個大男生迷幻似的笑顏,胸口莫名微窒。他不過就只是她的助理而已呀!而且他還小她整整四歲,她有什麼好慌亂的?
“沒有就算了。”賭氣,她跨步超越他。
“講沒兩句就生氣了?”他毫不避諱的將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這舉動說親暱,有點親暱,有點像好朋友間的勾肩搭背,但她跟他?他們可是上司跟部屬,而且不管就性別或年紀來說,也不適合這樣吧……
“手拿開啦!”她冷目一掃,瞥一眼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徐赫均挑眉,反而更無所謂,“這樣不行嗎?我當你是麻吉耶!”
“現在在公司。”
“原來號稱女魔頭的你也會在意別人眼光啊!”話雖這麼說,但他的手還是搭在她肩上,絲毫沒有挪開的意思。
現在是怎樣?這傢伙開始跟她稱兄道弟起來了?黃上榕不說話,也沒把他的手挪開。
對他的舉動,她意外地並不討厭,他只是伸手搭在她肩上,看他笑眯眯的傻樣也知道他沒別的意思,而她也不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女生,和異性親近點就開始心跳加速,只是,以她的原則,以她的個性,這個時候她應該狠狠瞪他一眼,要不就開口大罵,將他甩到一旁。
但她並沒有。
“OK、OK。”徐赫均自己反而先挪開手臂,彈跳離她一公尺遠。“現在還在公司,不搭就不搭,別生氣。”
黃上榕眉心微皺。她沒生氣啊!這傢伙在耍什麼寶?
他突然靠近她,鼻子幾乎貼近她耳朵,速度快得讓她閃躲的時間也沒有。“可是,以後在私底下,總可以了吧!”
這、這傢伙,現在是怎樣?她依然面無表情,唯一能表現她錯愕道不行的靈魂之窗,正睜大看着他。
“你沒回答,那就表示默許嘍!”他的聲音轉低,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並朝她拋了個邪魅的微笑。
“看情況。”
上車後,黃上榕坐上駕駛座,而徐赫均卻自顧鑽進後座,脫掉西裝外套,拉開領帶,將身子倒在座椅上。
“累死了,昨天準備資料到三點半,先讓我眯一下,到公司再叫我。”
黃上榕知道,能將所有資料與數據都準備齊全,連問卷都做出來了,一定花了他不少功夫。她將音響關掉,冷氣也關小,並從後車廂拿出一條毯子給他。
“啊——好好喔!好大的後座,好大的車,以後我也要買一臺。”抓着毯子,他一個大男人雖然不能在後座滾來滾去,但讓他找個舒服的姿勢睡是綽綽有餘了。
從後照鏡看他滿足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笑,“傻瓜!”
“總經理……”閉上眼前,徐赫均注意到身上的毯子和她身上的味道,是同一種香味,他忍不住想象,蓋在他身上的不是毯子,而是她……頓時,整個人心猿意馬了起來。
“做什麼?”
“其實……你很懂得照顧人嘛!你在家裏一定是長女吧!”
“你怎麼知道?你……”黃上榕回頭纔想頂上兩句,看到他已經略側過頭,半張臉埋入毯子中,準備休息。
些微鬍渣從他耳下竄出一直延續到下巴處,她抿抿脣,別開眼,從後照鏡中,她看到自己雙眼溼潤,面頰微紅。
用力眨眨眼。她對他動心了嗎?不,不是的,這個臭小子,以爲手兩三句好聽話就想打動她?他以爲她是誰?
她是女皇帝黃上榕。
她纔是決定要或不要的人,而她已經決定這輩子不會心動,不會談感情,更不會爲了一段感情而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爲什麼,徐赫均對她的態度會差那麼多,但她已經決定單身一輩子,不會和男人糾纏不清……
尤其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