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沉……
嬌小的宋丹美有些招架不住他的重量,一邊的肩膀當場歪斜大半,她只得使盡全力,咬牙苦撐這個像大樹般的男人。
其實喬祖豫也不是真的那麼重,九成九純粹是在演戲,爲的就是想讓宋丹美多愧疚一下,誰教她不但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反過來指控是他撞她,要是她一開始就乖乖的道歉認錯,他或許可以太發慈悲。當一切沒發生過……總之,一切只能說是她自己招惹來的。
原本喬祖豫還想將身子多放軟幾分,好把自己更多的重量轉嫁到她身上,可看她咬牙苦撐的模樣,忍不住又有幾分心軟。
算了算了,欺壓女人不是他喬祖豫的專長,遂而把身體的重量收回泰半,免得把她這株小草給壓扁了。
只是,她會不會太過嬌小了?
瞧這單薄的骨架,好像輕輕一碰就會斷裂,他一隻手臂都強過她的肩膀,她該不會是想學電視上那些騙死人不償命的女明星,以爲苗條纔是美,所以飯只喫兩口,要不怎麼會這麼弱不禁風的?
“你是都不喫飯的嗎?”他脫口問。
“喫啊!是人都喫五穀雜糧,不喫會餓死。”宋丹美再認真不過的回答。
“兩口?”他鄙夷她的食量。
困窘的嚅了嚅嘴,用小貓叫的音量回答:“……兩碗。”
喬機豫錯愕的瞟了她一眼,“真的假的?”
“我已經很努力剋制了,可是肚子就會餓啊!一股熱潮湧上頸腮。
他不是在笑她,而是真的覺得這樣很好,像這種還願意一餐喫兩碗飯的好女孩,怎麼能夠不給她褒揚與肯定呢?
“兩碗就兩碗,有什麼關係?能夠享受咀嚼食物的人最聰明。”
他突如其來的柔軟語氣,讓宋丹美不禁愣了一下,突然覺得,其實他也沒那麼刁鑽難搞嘛!
“不過,一餐兩碗飯也不見長進,你的胃該不會是無底洞吧?以後娶你的男人得要很會賺錢纔行,免得一不小心就被你喫窮。”喬祖豫隨後補上的這一刀讓宋丹美當場內傷兼吐血,看來她想錯這個男人了!
“放心。拜你的慷慨之賜,我現在可是年薪百萬的傑出女性,餵飽自己不難。”
眼睛微眯,“看來是我給太多了,沒問題。現在馬上減薪。”
“可不可以麻煩你決定減薪之前,看看今天的地板有多光亮。”
她可是用生命去擦的,而且從頭到尾都很安靜,沒有發出任何一點噪音,是最高品質啊。
“光是害僱主跌倒這一樁,我就可以砍一半薪水了。”攤手,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
“明明就是你來撞我的。”
“誰教你一聲不響的蹲在門口,正常人聽到開門聲,不是都會抬頭看一看或自動閃開嗎?”他露出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的表情。也真是怪人來着,腳指頭那麼聰明,怎麼那雙眼睛就跟瞎了沒兩樣?
“算了,價錢談不攏,你另請高明吧!”宋丹美也很爽快,馬上放下扶着他的手,作勢走人。
“宋丹美,你給我站住,沒看過哪個女傭像你這麼拽的。”
他都還沒趕人,她憑什麼扭頭就走?僱傭關係裏,他纔是那個主啊,她想走,他就偏不讓她走!
“這不是拽,而是堅持自己的立場。”她料準他不會讓她走,這傢伙的目中無人就是這樣,他沒讓人走,誰都不許動,他纔是發號施令的人。
她可真大粗,敢爬到他頭上撒野。
“你最好不要讓我摸到灰塵,”他冷冷的威脅。
“摸得到我當場把灰塵喫掉。”她仰起下顎,一臉無畏。
嗟,真是個伶牙俐齒的壞丫頭!就不要哪天真讓他摸到灰塵,他一定叫她舔乾淨。
在腦中想像她吞食灰塵的慘樣,他忍不住笑了,可是下一秒,他的腦袋卻足足當機了三秒鐘……
他是怎麼了,明明被氣得半死,居然一點都不討厭她,還覺得跟她擡槓很好玩?喬祖豫呀喬祖豫,你是喫錯藥了嗎?
而更令喬祖豫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開始注意起她身上的氣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天生都會散發着自然香氣,當他靠在宋丹美身上時,一股屬於她的馨香不時往他的鼻間撲來,若有似無地輕輕撩撥着他的呼吸。
他細細感受着那淡雅的氣息宛若清晨的茉莉,優雅且迷人的芬芳,令人不由自主的悸動着,彷彿在什麼時候,他也曾經嗅聞過這樣的馨香。
到底是在哪裏?他蹙着眉,努力的思索……
宋丹美納悶的看了突然頓下腳步的他一眼,“你怎麼了?”他專注的凝視着眼前的她,當下有一瞬間的迷惘……
對啊,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
以茉莉當基調的香水種類根多,說不定去東區逛個兩圈,就可以找到兩卡車身上散發這種香氣的女人。他呀他,真的是多心了!
“餓太久,血糖過低。”收斂心神,他隨口搪塞。
“那就請你速速向餐桌移動。”
不是她愛說,喬祖豫這棵大樹真不是蓋的,再不把他送到椅子上去,難保她的肩膀不會當場碎裂。
做牛做馬賺來的薪水,到頭來要是通通拿去貢獻給醫生伯伯,她鐵定會嘔死,而且死不瞑目。
“走不動有什麼辦法?不知道是誰剛剛害我摔到屁股的。”他突然很卑鄙的耍起賴來,索性把重心整個壓向她。
“喔!”她的身子當場一沉,惱慍的睨他一眼。
“怎麼!你這是在瞪我?”喬祖豫揚高音調。
“我哪有!”爲了可憐的肩膀,宋丹美決定先放低姿態再說。
“好好,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在這裏誠摯的跟你道歉。”
得意的挑眉,“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道歉。”
呸,瞧他一臉拽兮兮的,她真想抓起鍋鏟狠敲他一百下。
算了算了,暫留這男人一條小命,讓他月月付她十萬塊,等他寫完劇本,哼哼,她就在菜裏下毒殺他滅口,爲自己報仇雪恨。
不,這樣太便宜他了,應該把他留下來當小男寵,日日奴役他,哈哈!
折騰了半響,總算如願把喬祖豫安置到椅子上,宋丹美也累得氣喘吁吁、渾身冒汗。
“飯。”大爺非常囂張的伸出左手。
“請用。”壓得飽實的一碗白飯恭恭敬敬的送到喬祖豫手中。
“湯先舀起來放涼,我隨時要喝。”
“是。”她取來乾淨的碗,舀了湯在一旁待命。
“好熱,流汗了。”
打開冷氣外加電風扇伺候。
“我要面紙。”沒問題,整盒送上。
“我要一杯白開水。”就算整壺也行!
這頓飯,他喬老大喫得眉開眼笑。反觀宋丹美像顆陀螺似的轉不停。直到喫完飯,走進書房,喬祖豫還沉靜在使喚女傭的歡樂裏。
原來女傭不只可以打掃煮飯,偶爾還可以拿來尋開心,不但“笑”果十足,還可以消煩解悶,唉,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如此難能可貴的樂趣呢?
沒關係,現在發現也不遲。
宋丹美收拾好餐桌,轉而走到主臥室,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接着又去收拾浴室裏用過的毛巾、換下的睡衣,簡單的清潔刷洗後,抖抖凌亂的被褥,拉齊攤平,把枕頭歸位……
忽地,她目光一柔,遂而伸出手來,緩慢的撫摸過餘溫消散的枕頭。彷彿是在撫摸睡在上頭的人,嘴角扯開一抹淺淺的微笑。
“不要讓我等太久,也別讓我失望,好嗎?”
須臾,她斂起笑容,轉身離開。



