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焚仙》 / 決明 / 第7章 / 共13章

她背叛了他。

她以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結果,她親手將他推進了魂飛魄散的封神絕境。

褪了血色的脣輕聲低語,銀瞳低低地垂着。

不懂,不懂……焚羲,我背叛了你嗎?

誰來給她一個答案?誰來告訴她,她是對是錯?

衆仙佛說她的舉動是挽救天地生靈,免遭天火焚盡之宿命,她是對的;她以爲自己只要順着仙佛所教導的一步步去做,焚羲便不需要再陷入與他們的糾葛紛爭中,她以爲自己也是對的……

但她是對的嗎?

她若是對的,焚羲不會說出那句話,而她也不會如此茫然得心疼、等待到心寒……

所以她做錯了?

她一直在尋找答案,於是她不斷徘徊、不斷等待、不斷懺悔、不斷盼着昔日那名慵懶邪神再次笑着輕喚她。

螭兒。

這一盼,她等了足足千年。

遠方雲霧蒼茫處,是困住焚羲的鎖仙石壁,也是牢豐縛鎖她千年相思的所在,雲靄輕緩流送,籠罩瑤池仙境,那裏……是她這種劣等妖獸終其一生也無法跨過的神聖禁區,她曾妄想闖入其中,只爲見焚羲一面,卻在起點便被一羣又一羣看似慈悲,實則冷漠無情的神只驅離。

銀雪覆蓋的山頭蒼茫孤寂,花謝了,葉枯了,停駐在這裏的,只有一道纖纖人影,無視皚皚雪雨飄落,記錄着千年等待歲月的墨黑髮絲已長長的拖曳在雪地上。她幽幽地站在凍結成厚冰的湖面上,銀瞳凝視着映在湖鏡的自己,千年來只見過這張熟悉到令她痛恨的臉孔。

五百年前,她終於煉化成精,擁有能將自己化爲人形的微薄法力,然後,維持着五百年一貫的等待,癡癡地在這熟悉之地徘徊,終於又是五百年過去……

焚羲、焚羲……

她在心底念着、吟着他的名字,不敢讓這兩字逸出脣間,生伯只要一喊了,那日他冷眸迸裂的怒意便會再次狠狠撕裂她。

別用背叛我的嗓音喚出我的名字……

這是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混着他滿口的鮮紅及她滿腮的清淚,一字字咬牙道出。

聽得當時的她,心碎了一地。

別用背叛我的嗓音喚出我的名字……

她屈膝而跪,緩緩伏臥在湖鏡之上,這片湖鏡原是汩汩溫泉,無論四季飄花降雨落葉飛雪,始終提供着源源不絕的溫潤,她不知道是由何日開始,泉水不再焐暖……

是從焚羲被封神之後?或是之後的五十年、一百年,還是她記不清楚的更久更久之後?

銀瞳輕合,晶瑩水淚因眼睫的微顫而滴落在湖鏡上,凝結成一片冰心。

她從未曾發覺,是她寒露般不止的相思淚水,日復一日地顆顆累積,每顆淚珠中包含了無止盡的自責及懺悔,凍結了熱泉,將所有與焚羲的親暱記憶封鎖在層層寒冰之下,不許蒸散、不容擷取。

每顆淚珠淌落的同時,她也無聲喃念着千年來再沒勇氣喊出口的名字。

千年遞嬗,千年相思。

千萬淚水,千萬呢喃——

何時,纔有止歇的一天?

L  L  L

轟然崩垮的石壁後,一道頑長的身影自層層沙浪中緩步走出,即使衣衫襤褸、不修邊幅,散發在風沙間狂傲地舞動,闇沉的黑眸依舊騖猛,傲氣不減。

塵埃落定,滅世之神脫離了封神佛光的桎梏。

擊碎鎖仙石壁的龍形氣芒消散在前方黑衣男子掌心,另一道火紅的鳳形氣芒也跟着收回他身旁數步遠的紅衫女子手裏。

焚羲拂開發上沙塵,瞥向兩名全然面生的陌路人,漾笑的嘴角嘲弄地開口,聲音因千年來的封印而顯得沙啞。

“我想,我和兩位的交情並未深到值得你們爲我犯下天條。”他壓根不識得這兩人。

私縱罪神的罪名可不輕,況且是他這揹負着滅世惡名的邪神!

紅衫女子冷豔的臉上閃過媚笑,遞給焚羲一隻水囊,晶亮的鳳眼中毫不掩飾對焚羲的激賞。

焚羲也不客氣地接過水囊,大呷數口甘泉,剩餘的清水則全數由頭頂淋下,直到水囊再也榨不出點滴,他纔將數尺長的溼發撥到身前,略略施力,截斷了多餘的部分。

“我是朱雀,他是黑龍。”紅衫女子率先報上名號。

在她身旁的黑衣男子僅是微微朝焚羲頷首,動作細微得幾乎難以看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冷漠也不友善。

朱雀繼續道:“如名所述,我與黑龍皆爲神獸,將你由鎖仙石壁中喚醒是爲了助你滅世。”她的語氣雖然和緩,仍能輕易聽出其中的冷傲自信。

焚義陡然沉笑。

“你們找一個被擊碎元神的邪神來滅世?怎麼,你們是想嚐嚐哪種死法最窩囊,所以把主意打到衆仙佛頭上,準備讓他們用指尖將你們拈成肉末?”這種死法的確夠窩囊,不過他可沒興致陪葬。

“軒轅尊者,你當年被雲中君所擊散的元神,我們自有方法讓你點點滴滴補齊,不僅是元神,就連辟邪劍,我們也已查到了它被封印之處。有了辟邪劍,你還認爲我們在說笑嗎?”朱雀再認真不過。

“辟邪劍……我還以爲那班滿心畏懼的仙佛會想盡方法毀去它。”畢竟斬草除根纔是消滅恐懼的最佳方法。

“他們的確試過,無奈辟邪劍毫髮未傷,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將它封印在某處。”

焚羲感到礙眼地摸摸長及膝的黑胡,長指由顎緣輕輕流轉,指尖所觸及的繒繒長髯斷得一乾二淨,回覆他俊美剛毅的臉龐。他一邊聽着朱雀說話,不經意低眸,敞開的衣襟露出精壯的胸膛,上頭還清清楚楚烙着一個滅神咒的封印。

千年前的烙印,仍在。

千年前的記憶,未斷。

千年前的場景,在腦海中再三反覆。

朱雀看到焚羲伸手撫上滅神封印,以爲焚羲記起千年前的戰役中衆神加諸在他身上的恥辱,立刻輕啓朱脣。

“那滅神封印在提醒着你,當年你是如何敗在衆仙手下,落得縛鎖千年的下場,你不恨、不怨、不怒嗎?”

焚羲脣邊的笑意短暫凝結。

他當然記得,如何能忘引肉身被封縛在石壁之中,耳畔仍不斷迴盪着那一聲聲嬌柔的輕喚,那總是甜甜笑喊著“焚羲”的聲音,在最後一刻所念出的,竟是殲滅他的血咒!

薄脣輕撇,笑意恢復。

“助我滅世,你們想得到什麼?”焚羲問向朱雀及黑龍。

兩人相視一眼,朱雀率先回答,傲然的豔笑好似渾身紅衫也隨之焚起自信的火焰。

“我要你。”她不扭捏也不做作地大膽坦言。

在還未見到焚羲之時,她已被千年前獨戰衆仙的他所折服,現在,她更確定自己所作的決定是正確的。

焚羲未置可否,鷹眸落在黑龍臉上,“你呢?”

“我在找尋著‘我要什麼’。”短短一句,道盡黑龍的茫然。

遠方雲層傳來騷動,必是被鎖仙石壁碎裂巨響所引來的天兵神將。

朱雀速速說道:“先離開這裏,當務之急是補回你殘缺的元神,以及取回辟邪劍。”

“辟邪劍被封在何處?”

答腔的是黑龍,“就在千年前滅你元神的戰場。”

L  L  L

平靜的蒼穹再起波瀾。

雲海異常的詭譎凝重,一連十數日都不消除,彷彿在天的一方正發生某件大事。

癡癡佇立的人影仰望天際,眺望着雲霧最沉重的方向,那裏也正鎖着她千年癡盼的眷戀……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何所有的茫霧都凝聚在那一處?

該不會是……衆仙佛又像千年前那般,準備再對焚羲不利!

心有餘悸的慌張思緒因這等念頭而更加混亂,銀瞳染上輕憂,幾乎恨不得立即奔向那團烏慘慘的雲端。

“就是這裏了。”

清冷的女聲瞬間響起,從不遠處的巖後傳來,阻止了她的腳步。

“的確,我嗅到了辟邪的氣息。將劍封在這個地方,那些仙佛倒挺放心的,難道他們忘了這裏是我最愛的棲身之處嗎?”

帶着薄薄笑意的男聲接續,引起銀眸身軀重重一震。

“憑藉着您已恢復的法力,能否召喚辟邪劍?”

他沉沉輕笑,“你以爲光吞了幾隻神獸和天兵的元神就能補回我數千年的修行?我現在雖然只恢復了六成,召喚辟邪劍亦非難事,不過辟邪劍似乎封在一個令人難以察覺的地方。”

說話同時,掌心朝天施法,仍不見辟邪劍影,看來衆仙佛有膽將辟邪劍留在這裏,自然是找到了最有把握的封印方式。

銀瞳身軀一熱,柔荑輕捂在心窩,尋着那好熟悉的嗓音走去,每邁前一步,她都在心底吶喊着——

是你?真是你嗎?

“要不,翻了這片土地。”

“這我可不允。千年之後,景物雖變,但此地畢竟伴我無數晨昏,就這麼翻了豈不可惜?”焚羲低聲說着。

這裏,擁有他最真實的一切,在這片綠草如茵的人間仙境,他不是滅世邪神軒轅,他只是一個順着自我意念的慵懶神只,不問紅塵、不求香火,更不去計較衆神強加在他身上的宿命枷鎖……

而這裏,更曾經有人等着他的憐愛,仰着高高的下巴期盼他指尖的輕撫……

“我記得再過去些,那裏有池溫泉。”他陡然說道。

而溫泉裏曾有隻癡傻的獸,在裏面嬉遊。

“右側有桃林。”

每逢盛夏,結實累累,總有隻貪嘴的獸,吮舔着桃兒蜜汁,笑得咯咯有聲。

“再過去則是數不盡的竹林——”

焚羲噤了聲,迎向朱雀及黑龍詭異的目光。

他在做什麼?回憶千年前的點滴?

焚羲諷笑着自己突來的蠢念,也難怪朱雀和黑龍一個個露出微愕的表情,彷彿質疑着他的多愁善感。是了,一個身背滅世宿命的邪神,竟然流連在千年前的窩身之處發愣妄想,不只是他們兩人該嘲弄他,連他自己都想狠狠地羞辱自己一番。

抬眸,發現朱雀及黑龍仍未收起愕然的眼神,焚羲正想出言調侃,一雙白慘慘的藕臂卻先一步由他身後竄出,牢牢地環住他的腰。

短暫的靜默,四個人都沒有動,只有淺淺的低泣聲,來自於將臉蛋深埋在焚羲背脊間的人。

感覺冰涼的溼意沾染身後衣衫,焚羲眸光閃了閃,下一瞬間卻撥開了那雙交纏在他身上的柔荑。

咿咿呀呀的細微抗議聲,想再縮回健挺的背脊弧線,焚羲卻已轉回身。

她原以爲自己會看到極爲憤怒的神情,但沒有,鑲嵌在那張日日夜夜反覆思量的臉龐上,只有輕輕淺淺的笑。

首先找回聲音的人是朱雀。

“你是誰?!”嫉妒染上她高揚的眉宇。

“螭兒,她是我的螭兒。”焚羲修長的手指截獲一顆顆由漂亮銀瞳中墜落的傷心,“你一直在這等我?足足千年?”

止不住她眼眶內翻騰的淚海,焚羲低首,吮盡她臉上所有溼意,最終停駐在她眉睫之上。

焚羲……焚羲……螭兒在心底狂喜地嚷着,千年沉浮的悲傷,總算緩緩停止,破在心口上的痛楚,也在他的笑意中凝結。

“螭兒?她亦是神獸?”朱雀似乎非得問出個所以然,“但我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高強的法力。”

“千年之前若非她,你以爲衆仙佛能封住我?”焚羲雖是回答朱雀的問話,眸光卻直直落在聽到他一字一句而咬白脣辦的螭兒,“衆仙佛無法做到之事,我的螭兒卻做到了,法力高低並非重點,重點是她清楚如何利用自身優勢,這纔是高招,你說是不?螭兒。”

此時的她,聽不出焚羲話中口氣究竟是褒或貶。

“難道她就是千年前那個陣前倒戈的背叛者?!”朱雀與黑龍同時錯愕。

這個螭兒柔弱的像是一陣風來便能吹垮她的身子,而她竟敢背叛滅世之神?另一件令朱雀及黑龍所不解的,是焚羲的態度——他現在輕輕攬在懷裏的人是害他元神散離、縛鎖千年的罪魁禍首呀!

“背叛者?”焚羲因這三字而顯得興味十足,挑起螭兒的下顎,笑問:“螭兒,你是嗎?”這句話,他等了千年,就想等她的一個回答。

螭兒先是無語,然後緩慢而艱難地搖搖頭。

她或許背叛了他的信任,但她絕沒有背叛他!

“看着我,讓我聽到你的聲音——你是嗎?”黑眸染上嚴厲的堅決。

螭兒抬起銀瞳,其間烙着他的容顏。

千年來不曾開口吐露任何字眼的脣瓣,乾澀而沙啞地拼湊出破碎字彙。

“我……不……”她吞嚥下喉頭的遲疑,“不是……”

“軒轅尊者!她若不是背叛者,你胸前的滅神封咒又是從何而來?!”朱雀厲聲提醒。

螭兒怔怔地看着他胸前的血紅封咒,神色微黯。

“朱雀,我的螭兒說不是就不是。”慵懶的口吻加上凜冽的眼神,讓朱雀閉上了嘴。

螭兒感激地握了握焚羲的大掌,爲他的全盤信任。

“螭兒。”焚羲陡然道,“你既然在此地千年,那你也曾見過衆神佛封印辟邪劍?”

螭兒愣了愣,半晌才點點頭。

“他們將辟邪劍封在何處?”他能感覺到辟邪微弱的劍氣,似遠似近。

焚羲仍要取回辟邪劍?爲什麼?!

似乎看穿螭兒蹙眉的疑竇,焚羲扯揚薄脣,“你以爲是衆仙佛將我從鎖仙石壁中釋放出來的嗎?不,是我身後這兩位犯下天條擊碎石壁將我救出,否則一萬年、兩萬年,我都離開不了石層囹圄,我現在可是逃犯,那羣仙佛老傢伙奉命能先斬後奏,依我現在僅恢復六成的元神,只有辟邪劍能護我全身而退。”

辟邪劍……螭兒心頭一陣低疼。

“告訴我,劍被封在何處?”他輕聲哄誘。

怯生生的臉蛋枕在焚羲烙着滅神封咒的胸口,緩慢而含糊地反問:“你……感覺不到嗎?”

“廢話!若軒轅尊者感覺得到辟邪劍的所在,何須多此一問?!”朱雀冷冷打擾螭兒的低喃。

不!焚羲察覺到了!

黑眸中染上微怒,雙掌扣住了螭兒的肩胛,將她扳離自己。

淚水洗滌過的銀瞳璀璨熠亮,回視着他,默認地證實了焚羲的猜測。

“他們將辟邪劍封印在你身體裏?!”疑問的句子,用的卻是再肯定不過的語氣。

螭兒沒開口,沒點頭。

不可能,辟邪劍的熊熊烈焰別說是螭兒,就連天界炎帝都抵擋不住,怎可能封入她這種未煉化成神的獸體?!

除非——

焚羲使勁扯開她的衣衫,片片撕裂聲中,他瞧見了讓一切合理的印記。

在螭兒白皙的咽喉處有着一道陳年劍痕,劍痕外側嵌着血紅色的神咒——護魂咒,使螭兒在任何外力傷害下仍能維持魂體不滅。

天庭神佛先爲螭兒下了咒,再將辟邪劍貫入她體內,即使辟邪狂焰如何焚燒都無法傷害她的生命,也就是說……

螭兒是意識清醒地承受烈焰焚身之苦!

焚羲的黑眸仍燃着怒焱,薄脣卻反常地笑了。

“難怪,真是難怪了。”他搖着頭,喉間泄出無法扼止的笑聲,“我就在猜那羣老傢伙怎可能如此放心地將辟邪劍封印在此地,原來他們早就料算到,我若執意取回辟邪劍,護魂咒也將隨之撤收,沒了護魂咒的保護,你便抵擋不住辟邪的反噬之火……取劍與否,他們想考驗你在我心底的重要程度。”

笑聲不止,焚羲撥開垂頰的髮絲,手掌陰影掩去他雙眸的冷光,卻襯得臉上笑意更醒目口。

“敢情那羣老傢伙以爲我愛上你了!”

輕蔑的嘲問讓螭兒瞠目。

焚羲放下的手掌伸到螭兒面前,定定地瞅着那銀亮清瞳。

“我的確很寵你、疼你,但又如何?”他脣邊的笑意斂起,冷眸望向天際遠方騰雲駕霧而來的神只。

千年前的干戈,延續到千年之後。

朱雀及黑龍立刻採取備戰姿態,迎向首波雷電攻擊。

朱雀不斷回頭喊着,“軒轅尊者!快取辟邪神劍!”

大掌滑落在螭兒頸上,刺痛的烈芒在兩人肌膚交疊處開始進射。

“那只是一個主人疼愛他所豢養的寵物,僅此而已——”

隨着烈芒向外擴散,她在烈焰中清楚聽到了他的聲音。

他的聲音像從好遠好遠好遠的地方傳來,好輕好柔地說着……好殘酷的話,聽得她像是要被撕扯成兩半。

想捂住耳朵,雙手卻被一隻厚掌牢牢交握,不容許她竄逃。

她痛得仰頭,感覺到他的掌緩緩遠離了她的肌膚,一併牽引出長串的火焰,灼疼了她,卻疼到無法發出哀鳴……

身體裏的每分每寸都因辟邪劍的脫離而在痛嚷,所有的筋脈血肉都牢牢纏縛着辟邪劍長達千年,劍身抽離的痛楚更勝千年之前貫入時的猛烈。

好疼……她只覺痛徹心扉,恨不得咬舌自殘,以死來求得解脫……

這樣的痛楚,她一直是記得的……

而最疼的,卻是焚羲漂亮薄脣所吐出的最後一句話。

只是寵物,僅此而已……很寵、很疼,但,也只不過是寵物……

辟邪劍緩緩脫離了“劍鞘”,重新回到昔日的主子手上,烈焰更肆無忌憚地焚燃,噴吐着足以焚盡萬物的魔性青焰。

直到劍身完全問世,螭兒的身軀再也無法負載任何痛楚及意識,軟軟地仰跪着,焚羲扣在她雙腕的大手卻不放。

仰傾的青絲流泄,銀瞳覽盡青藍穹蒼,一望無際的晴空不見雲朵,只有辟邪烈焰點綴其問,隨即一片潑灑似的青芒佔據了天際,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她失焦的眼中不斷增加……

那青芒螢光,是滅神的序曲。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